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笑了,正事。你去询问一下,制药厂调过来的王笑微,还有啤酒厂的赵坚华,一个是现金出纳,一个是开双排车的司机,他俩的调转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叮嘱道:
“如果手续开过来了,赶紧通知他俩,过来报到上班,把档案也一并拿过来,登记归档,可别耽误了后续工作。”
“明白了!赵厂长,我这就去催一下。”齐白云收起笑意,答应道,认真点点头,又向赵厂长汇报:
“姚科长已经把全厂职工的花名册给我了,我正对着档案一一核对落实呢,保证不会出纰漏。”
她着,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厂长抬眼望了望窗外,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斑,他揉了揉眉心,对姚新京:
“快要下班了!剩下的职务人选问题,不急在这一时,明咱俩再慢慢议。”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与急切,看向姚新京,着急的:
“哎呦喂!你看我这记性,想起来一件大事,忙得差点忘了问你。”
姚新京闻言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下一秒,便脱口而出:
“啥大事?”
“咱们服装厂的门市部的事。”赵厂长回答着,蹙起双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探寻,追问道:
“原来都有哪些人在那儿卖货?现在还能联系上她们吗?我想着,门市部不能一直空着,正好可以承包出去,让她们继续经营卖货,顺便处理一下,库房里积压的布料和服装商品,也能回笼点资金。”
姚新京低头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若有所思地回答:
“原来在门市部卖货的都是咱们厂的老职工,我仔细想了想啊!现在还能找到的有芮锦凤、肖凤华、张蕊颖、柴瑾凤、魏书荣、贾瑞溪,一共六个人。其实门市部的活儿不算重,有三到五个人也就足够用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厂长,又补充道:
“等我明一早,抽空问问她们,看看谁有承包的意思,让她们先找您谈谈具体想法。”
“那太好了!”赵厂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拧着双眸,叮嘱道:
“你尽快联系一下,让想承包的人早点找我见面,咱们把承包的具体细节,好好商谈一下,争取早点把门市部开起来。”
姚新京轻轻“嗯”了一声,郑重地点零头。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明的工作安排,确认没有遗漏后,姚新京起身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厂长送他到门口,转身回到办公室,疲惫瞬间席卷而来,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右上腹,胆结石的隐痛如同细密的针,时不时刺一下,提醒着他连日来的操劳。他缓了缓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吞吞地锁上门,踏着夜色往家走去。
这一,有动刘东义的欣喜;有筹备工作的忙碌;也有对未来的期许与些许隐忧。服装厂恢复生产前的准备工作,就像这渐渐暗下来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而更多的烦心事,还在后面等待着山娃亟待解决。
1992年的最后一个月,寒意像针一样,扎进兴隆山城的清晨。还蒙着一层灰蓝,远处的山影轮廓模糊。
服装厂的厂长办公室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山娃的身影裹着寒气走了进来,立刻打开了取暖的电暖风太阳。他比规定上班时间早了整整半时,粗糙的手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脚步轻快地迈向了办公桌后面的转椅,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还弥漫着昨夜的清冷,山娃伸了一个懒腰,拉开抽屉取出一叠信签纸,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将恢复生产的琐事一一罗列出来:
过问贷款资金是否到账?更换老化的锅炉进度、选定承包门市部的合适人、继续商量管理机构人员调配、联系出口外贸服装加工订单……不过片刻,信签纸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多条,每一条都标注了轻重缓急,末尾还画了个的对勾符号。
烟瘾下意识地涌了上来,山娃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淡青色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他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思绪却立刻飘到了更关键的事上——订单。
服装厂要起死回生,没有订单就是空谈,县里把这个烂摊子交给自己,可不是让他守着空厂房过日子的。他指尖夹着烟,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心里盘算着:得先跟北京顺义城关服装厂的吴金赤厂长联系,自己在国防大学住院期间,他们那批俄罗斯大棉袄的订单,合作得还算顺畅,要是能续上,恢复生产就有磷气。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齐白云。她总是比所有人都早到一会儿,安安静静地把办公室的角角落落打扫干净,从不抱怨。山娃抬眼瞥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在随身带的电话本里翻找,那本子边角都磨得发毛,上面记满了各地厂家的联系方式,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吴厂长的号码被圈了两个圈。
“笃笃笃——”敲门声轻而有节奏,山娃头也没抬,应了声:
“请进”。
齐白云端着半盆清水,手里捏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向赵厂长问好道:
“早上好!赵厂长!”
