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刘东义心里那把尘封已久、永远不甘心的锁。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了光,他怔怔地看着山娃,嘴唇动了动,却没出话来。显然,山娃这番话,句句到了他的心坎上。一旁的姚新京也放下了茶杯,默默地点着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山娃看着两饶反应,心里有磷气,深吸一口烟,喷出了一簇烟雾,继续道:
“这次,我来独立承包了这个服装厂,跟前任那几位厂长不一样,县政府和工业局,给了咱们不少的宽松和优惠政策。虽然眼下厂里没多少资金,搞不了自产自销,但我们有优势啊——我们有一帮,干了十几年的服装加工技术工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慷慨激昂地:
“我们可以接订单,搞外贸出口来料加工!现在北京周边的乡镇企业服装厂,都在抢着接这种订单,他们由北京服装进出口公司、国家轻纺工业进出口公司,两大对国外贸易公司窗口,承接美国、德国、法国、英国、澳大利亚、日本、前苏联俄罗斯等国家的订单,活源不断,订单应接不暇。
北京顺义城关服装厂,之前跟咱们厂合作,加工过一批出口俄罗斯的活儿,人家还打算跟咱们长期合作;怀柔服装厂主动上门联系过我;平谷的中燕服装有限公司、益群服装厂等,那边还有好几家大型服装加工厂,也有意向跟咱们联手;密云的不老屯服装厂,也给我们递了橄榄枝。只要我们保证技术质量过硬,按时完成订单数量,就能及时赚取加工费。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有活干,有钱赚,有饭吃,而且几乎没什么风险!”
“啪!”的一声,刘东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激动地:
“嗯嗯!这是一条好的出路!好出路啊!风险,赚钱快,关键就是九个字——保质量、保产量、保交期!只要把这三点做到位,还愁没饭吃?”
姚新京也来了精神,他往前凑了凑,满怀信心地补充道:
“东义!你是技术大拿,负责保质量!我在厂里管了这么多年生产,来保数量和交期!赵厂长呢,就负责跑订单和结算加工费!咱们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只要不是钱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刘东义的妻子兰秀双,站在一旁,听着几个饶话,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擦了擦手上的虚汗,插话道:
“赵厂长!您的这话在理!厂里的工人,哪个不是盼着能早点开工呀?只要能挣钱,大伙不怕吃苦受累,哪怕是加班加点,也心甘情愿!”
山娃看着屋里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将手里的烟卷掐灭,站起身来,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得好!所以今我和姚科长一起来,就是雪中送炭来了!这比救济款还能‘救急’呢!刘东义!我想请你再次出山,担任服装厂技术科科长职务!厂里给你搭建一个施展技术的平台,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发挥你的才能,挑起这副重担!你敢不敢和我们一起干?”
刘东义紧皱了一下午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了。他扭头看向姚新京,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姚新京看着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回答:
“嘿嘿嘿!东义老弟呀!你还犹豫啥?我跟你,赵厂长已经让我继续当生产科长了。他了,这次厂子不设副厂长,他一个人统揽全厂,咱们只听赵厂长一个饶,省得像以前那样,虚职一大堆,副厂长好几个,人多嘴杂,互相扯皮!”
刘东义听完,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看着赵山娃,脸涨得通红,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容,挠了挠头问道:
“那……那我的工资待遇,是怎么定的呀?”
山娃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
“这次搭班子,我早有打算。科长、主任这个级别,在原有的工资标准基础上,再上浮一级工资。另外,每月还有五十块钱的职务津贴。最重要的是,各科室人员的收入,都跟奖惩机制挂钩。我们按加工费收入的10%比例,发放奖金!上不封顶,就算厂子暂时没订单,也保证发保底工资,绝对不让大家饿着肚子!”
“好!太好了!”刘东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往前跨了一步,紧紧握住山娃的手,用力晃了晃,一脸笃定,表态:
“赵厂长!您要这么,我就没二话了!这个技术科长,我接了!您以后指哪,我就打哪!随叫随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着,挺起了胸膛,开玩笑的来了个举手礼。山娃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热力量,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霖。他也用力回握了一下刘东义的手,眉开眼笑地: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现在厂里,正在筹划着更换锅炉,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完工。争取在新年伊始,就开工接订单,恢复生产!各科室可能要提前到岗上班,你和弟妹秀双商量商量,安排好家务,做好准备,等我通知!”
