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碎玻璃与粉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蹲下,枪口垂落,冷光映着他抽搐的太阳穴。
他忽然咧开嘴,舌尖一挑,一枚藏于臼齿间的蜡封胶囊滑入口腔——
她抬脚,军靴尖吨住他下颌骨,微微一压。
他张着嘴,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他西装内袋微微鼓起的轮廓,看着那抹被血浸透、几乎融进布料纹理里的纸角——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在灰白雾气中,无声灼烧。
赵文山喉结一滚,舌根抵住上颚——那枚蜡封胶囊已破,苦杏仁味在齿间炸开微腥的甜。
他瞳孔骤缩,眼白浮起蛛网状血丝,嘴角却向上扯出半截扭曲的笑:够了,只要三秒,神经毒素便能熔断所有供词链。
叶雨馨的靴尖没等他咽下。
不是压,是砸。
军靴后跟自下而上,裹着全身拧转的力道,狠狠楔入他下颌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混在远处墙体坍塌的闷轰里,轻得几乎被吞没,却让赵文山整个头颅猛地后仰,颈侧青筋暴凸如将断的弓弦。
他张着嘴,涎水混着血丝从歪斜的嘴角淌下,下巴脱臼,牙齿错位,连吞咽的反射都碎在剧痛里。
那点未及溶解的毒液,正顺着痉挛的舌根滑向气管——她俯身,左手两指如铁钳探入他口腔,拇指狠压舌根,食中二指精准卡住悬雍垂下方软腭,用力一掀!
“呕——!”
一团带着血沫的灰白胶状物喷溅而出,在地面粉末上嘶嘶冒起细烟。
她直起身,呼吸未乱,目光却像刀锋刮过他西装内袋鼓起的弧度——那里,有纸的硬挺,有血的暗沉,更有某种久经摩挲、边缘发毛的旧痕。
她单膝压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右手探入,指尖触到一层薄而韧的防水衬布。
撕开。
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文件,封面印着徐氏集团蚀刻钢印,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指印,尚未干透,像新凝的血痂。
她展开。
《徐家秘密资产转让书》——签署日期竟是三个月前。
转让方:徐墨辰(代签);受让方:苏凌月(法定监护人名义)。
附件清单密密麻麻:七处离岸信廷三座未披露的生物实验室控制权、甚至包括……徐氏医药核心数据库的最高级访问密钥生成器权限。
而整页纸,正被赵文山左胸口袋渗出的血,一寸寸浸透、晕染。
墨迹在血色里浮沉,像一张正在腐烂的契约。
她指尖一顿,没有再看第二遍。
只是将文件反手塞进战术背心内袋,紧贴左胸——那位置,正对着自己狂跳的心口。
此时,车身猛然一倾!
阿福猛打方向,破障车撞开最后一道承重柱,冲出主厂房。
就在车尾卷起的尘浪尚未散尽时——
轰!!!!!
不是爆炸,是燃烧后的窒息式坍塌。
核心区粉尘云被引燃,瞬间膨胀成炽白火球,继而向内塌陷,形成恐怖的负压漩危
整座制药厂像被巨手攥紧的纸盒,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紧接着,山体传来低沉而持续的“隆隆”声,仿佛大地在翻身。
碎石如雨砸落车顶,车身剧烈颠簸,叶雨馨被甩向车厢壁,后背重重撞上缓冲垫,喉头泛起铁锈味。
她立刻翻身跪起,扑向徐墨辰。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灰败如蒙霜的瓷,睫毛覆着冷汗,在探照灯下投出死寂的阴影。
她一把扣住他左手腕——指尖刚触到皮肤,便察觉那搏动微弱得近乎幻觉。
她屏息,数脉。
一下。
两下。
……三十七。
三十八。
每一下,都像隔着厚厚棉絮,又短又浅,几乎要沉入无声的深潭。
她解开他袖扣,露出臂内侧一道新鲜缝合的伤口——那是三时前他为掩护叶振东引爆通风管道时,被飞溅的合金碎片割开的。
此刻,缝线边缘微微泛青,皮下隐约浮着几道细如发丝的淡蓝纹路,正随着微弱的脉搏,极其缓慢地……明灭。
她皱眉,指尖按压伤口周围组织——没有淤血回流,没有炎症发热,只有一种诡异的、冰凉的滞涩福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道深沟,车身腾空半尺,猛地坠落!
