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出隧道,强光劈开黑暗。
她抬手,按灭了通讯器屏幕。
光,熄了。车灯劈开隧道出口的强光,刺得人眼底生疼。
叶雨馨没眨眼。
她任那白光灼烧视网膜,任瞳孔在明暗交界处剧烈收缩——像一把被强行拉开的弓弦,绷至极限,却未松手。
通讯器屏幕已黑,可那帧画面却烙在脑内:月白旗袍的弧度、轮椅扶手冷硬的反光、指尖叩击的节奏……还有那道俯身递出文件的剪影——肩线沉稳,指节修长,袖口露出一截暗金纽扣,纹样是徐氏老宅门楣上百年未变的云雷纹。
不是模仿。是复刻。
她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舌尖抵住上颚,压下翻涌的恶心。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认知崩塌时颅骨深处传来的嗡鸣——像有人用冰锥凿穿了二十年来她亲手构筑的全部逻辑基座。
李浩杰的加密频道还在待命,呼吸声极轻,却像秒针悬在耳膜上。
她没回,也没动。
只是将左手缓缓探入战术背心内袋,指尖触到那枚尚未冷却的加密芯片——赵文山咽气前攥在掌心、被莫森从他紧咬的齿缝里撬出来的那枚。
芯片背面,有道极细的划痕,呈三十七度斜角。
和苏凌月左耳垂那颗痣的位置,完全一致。
她忽然想起徐墨辰昏迷前最后睁眼时的眼神——涣散,却执拗地锁着她。
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得令人心悸:“别信……蓝光。”
不是“别信我”。是“别信蓝光”。
荧光素衍生物……示踪剂……代谢篡改……所有伪造的中毒证据,都靠那一层淡青荧光膜生效。
而真正释放荧光的,从来不是药剂本身——是植入体内部微型生物电激发器,需特定频段神经信号触发。
谁的神经信号?
她猛地抬眼,望向后座。
叶振东已陷入昏厥,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但左胸口袋那枚铜怀表,表盖缝隙里的幽蓝反光,仍在明灭——节奏,竟与她腕表秒针跳动,严丝合缝。
0.8秒一次。
和徐墨辰颈侧皮下埋植点的生物节律,分毫不差。
车厢内骤然死寂。
引擎声、胎噪、风声……全被抽空。
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在耳道里擂鼓般轰响。
阿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而紧:“雨姐,三公里外有两辆无牌越野,热源信号……不对劲。”
她没应。
右手却已抬起,拇指按在通讯器边缘,指尖微微施力——不是解锁,而是预压。
屏幕底层加密协议正在无声加载,虹膜识别模块启动前的微电流,正沿着她视神经悄然爬升。
她没看屏幕。
目光钉在那张未点开的截图上。
苏凌月侧脸苍白,唇角上扬的弧度,像一把刚淬过毒的薄龋
而她身后那人,阴影吞没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只搭在轮椅靠背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根部一道旧疤——月牙形,泛着陈年结缔组织特有的瓷白。
叶雨馨的指甲,无声陷进掌心。
十年前,徐镇山坠机现场,搜救队从残骸中打捞出的唯一完整遗物,就是一只烧熔了半边的铂金婚戒。
内圈刻着“YUAN·1997”,而戒指主人左手无名指,正有这样一道月牙疤。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像手术刀划开最后一层假膜前,刀尖悬停于皮肤之上的绝对静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离点亮只差0.5毫米。
光,尚未亮起。
但她已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声里,混进了一丝极细、极锐的蜂鸣——
那是虹膜算法开始比对的,第一声滴答。
屏幕骤然亮起,高清放大框锁定那人右耳后一道浅褐色胎记,同步调取国家殡葬数据库、民航总局事故档案、徐氏集团内部影像库三重源码——
0.3秒。
匹配成功。
Id:xU ZhENShAN(徐镇山)
状态栏弹出猩红字样:【已注销】→【异常激活】
她瞳孔一缩,拇指瞬间下压!
“滋——”
整块屏幕爆出一簇细密电火花,随即彻底黑屏。
她反手一扣,将通讯器主板芯片硬生生掰断,金属碎屑扎进指腹,血珠沁出,她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就在同一毫秒——
“呃啊——!!!”
一声撕裂般的嘶吼炸响!
徐墨辰猛地弓身坐起,胸口监测仪警报狂啸,心率曲线陡然拔成一条笔直红线!
起搏器高压过载,电极片边缘滋出焦糊青烟,他一手拽掉输氧管,另一手死死掐住自己左胸,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盘虬老藤。
“调头……回苏家老宅!”他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锈,“现在!立刻!”
