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斯的甜腥味在第三秒就钻进了牙龈。
叶雨馨没呛咳,没闭眼,甚至没多吸一口气——她左手已抄起床头柜上的吸氧面罩,金属卡扣“咔”一声弹开,透明软管被她用拇指粗暴掐断,断口朝下甩出半截冷凝水。
右手同步扯下沈若冰颈侧固定心电极片的胶布,反手一贴,将面罩严丝合缝压在她鼻唇之上。
胶布边缘紧绷,勒进她苍白的皮肤,却封死了所有缝隙。
面罩内壁还残留着微量医用氧气,够撑三十秒。
不是救人,是抢时间。
她转身,动作快得撕裂空气,顺手抄起床边不锈钢托盘里那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
玻璃瓶身在应急灯残光下泛着青灰,她单手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不咽,含在齿间;再低头,一口喷在撕下的病号服下摆上——碎布瞬间吸饱液体,沉甸甸坠着手。
她迅速将其对折、压实,塞进自己双侧鼻腔,布料边缘深陷进鼻翼软骨,压迫感尖锐而真实。
咸凉的盐水顺着上颚滑入喉管,她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像在吞一枚生锈的钉子。
呼吸慢了,但没停。
神经毒素的麻痹前兆被盐水高渗环境短暂延缓——不是解药,是缓冲带。
她眼角余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严叔:他皮肤下那张幽蓝脉网正急速黯淡,像电流耗尽的霓虹,而嘴角已开始沁出淡蓝色泡沫,黏稠,拉丝,带着蛋白质变性的微腥气。
甜杏仁味浓了。
花板通风格栅的嗡鸣陡然拔高,变成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蜂鸣。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炸开!
徐墨辰撞进b-3门口,肩胛骨撞得门框凹陷,左臂血流如注,却像感觉不到痛。
他根本没看叶雨馨,目光死死钉在那面哑光金属墙——严叔临死前戳向的位置。
他右手抡起整张病床的合金支架,足有碗口粗,末端还连着断裂的液压杆,尖锐如矛。
他嘶吼一声,不是愤怒,是濒死野兽的喉音,整个人旋身横扫,支架狠狠砸向墙壁中央那枚几乎不可见的虹膜识别点!
“砰——!”
金属撞击声刺耳欲聋。
没有碎裂,没有凹陷。
只有一道暗红色激光从识别点骤然射出,直刺徐墨辰右眼!
他猛地偏头,激光擦过颧骨,皮肉焦黑卷起,一缕青烟腾起。
可就在激光亮起的同一毫秒,墙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浑浊、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
不是警报。
是启动音。
四面墙壁无声震动,接缝处渗出细微白雾——不是蒸汽,是超高压惰性气体正在填充夹层。
叶雨馨瞳孔骤缩:这不是防御,是活埋。
安全屋正以每秒三毫米的速度,向内坍缩。
“阿福!”她厉喝,声音劈开蜂鸣。
话音未落,医疗室门口人影一闪。
阿福滚入,战士背心鼓胀,肩头一道刀伤正汩汩冒血。
他没废话,反手抽出三支银灰色罐体,拇指顶开保险栓,“嗤嗤”三声短促喷射,乳白色高分子发泡剂如活物般喷涌而出,精准覆盖花板四个瓦斯喷淋孔。
泡沫迅速膨胀、固化,形成四团灰白穹顶,暂时封死毒源。
可仅仅二十七秒后,最左侧的泡沫表面“噗”一声脆响,裂开蛛网状细纹。
一股更浓的甜腥气蛇一般钻出。
阿福咬牙又补一枪,泡沫刚覆上,右侧第二孔已“啪”地爆开,黄绿色瓦斯混着冷却剂白雾喷溅而出,地面金属板瞬间凝出霜花。
叶雨馨蹲下,指尖探向严叔尚温的颈侧动脉——搏动微弱,却未停。
她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他战术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皮肉。
那里,几条淡蓝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塌陷,而皮下组织却诡异地……向下流动。
不是渗漏。
是溶解。
尸液正沿着重力方向,缓缓汇向他左耳垂下方一道细微的皮肤褶皱——那里,一滴半凝固的蓝液正悬而未落,颤巍巍,映着应急灯最后一点微光,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毒露。
叶雨馨的目光,顺着那滴液体的弧度,一寸寸下移。
掠过他歪斜的脖颈,滑过塌陷的胸廓,最终,钉死在他身下——那道嵌在金属地板接缝间的、仅三指宽的细长泄水槽。
槽沿光滑,无锈迹,边缘有新鲜刮擦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拖拽过。
她没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食指悬停在泄水槽上方两厘米,感受着那股微弱却持续的、带着铁锈与腐土气息的阴冷气流。
气流,来自下方。
不是通风,是倒灌。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点零那道冰冷的金属缝隙。
像叩问,也像确认。