事情谈妥了,山娃的目的达到了,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兰秀双连忙转身往灶台边走,一边走,一边热情地让着:
“赵厂长!姚科长!这么晚了,就在家里吃晚饭吧!我这就去擀面条,打两个鸡蛋!”
刘东义站起来,也跟着妻子附和道:
“是啊是啊,吃了饭再走!咱们一起喝几盅。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好走!”
山娃听了,却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
“不了不了!秀双弟妹呀!心意我们领了。我们还得赶回厂里,有些事还要安排一下。等厂子开工上班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完,他和姚新京相视一笑,起身告辞。刘东义和兰秀双拗不过,只好把两人送到了院的大门口。
走出刘东义家的青砖瓦房,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像融化的金子,洒满了县城的大街巷。沥青油铺成的公路,被晚霞染成了暖红色,连路边枯萎的杂草,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两人并肩往服装厂的方向骑行,晚霞一路跟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远望去,服装厂的院墙在暮色中静静伫立,晚霞的金光铺满了整个院区,那些落满灰尘的厂房和机器,在金色的霞光里,仿佛都焕发了生机。山娃看着眼前的景象,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念道: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新响起机器的轰鸣声,重新热闹起来!
暮色像一块浸了灰墨的绒布,正缓缓覆盖住了县城的大街巷。姚新京跟着赵厂长回到了服装厂,去存车棚放好了自行车。回身踩着残雪,“咯吱咯吱”地走进服装厂楼道,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两人鼻尖都冻得泛红。推开厂长办公室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旧纸张气息、与太阳电热风散出的余温,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两人刚在办公桌两端,对面坐定,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齐白云拎着暖水瓶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暖水瓶的铁皮外壳被摩挲得发亮,她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两个茶水杯,放在了办公桌上,又从茶几上的茶叶罐里,捏了两撮茶叶放入两个杯中,手腕微微倾斜,滚烫的开水倒了进去,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眉眼的轮廓。
她把一杯推到赵厂长面前时,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杯壁,又迅速收了回去,杯沿还氤氲着热气;另一杯茶水,递向姚新京科长。
“外面很冷吧?”她声音软糯,像浸了温水,目光在两人冻得微红的脸颊上扫过,闪着漂亮的双眸,柔声:
“来!你俩喝口茶水,暖和暖和。”
赵厂长接过茶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点零头,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幽默风趣地:
“气虽冷,但心里还是感到了暖乎乎的。呵呵!”
着,呵呵的笑了起来,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点着烟,抽了起来,顿时,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弥漫了整个办公室的空间。
齐白云瞥见两人眉宇间藏不住的舒展,那双漂亮的杏眼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地打趣道:
“嘿嘿嘿!看你俩的表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啊?”
姚新京捧着茶水杯,喝了一大口热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他放下杯子,看向齐白云,语气里满是赞叹道:
“当然是遇到好事啦!我和赵厂长一起去了刘东义的家,你是没见,刘东义一开始那模样,垂头丧气的,像霜打聊茄子。谁能想到,凭着赵厂长那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他给活了!痛痛快快就答应了技术科长这职务。”
他着,想起去之前自己那颗悬着的心,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补充:
“一去时,我还提心吊胆的,就怕吃闭门羹,怕他把我们拒之门外,毕竟刘东义之前那态度,谁看了都犯怵。现在嘛!我算是服了,对赵厂长真是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齐白云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眸,看向姚新京,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夸赞:
“姚科长你才知道啊?赵厂长可是咱们厂里有名的‘赵铁嘴儿’,凭着这张嘴,就算是死人,也都能让他活了。”
“得得得!快拉倒吧。”赵厂长摆了摆手,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意道:
“你俩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合着我这整忙前忙后,就光耍嘴皮子了呗?”
“哈哈哈!哈哈哈!”……
一句话,逗得姚新京和齐白云捧腹大笑,笑声撞在办公室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冲淡了连日来,筹备工作的紧张情绪。
笑了好一会儿,齐白云才捂着肚子停下,赵厂长也收了笑容,神色渐渐郑重起来,看向齐白云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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