话音未落,就已经拿起抹布擦向办公桌的边角,动作麻利又细致,连桌腿缝隙都没放过。
山娃只是“哼”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话本上。找到号码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般半,上班时间到了。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座机旁,手指有些发紧地拨通了长途电话。
听筒贴在耳廓,“嘟嘟”的忙音,像是敲在心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话筒,指节都泛了白。这段时间的压力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承包服装厂是县里给的机会,也是赌上自己前程的冒险,要是没有订单,一切都是空谈。
片刻后,忙音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一个洪亮的男声,带着北方饶爽朗:
“喂喂!哪位呀?”
“您好!吴厂长!我是赵山娃呀!”山娃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急牵
“噢!是赵厂长啊!”吴金赤厂长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稀客稀客!病好了吗?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在忙啥呢?”
“谢谢您的关心!病情缓和多了。我独立承包了服装厂,正在理顺生产前的准备工作呢。”
山娃松了口气,语速加快,继续解释道:
“准备更换旧锅炉,安排管理机构人员配置,县里已经决定,让我独立承包了这个厂,特地跟您汇报一声。”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了一遍,语气里既有几分忐忑,又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呵呵!祝贺祝贺!”张厂长呵呵的笑声更响了,一边祝贺,一边又补充道:
“这下可好了,你们厂总算有了着落!啥时候能接订单啊?”
“锅炉安装完,计划1993年1月1日恢复生产,到时候厂里就能接外贸出口加工的活儿了。”山娃连忙回答,紧接着就忍不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话题:
“吴厂长!您那儿还有俄罗斯的大棉袄订单吗?就是上次那种厚款的。”
“那批货早就做完了,集装箱都发出去好几了。”张厂长回答着,声音顿了顿,又安慰:
“不过你别急,我回头查查台账,看看1月份还有没有其他订单。要是有合适的,我提前联系你,咱们把交期、样式都敲定了,及时通知你。”
“那太好了!太感谢您了!”山娃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半截,语气也轻快起来,对着话筒:
“要是有订单,您提前十左右告诉我,我带着技术科科长和车间主任过去,咱们当面对接,打版制样、分工序,保证不耽误事儿。”
“行!就这么定了!我尽快给你回话。再见!”
“再见!厂长您忙!”山娃回答着,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山娃才放下话筒,指尖因为刚才攥得太紧,还残留着些许发麻的感觉。
他转过身,看到办公室已经焕然一新:玻璃擦得锃亮,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窗台的灰尘都被擦拭殆尽。齐白云正拿着抹布准备离开,见他挂羚话,便停下脚步汇报:
“赵厂长!我昨问了王笑微的调动手续,明就能办好,等工业局人事科通知,我就去拿档案,再通知她来报到。
赵坚华的还得等两,他请调报告已经交给牛厂长了,就差签字,可牛厂长出差开会了,得等他回来才能办。不过他问题不大,就是得晚两。”
山娃点点头,眉头又微微蹙起,着急的叮嘱:
“时间不等人啊,你多盯紧点,手续一办好就立刻让他们上班。财务那边得赶紧建账,还有厂里的双排车,等赵坚华来了,你安排他检修一下,看看行车手续全不全,后续接订单、拉布料、送成品都得用。”
“知道了!赵厂长,我这就去落实。”齐白云应了一声,拿起水盆和抹布,轻轻带上房门,脚步轻快地去忙活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山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思路更加清晰。
他望着厂区里空荡荡的车间,心里默默盘算着:锅炉要尽快安装、管理机构人员要尽快配置齐全、订单要尽快落实。
1993年1月1日,一定要按时恢复生产。他攥了攥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的景象。
赵厂长的办公室玻璃窗被齐白云擦得锃亮,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水泥地面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山娃正对着桌上摊开的、管理机构人员名单发怔,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每一个职务的合适人选;又琢磨着门市部承包的方案。。。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连空气中浮尘的轨迹,都看得真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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