徐墨辰身体一震,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唇缝间,一丝极淡、极幽的荧光蓝,随呼气悄然漫出——转瞬即逝,却像一粒烧红的炭,在她视网膜上烙下灼痕。
叶雨馨的手,缓缓松开他的手腕。
目光,却死死钉在他左腕内侧那道缝合线中央——那里,皮肉之下,似乎……还埋着一点更细、更硬、不该存在的异物轮廓。
移动诊疗车在盘山公路上剧烈颠簸,每一次碾过碎石都像把脊椎骨重新敲打一遍。
叶雨馨跪在担架旁,左手死死抵住徐墨辰肩胛,右手稳如手术刀柄——那柄钛合金止血钳,尖端已泛起幽蓝冷光,是刚用液氮速冻过的。
她没开灯。
车厢里只有车顶应急灯投下的一圈惨白光晕,照着徐墨辰左腕内侧那道缝合线。
针脚细密,却压不住皮下那一粒微凸的硬点——不是骨,不是瘤,是金属。
是探针残段,卡在桡动脉鞘膜与尺侧腕屈肌腱之间,距神经主干仅0.8毫米。
她吸气,屏息,指尖一旋,钳口精准咬住缝线边缘。
剪刀轻响,线头崩断。
血没涌出来,只渗出几滴暗红,黏稠得异常——像混了胶质的树脂。
“阿福,减速,右弯前五秒稳住车身。”
声音不高,却穿透引擎轰鸣。
前座传来一声低沉应答,方向盘微调,车身瞬间压下侧倾惯性。
就是现在。
止血钳尖端刺入皮肉,沿旧创道缓缓推进。
没有撕裂声,只有组织被精密撑开的细微“嘶”响。
她能感觉到钳尖触到异物时那一瞬的阻力变化——脆,但韧;冷,却带微弱余温。
那是植入体在体温中缓慢释药的征兆。
钳口合拢,一提。
一道银光随血丝滑出——不足两厘米的钛合金探针残段,断口参差,针尖却异常光滑,泛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荧光膜。
她将它迅速浸入便携式生化显影皿。
三秒后,皿中液体泛起涟漪状蓝晕,随即凝成蛛网纹路,在紫外灯下清晰浮现:β-羟基丁酰化荧光素衍生物——一种仅存在于苏氏生物实验室第七代代谢模拟剂中的示踪标记。
这种药剂不致命,却会篡改血液代谢图谱。
连续七十二时微量释放,足以伪造出“长期摄入神经抑制类毒素”的全套生化指标。
足够让尸检报告写满“慢性中毒致多器官衰竭”。
她指尖一顿,指甲无声掐进掌心。
不是徐墨辰服毒——是他体内被种了毒源。
而源头,就藏在这根探针里,从他第一次被押进苏家地下医疗室起,就已埋下。
她抬眼,目光扫过后座。
叶振东靠在折叠担架上,氧气面罩下唇色灰白,可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那截针——瞳孔收缩,呼吸频率骤然加快,胸腔起伏牵动颈侧尚未愈合的电灼伤痕,渗出细血珠。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锈铁:“雨……馨。”
叶雨馨没回头,只是将止血钳收入器械盒,咔哒一声扣紧。
她转身,单膝跪在后座边沿,伸手摘下他面罩。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叶振东喘了两口气,眼皮颤动,终于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自己左胸口袋——那里,一枚铜质怀表露出半截链子,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的蚀刻字:xU·1999·G7。
“二十年前……”他声音断续,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刮出来的,“货运冲突……不是仇……是局。”
叶雨馨瞳孔骤缩。
“我和……徐砚明……联手演的。”他喉结上下滚动,眼窝深陷,却亮得骇人,“那批货……不是军火……是‘普罗米修斯’原始基因库备份盘……共七枚……全在苏家老宅地窖第三层保险柜里……”
话音未落,他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在衣襟上,血丝里竟浮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银灰结晶——和赵文山西装内袋那张染血转让书上的氧化痕迹,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莫森从副驾探身递来一块加密硬盘,外壳还沾着赵文山袖口的血渍。
“刚破译核心目录,”他声音低沉,“名单在‘影子部队’子目录下,签署人权限Id……是苏老太爷亲笔虹膜密钥。”
叶雨馨没接硬盘。
她只盯着父亲胸前那枚怀表——表盖缝隙里,一点幽蓝反光,正随他微弱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明灭。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她忽然想起沈若冰掌心滴落的蓝液,想起徐墨辰呼气时那一缕转瞬即逝的荧光,想起赵文山咽不下去的毒,想起转让书上未干的朱红指印……
所有线索,所有血,所有蓝,所有未出口的真相,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苏家老宅。
而此刻,诊疗车驶入隧道。车灯熄灭,黑暗吞没一牵
就在彻底沉入漆黑前的最后一秒,叶雨馨战术背心内袋里的加密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未署名信息弹出,附带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画面角落,时间戳显示:03:47:22。
背景是苏家老宅西翼长廊,壁灯昏黄,地面大理石映着轮椅金属扶手的冷光。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侧脸苍白,长发垂落,手指正搭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而她身后,阴影浓重处,一道挺拔身影微微俯身,一手搭在轮椅靠背,另一只手,正将一份文件递向她眼前。
文件封面一角,在暗光里隐约可见蚀刻钢印——
徐氏集团。
叶雨馨盯着那张截图,没点开,也没放大。
她只是慢慢合上眼。
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只剩一片淬过火的寒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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