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场的堤坝上,李昌明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正为搭建温棚做着准备。
李昌明和周贵平手持铁锹,正在平整着土地,刘桂香和周燕则在扒除种植的蔬菜。
李昌明带着歉意道:“周叔,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藏给占了。”
周贵平却满不在乎地回答:“这有啥?堤坝上多的是空地,我去另外再开一块地就行了。”
李昌明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加工,我们的弯竹就卖不掉。”
刘桂香在不远处接口道:“阿昌你不用解释啦,你们的决定我们都坚决支持!这些菜能值几个钱?当然是大事重要!”
完,她拽出了一把胡萝卜。胡萝卜还没长大,只有筷子粗细,被她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旁。
周燕笑道:“阿昌,你还不了解我二伯他们吗?他们最是通情达理的了。”
李昌明立即笑着附和:“是啊,周叔和阿姨是我见过的最和气的长辈。”
刘桂香喜笑颜开,“你这伙子太会话啦······”
几人正笑着,于良骑着单车来到了花场,打招呼道:“大家都在忙啊!”
李昌明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忙迎上前去问道:“阿良,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没有,我是溜出来的,这个给你。”于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昌明。
李昌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张搭建温棚的草图。
于良指着纸上面,介绍道:“能看懂吧?就照这样子搭建,木桩纵向间距两米,横向间距五米,你看我都标好了尺寸。”
李昌明不禁夸赞道:“不愧是文化人啊,这图纸一看就能明白,感觉像搭积木一样简单。”
于良却郑重其事地:“千万别大意,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你看清楚,这一段是做双层温棚,非常关键,搭建出一个好的温棚,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李昌明马上收起笑容,“明白,我一定细细研究这图纸。”
“还有这里,我列出了所需要的加工用具,这个园艺剪只有花博园里面才有卖,必须买这个牌子。”
“为啥一定要这个呢?”
“加工过程中,剪刀是最重要的工具,这种是德国造的,一百多块钱一把,耐用又锋利。”
“哇,这么贵啊?”李昌明惊讶道。他们剪枝的剪刀二十多块钱一把,都算比较好的了,这个真贵得离谱。
于良介绍:“贵有贵的价值,这剪刀的刀片是钢制的,剪口齐整,不会剪伤枝条,国产的用不了几下就钝了,剪裁时会把枝干剪破,那样的伤口很难修复,我们那次烂掉许多弯竹,就是剪刀不好的原因。”
李昌明恍然大悟,暗自庆幸,如果没有于良指点,他肯定会用几十块那种剪刀,就会酿成大祸。这些都是难得的经验啊。
原来成功与否,关键就在于细节上的掌控。
他恭恭敬敬地:“收到,一切都听于大师傅的安排!”
于良还是一脸严肃,“趁着气还暖和,弯竹伤口结痂比较快,一星期后,我们就开始加工,这一个月是加工的最好时机,要好好把握住。”
“没问题,我觉得只要材料备好,搭温棚只需要两时间。”
“嗯,抓紧时间落实,我先走了,有不懂的就call我。”于良着就匆匆走向单车。
李昌明朝着他的背影道:“oK!慢走不送啦!”
“咕噜噜”,赵光明在沉睡中被肚里的饥饿抗议声吵醒。他抬手瞄了一眼手表,时针快指向十二点了。
昨晚一夜未眠,上午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
可他却不想起床,只翻了个身,又继续闭上眼睛。
昨晚苦思冥想了一整晚,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依旧对未来很迷茫。
想创业办个手袋厂,却没有把握单枪匹马地干,毕竟他才涉足这个行业几个月,对其中的门道还不算精通。
再进厂也不现实,身体原因大厂进不去,厂他又看不上。
眼前的困境,让他觉得生活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轮子,周而复始地转动着,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在东莞的那段消沉时期。
回想那时他刚得知病情,万念俱灰之下,本打算去工地上浑浑噩噩地度日,却没料到得到了张茂林的赏识,干出了一番事业。
如今,他还会有那样的好运吗?他不敢确定。但他坚信,既然上一次能够从困境中走出来,那么这一次也一定能够挺过去。
他琢磨着去东莞那边,找个工地收留自己。离亲人近一些,也能得到些许慰藉。
他又想起了心爱的女孩,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也许她还在殷切地期盼着他的情书,还在望眼欲穿地等待着他的电话。
她是这世间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孩,能够得到她的芳心,让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也算是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面对她,无论如何也不出“分手”这两个字,他害怕看到她的泪水,不忍心让她伤心难过。
她曾经过,如果要离开她,一定要坦诚相告,不要不辞而别。她不想再产生任何误解,既蹉跎了岁月,又虚度了光阴。
他该如何做,要怎么,才能避免她伤心呢?