叶雨馨的指尖悬停在泄水槽上方,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那缕阴冷气流拂过指腹,带着铁锈的涩、腐土的沉,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瓦斯甜腥盖过的……氯酚类缓释剂余味。
不是通风口该有的气息——这是活体排污管的呼吸。
严叔尸液向下汇流的轨迹,不是溃散,是引导;那滴将坠未坠的蓝液,根本不是渗漏终点,而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劈开弥漫的黄绿雾气,直刺徐墨辰:“撬槽!三秒内卸下盖板!”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蜂鸣的鼓膜。
徐墨辰正单膝跪地,用染血的手掌死死抵住已开始微微震颤的金属墙——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收束,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咯吱”呻吟。
他侧脸焦黑,右颧一道灼伤翻着粉红嫩肉,可听见这声命令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不是迟疑,是野火燎原前最后一瞬的凝滞。
他懂了——那不是排水缝,是活路的锁孔。
“阿福!液压剪!最大扭矩!”叶雨馨已俯身,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剜下严叔左耳垂下方那滴毒露,封入随身钛合金样本管。
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她不能让这滴东西落地,更不能让它被瓦斯蒸腾——它遇热会裂解,释放次生神经毒素,而此刻整间密室,正变成一座升温的高压蒸锅。
阿福甩开战术背心,从后腰抽出液压剪,齿口“咔”一声咬合在泄水槽西侧边缘。
金属摩擦迸出星火。
徐墨辰暴喝一声,竟弃了墙壁,反手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合金支架,狠狠楔入槽沿与地板接缝之间!
他肩头伤口崩裂,血珠甩在应急灯罩上,像一串猩红省略号。
两人合力,杠杆压下——铸铁盖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呀——!”呻吟,锈蚀的卡榫一根根崩断,碎屑簌簌落下。
就在盖板掀开一线、露出下方幽深黑洞的同一毫秒,整面东墙“轰”然内陷十公分!
警报终于响起,却不是电子音,是墙体内部钢骨扭曲的、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呜咽。
“跳!”叶雨馨低吼,一把拽起昏迷的沈若冰,将她推向洞口。
阿福紧随其后,翻滚而下。
徐墨辰却突然转身,赤手抓向地上严叔的尸体——不是拖拽,而是将他尚温的躯干猛地翻转,令那片青紫锁骨朝上,正对花板喷淋孔残存的缝隙!
就在此刻,最后一点泡沫彻底破裂。
黄绿色瓦斯如活蛇倾泻而下,精准泼洒在严叔胸膛。
没有惨剑只有一声极轻的“滋啦”,像烧红的烙铁按进湿皮。
皮肤瞬间泛起琉璃状蓝斑,随即塌陷、透明,肌肉纤维如蜡般消融,骨骼在幽蓝荧光中显影,又迅速黯淡、碎解……三秒之内,一具成年男性躯体坍缩为一摊晃动的、泛着油膜光泽的靛蓝色液体,静静漫过金属地板,朝泄水槽边缘缓缓爬校
而那滩液体表面,正无声蒸腾起一缕比瓦斯更稠、更哑、近乎凝滞的灰白色雾气——它不扩散,只盘旋,所过之处,门框边缘的合金涂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迅速蚀出蛛网般的焦黑凹痕。
叶雨馨在跃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正撞上那缕灰雾舔舐门框的瞬间。
她瞳孔一缩,舌尖抵住上颚——那是生物级强酸雾,能蚀穿钛合金。
而他们身后,是仅剩三十厘米缝隙的、正在合拢的金属之口。
风声骤然灌满耳道。
下坠,冰冷,腥腐,无底。
她攥紧沈若冰的手腕,指节发白,却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不是恐惧,是确认。
那缕灰雾,正沿着门缝,无声追来。
冰冷的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脖颈。
叶雨馨落地时单膝跪进湿泥,膝盖骨撞上硬石,钝痛炸开,却没让她皱一下眉。
她一手死死扣住沈若冰的手腕,另一手已撑地翻滚半圈,脊背贴住一株歪斜的老松树干——树皮粗粝,带着腐叶与苔藓的腥气,冷得刺骨。
身后“噗通”两声闷响,阿福和徐墨辰先后坠下。
阿福肩伤撕裂,血浸透战术背心左肩,他翻身即起,枪口朝扫视树冠;徐墨辰却在触地瞬间弓腰呕出一口暗红血沫,喉结剧烈滚动,右颧灼伤处渗着淡黄组织液,可那双眼睛,黑得不见底,只盯着叶雨馨怀里昏迷的沈若冰——不是看人,是确认活体信号是否还在。
没有喘息。
头顶三十米外,三架无人机无声掠过树梢,螺旋桨切开雨云,发出极低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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