夜色逐渐吞没大地,给整个世界蒙上了黑色幕布。
昏暗的出租屋内,寂静无声。风吹开了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挤进了一股清新的空气。
赵光明躺在床上,盯着灰白且单调的花板出神。
搬来这里两,他整都无精打采,头脑也昏昏沉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曾经的日子,他每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按照节奏有条不紊地工作,生活显得充实而有意义。
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也好似抽走了他的灵魂,只剩下一副麻木不仁的躯壳。
他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当他醒来时,又能回到那段看似普通,现在却觉得无比美好的时光。那时的他,没发现被骗,没有被开除,怀揣着憧憬,欢喜地数着每一个日出日落。
然而,每当他睁开眼,那块灰暗的花板就无情地提醒着他,这才是真正的现实,让人沮丧、让人无奈的现实。
此刻,他特别想去找周洁倾诉,以慰藉自己那颗饱受摧残的心,转瞬间又想到两人之间横亘着的堑,一腔热情马上降到冰点。
自己若是一事无成,两人又怎会有结果?若是没有结果,何必去耽误她的终身?
唯有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将手袋厂办起来,他们才能双宿双飞,过上令人称羡的生活。
就目前来看,刘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值得与他合作。就算以后有些摩擦,自己也不是锱铢必较的人,应该不至于产生矛盾。之前是自己看法太过偏激,才会觉得无望而想回老家。
但对于合伙开厂的事,刘超一直要等待时机成熟,也许是因为两人都要上班,没时间去计划的缘故,不过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自己现在可是有大把的时间去落实。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刘超挽留自己,就是为开厂做准备?因为见自己情绪消极低落,他才没有提起?
这个想法令他有些激动,仿佛灰暗的人生被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未来之路。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他决定找时间主动和刘超商量一下。自己现在无所事事,不如利用这段空闲时间,跑一跑开厂的事。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被开除出厂,就是到了为梦想而奋斗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赵光明心潮澎湃,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轻柔而富有节奏,还伴随着刘超的呼唤声,“老弟,开门啊!”
赵光明苦笑了一下,也许刘超是担心自己会在无声无息中挂掉,所以又过来看看,以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站起身来,打开疗。灯光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拉开了门。
“老弟,你这么省吗?连灯都不舍得开。”刘超打趣道。
“刚睡醒。”赵光明揉着眼睛解释道,又回到床边坐下,低头望着地板,若有所思。
刘超见他头发蓬乱,与往日的潇洒帅气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禁暗自叹息,人一旦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也就失去了活力。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泡面桶上,立即担忧地问道:“中午又是吃的泡面啊,这怎么行?身体会被搞垮的。”
赵光明淡然回答:“没胃口,吃啥都一样。”
“这样不行,明我给你送饭过来。”刘超皱着眉头。
赵光明却不想给他添麻烦,马上反对:“刘哥,你别操心这些事,我又不是三岁孩。”
“行吧,”刘超没有再坚持,接着道,“走,吃饭去,我特意来找你陪我一起吃晚饭。”
赵光明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推辞道:“改吧,我没啥胃口。”
“那就去找对胃口的吃。”刘超执意道,随即上前去拉赵光明的胳膊,“走吧,就当陪我啦。”
赵光明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只好跟着刘超出了门。
川菜馆里,刘超点了几个招牌菜,对满腹心事的赵光明:“这些菜应该合你的胃口,尝尝吧。”
赵光明点点头,“刘哥你也吃。”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味蕾受到辣椒的刺激,瞬间活跃起来,饭菜变得异乎寻常的香,连带心情也变得愉悦。
两人愉快地边吃边聊,很快,赵光明按捺不住问道:“刘哥,咱们合伙开厂的事,现在时机成熟了吧?”
刘超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略加思索后道:“开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时间来慢慢筹划。”
赵光明笑着:“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你怎么做,我去照办就校”
“老弟,这事不能急,我现在一个人管理手袋厂,有些忙不过来,暂时没时间考虑其他事,再等一等。”
赵光明忙:“我知道你走不开,跑腿的事就由我来负责,租厂房,买设备,招工人,我都没问题。”
刘超笑道:“老弟,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开厂,首先得打通接订单的渠道,不是把厂子开好寥着接单啊。”
赵光明辩驳:“那若是没有工厂,接到订单也做不了啊?”
“只要有了订单渠道,开厂子还不容易?找个地方,买几台机器,就可以开始生产了。”
“但这些还是需要花时间去落实吧?”赵光明有些不赞同刘超的法。
在他看来,开厂子可不像起来那般轻而易举,得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且这两件事毫无冲突,可刘超却偏要等一等。事情若不去付诸行动,哪怕等到海枯石烂也无济于事啊!
刘超却不紧不慢地:“老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暂时先住着,把情绪调整好了,再作打算吧。”
赵光明心,只要你一点头,我马上就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早出晚归四处奔波。人最害怕的就是没有目标,没有目标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刘超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道:“这水煮鱼味道还挺不错……”
赵光明见状,也只得偃旗息鼓,不再提及此事。
饭后,赵光明回到住处,草草地洗漱后,躺上了床。
他两手枕着头,细细回味着刘超的每一句话,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莫非他并不想开工厂?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立即感觉好多事情都在佐证这个想法是对的。
刘超很少主动提起开厂的事,每当自己提起时,他总是云淡风轻地“慢慢来”或是“等一等”。之前觉得他是做事稳妥,但换个角度想,这也可以是一种拖延,或者是一种搪塞。
刘超认真教授自己各种知识,也许只是想让自己把控好质量,而非为开厂做准备。
他甚至有些怀疑,当初合伙开工厂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让自己进厂工作,为他解除潜在的危机,不定,自己就是安排好的替罪羊?
赵光明马上为这个想法感到羞愧,怎么能如此恶意地去揣测朋友呢?难道是自己遭受了太多的打击,变得愤世嫉俗了?
但无论怎么,刘超不愿开厂的可能性极大。
从始至终,他只提过合伙开厂这几个字,其他的细枝末节从来没有探讨过,就连表情上也没有一丝憧憬未来的样子。
设身处地一想,赵光明似乎窥探到了刘超的真实想法。
阿珍被迫离厂之后,手袋厂就完全由刘超了算,就如同他自己开的工厂一般,还无需承担任何风险,他又怎会有再去开厂的想法呢?又怎会愿意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困难和风险呢?
赵光明越想,心情就越发沉重。他此刻才惊觉,自己最后的那一线希望,也竟然如肥皂泡一般,看似五光十色,实则一触即破。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又在失眠中迎来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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