赵光明正沉思着,门口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他估计是刘超又过来了,不得不迅速起身打开了门,却见范香君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一脸惊喜地望着他。
“赵哥,原来你没走!”她激动得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赵光明惊讶不已,“香君,你怎么来啦?”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光着上身,不由得俊脸微红,连忙转身去拿了 t 恤迅速套上,表情有些难为情。
范香君倒是一脸淡定地走进屋。她在工地上见过太多光膀子的男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况且赵光明是难得一见的好身材,看着养眼。
她微微一笑,道:“赵哥,刘厂长太忙了,安排我给你送饭过来,你赶紧趁热吃吧。”
赵光明本以为刘超昨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竟然到做到,派人送饭来了。虽然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失望,但这份实实在在的关怀,却令人感到温暖。
不过他可不愿给别人增添麻烦,就对范香君道:“你告诉他以后别再安排了,我又不是瘫痪在床的病人。”
范香君忍不住抿嘴一笑,“刘厂长,你整不吃饭,担心你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安排我来送饭,我也很乐意送啊。”
范香君将饭盒放在桌上,期待地看着赵光明,“赵哥,你赶紧趁热吃吧,等下饭菜就凉了。”
赵光明见盛情难却,只得走到桌边坐下,打开了饭盒,里面的菜式一看就是他平时吃的干部餐,顿时勾起了他强烈的食欲。
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随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范香君欣慰地回答:“我吃过了,你慢慢吃,我帮你收拾一下。”
不等赵光明回话,范香君自顾自地收拾起房间来。
赵光明这两心情低落,根本没心思收拾屋子,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阻止道:“不用啦,我习惯了。”
范香君娇嗔道:“快吃你的饭吧,我没事闲得慌。”
范香君手脚麻利,很快将屋里的用品摆放整齐,又拿了扫帚清扫房间,很快,的房间就被收拾得变了模样。
她接着又将赵光明昨晚换下的衣服装进桶里,督门口外面,认真地清洗着。
赵光明想要阻拦她,却也知道只是徒劳。范香君习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只好默默地接受这份善意的关怀。
范香君一边默默洗着衣服,一边暗自心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这几,她极力地隐藏着自己的失落情绪,工作速度却慢了许多,还出了不少返工货。她以为这辈子他们都无法再见面了,没想到,命运却给了她一个如此巨大的惊喜!
当刘超告诉她,赵光明并没有离开,就在附近的出租屋里时,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般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来。
刘超让她好好劝劝赵光明,让他重新振作起来,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这还用刘超吩咐吗?这也是她内心的期盼啊!所以下班铃声一响,她连饭都顾不上吃,快速去干部食堂给赵光明打了饭,一路跑着过来了。
看到赵光明的第一眼,她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他消瘦了,憔悴了,脸上的胡茬黑了一圈,头发也像被狂风摧残过的野草一样,乱七八糟地竖在头上。
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英俊潇洒、性格开朗,浑身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样子,可见这次的打击对他来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看到的是无比憔悴的他,但她的心却感到了温暖和踏实。
无论他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他是落魄还是发达,在她的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在她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英雄,是那个她一眼万年的梦中人。
“香君,厂里情况怎样?刘超一人忙得过来吗?”屋内的赵光明开口问道。
范香君抬起手臂,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语气轻快地回答:“刘厂长确实有些忙,不过他叫了老婆帮忙,现在是两口子一起管理车间呢。”
赵光明心中有些疑惑,之前刘超曾过吴佩不喜欢担任管理职务,认为那太过繁琐且操心,现在怎会转变了?或许……
“这样也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赵光明笑道。
范香君见他心情好了起来,立即像欢快的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来也好笑,其实他老婆有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懂,却不懂装懂,要求工人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但是对和她关系好的人,就睁只眼闭只眼,刘厂长教训她时,她还很不高兴,刘厂长放心不下,只得自己事事操心,感觉她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赵光明听了不禁嘴角微扬,这的确像是吴佩的行事风格,只是辛苦了刘超。
“你还好吧?有没被人欺负?”赵光明关切地问。
范香君咯咯笑道:“我好着呢,我又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只知道本本分分地干活挣钱,谁会欺负我啊?”
她紧接着问道:“诶,赵哥,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你要回老家吗?”
“我还没拿定主意,也许过段时间就回去,也许找份工作就不回去了。”
范香君心中一阵酸楚,他并没有打算在此停留,最终还是要面临分别。
她轻声问道:“你打算去哪里找工作呢?”
赵光明如实回答:“可能去东莞,继续去工地上找活儿干,还是工地上适合我,起码比较自由。”
范香君眼中有些黯然,“是啊,我常常怀念在工地上的日子,过年时我们一起去爬白云山,我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她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赵哥,你以后继续当带班,我们继续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赵光明笑道:“带班是想当就当的吗?就算又带班,工地也不是你们女孩子能待的地方。”
范香君认真地:“赵哥,如果你找到工作,一定要告诉我地址,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你。”
赵光明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聊的这段时间,范香君已经把衣服洗好,整整齐齐地晾在了门外。
见赵光明已经吃完,她快速收拾好,笑着:“赵哥,我下午再给你送饭。”
赵光明连忙摆手道:“真不用了,我……”
范香君立刻打断他的话,“赵哥,这是刘厂长安排给我的任务,你就好好配合一下嘛,别让我难做啊!不然刘厂长会怪我不中用的!”
见范香君又搬出刘超来做挡箭牌,赵光明顿时哑口无言。
“赵哥,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哦。”范香君完,欢快地笑着离开了。
赵光明暗暗思忖:看样子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这样被人伺候着,实在让人别扭。
在走之前,必须给周洁打个电话。感觉一旦离开这里,就等于彻底走出了她的世界。
他的心突然狠狠地被揪了一下,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次离别的痛苦,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但他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有担当,有坚强的意志力,为心爱之人承受痛苦,就算心如刀绞,生不如死,他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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