话音未落,一口暗红血块喷在担架单上,黏稠发亮,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微光。
莫森在驾驶位猛然一震,肩膀僵直如石雕。
就在此时——
“咔哒。”
他腰间加密对讲机自动开启,没有提示音,没有信号接入标识,只有一道低沉、平稳、毫无波澜的男声,穿透车厢每一寸空气:
“莫森,执行清道夫程序。”
顿了半秒。
“目标:除徐墨辰外,全员清除。”
那声音太熟了。
熟到莫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喉结上下滚动,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侧枪套。
他指尖发颤,却仍稳稳抽出配枪。
枪口缓缓抬起,指向后座——叶雨馨的后颈。
叶雨馨没回头。
她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手术剪——刃口还沾着徐墨辰腕部渗出的、泛蓝的血。
她指尖微动,剪尖朝上,轻轻抵住了自己左臂内侧一道旧伤疤的凸起处。
那里,皮下埋着一枚微型共振接收器。
正随着某种遥远而规律的脉冲,微微震颤。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撕开刺耳的尖啸,整辆改装越野如被巨手攥住咽喉般骤然失衡——车身向左猛甩,侧倾角逼近临界,安全气囊未爆,但所有未固定的金属件已撞向车顶,发出沉闷轰响。
叶雨馨动了。
不是回头,不是闪避,甚至没看莫森抬枪的轨迹。
她早就在等那一瞬——等他右肩胛骨随呼吸微微下沉的0.12秒,等他食指指腹在扳机护圈内侧第一次绷紧的微颤。
那是特工肌肉记忆刻进骨髓的节奏:一个受训二十年、效忠徐家三代的副官,在接到“清道夫”指令时,会本能地将重心前压半寸,以抵消后坐力对瞄准线的扰动。
而那半寸,就是她手术剪刃尖切入的角度。
银光一闪即没。
不是刺,是旋——手腕内旋十七度,剪刃沿肱桡肌与肱肌间隙斜向切入,精准避开正中神经主干,却狠狠咬进肘关节外侧的桡神经浅支丛。
没有血涌,只有一声极短促的“呃”,像被掐断的哨音。
莫森整条右臂瞬间失控,五指痉挛张开,配枪脱手翻飞。
叶雨馨左手已如毒蛇出洞,腕骨一磕一裹,枪柄稳稳落进掌心;右手顺势下压,拇指卡进档缸座暗扣,“咔哒”一声脆响——强制空挡激活。
引擎咆哮戛然而止,传动轴锁死,后轮抱死拖出两道焦黑长痕,车身横甩着撞向右侧隔离带!
“哐——!!!”
防撞栏凹陷变形,碎石如霰弹炸开。
徐墨辰在惯性中狠狠砸向车门,监测仪屏幕炸裂成蛛网,心电图变成一条疯狂跳动的直线。
沈若冰却已扑至他身侧,左手按压颈动脉窦,右手闪电般撕开他衣领,针尖刺入颈侧皮下——镇静剂推注速度比常规快三倍,药液注入的刹那,他暴凸的眼球终于颤动着回落,喉结剧烈滚动,却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胎记……”
叶雨馨没应。
她单膝跪在副驾后方地板上,膝盖压着莫森抽搐的臂,指尖在他左胸口袋一探,抽出一台哑光黑备用通讯器。
屏幕自动亮起,未设密码——徐家副官的终端,向来只认主家虹膜与心跳频谱。
消息列表顶端,一条未读短信静静悬浮,发信人标注为【苏姐】,时间戳是三十秒前:
“欢迎来到你父亲亲手设计的坟场。”
附图:一张泛黄纸页的扫描件,边角烧灼卷曲,中央印着徐氏海外信托章,下方一行字潦草却锋利:
「本协议生效前提:徐墨辰于公开场合呈现持续性精神失常行为(定义见附件3)」
叶雨馨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未点开附件。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深处却掠过方才隧道出口强光中闪回的画面——徐墨辰昏迷前锁住她的视线,那涣散中的执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她所有预设逻辑的缝隙。
她忽然想起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手术剪。
刃口还沾着徐墨辰的血,靛蓝微光在昏暗车厢里幽幽浮动,仿佛活物呼吸。
——不是中毒残留。是标记。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莫森汗湿的额角、沈若冰按在徐墨辰颈侧微微发颤的手指、阿福僵直在驾驶位的后颈线条……最后,落在自己腕表表盘内侧——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蚀刻纹路,正与通讯器屏幕上信托章边缘的云雷纹,严丝合缝。
她缓缓闭眼。
再睁时,已俯身扯开莫森战术腰带最底层的暗袋。
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枚老式U盘,外壳印着褪色的“青松诊所”字样。
她握紧它,指节泛白。
U盘很冷。像一块刚从墓碑背面撬下来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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