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热成像探头在云层缝隙间滴溜一转,幽绿光斑如毒蛇之瞳,扫过他们方才坠落的排污口洞沿。
“热源未消散。”徐墨辰哑声开口,血丝混着唾液挂在唇角,“他们在校准。”
叶雨馨没应,目光已钉在十步外那条浑浊的山涧上。
水流裹着枯枝与浮渣,冲刷着河滩大片灰黑色淤泥——冰冷、厚重、富含铁锰沉淀,导热性极差。
她一把扯下战术手套,指尖插入泥中,寒意顺着指骨直刺脑髓。
“抹泥。”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雨声,“从脚踝往上,盖住所有裸露皮肤。快。”
阿福立刻扑向河岸,双手猛挖,将湿冷淤泥糊满脖颈与耳后;徐墨辰咬牙起身,抓起一大把泥,狠狠抹过锁骨与手腕脉搏处,动作粗暴,却精准避开沈若冰颈侧静脉——那里,正微微搏动着属于“晨露”抗体载体的、独一无二的生命节律。
苏凌月被阿福拖拽着拖到泥滩边。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左臂脱臼垂着,却在被按进泥里前,突然抬起右脚,鞋跟用力碾进湿软泥地,留下一个清晰、深陷、边缘微翘的足印——脚尖朝向东北,正对林间唯一一条可供越野车通行的碎石便道。
叶雨馨眼角余光扫过那枚脚印,瞳孔骤然一缩。
太整,太刻意。
泥印边缘无拖痕,足弓压力分布均匀得反常——不是挣扎,是标记。
她猛地抬眼,盯向徐墨辰。
徐墨辰也正看着她。
雨珠顺着他焦黑的额角滑落,在灼伤处洇开细的白雾。
他没话,只极轻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抄起伞绳,反手缠上苏凌月腋下,动作快如捕蛇。
她刚张嘴欲叫,徐墨辰左手已卡住她下颌,拇指抵住喉结下方——力道不重,却足以封死声带震动。
他腾空跃起,借力踹向树干,身体旋身而上,伞绳绷直如弓弦,将苏凌月整个人凌空吊起,悬在离地十五米高的横枝之间。
她双足悬空,裙摆被山风掀开,露出苍白腿,像一具被钉在夜色里的祭品。
树冠层,三架无人机齐齐转向,热成像光斑瞬间锁死那片晃动的阴影。
“打!”陆锋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硬如铁。
枪声炸响!
子弹撕裂雨幕,树皮爆裂,枝叶横飞,苏凌月悬吊的树枝剧烈震颤,她仰起的脖颈绷出青色血管,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没闭眼。
叶雨馨已闪入密林深处。
她单膝跪在盘根错节的藤蔓丛中,匕首寒光一闪,削断三根成人拇指粗的绞杀藤,又从战术腰包取出微型雷管与压力触发器。
手指冻得发僵,却稳得像机械臂——缠绕、固定、拉紧、伪装。
藤蔓垂落如自然垂挂,只在三处必经路径的树根交汇点,埋下三枚静默绊线。
第一声爆炸在五十米外轰然炸开。
火光映亮雨帘,两台移动基站被掀翻在地,金属外壳扭曲变形,火花四溅。
第二声紧随其后,基站残骸被气浪掀上半空,零件如弹片般射向林间。
枪声骤停。
无人机镜头疯狂抖动,热成像画面一片雪花。
叶雨馨缓缓直起身,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她一步步走向树下,脚步无声,目光却如刀,一寸寸刮过苏凌月悬垂的躯体——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肩胛骨凸起如蝶翼,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后颈。
就在她抬手欲扶住苏凌月晃动的腰身时,指尖距那截肌肤尚有两寸,忽然一顿。
雨势稍歇,一道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红光,在苏凌月后颈衣领阴影之下,极其缓慢地……明灭了一下。
像一颗沉在皮肉深处、尚未冷却的心脏。
叶雨馨的指尖悬在半空,凝滞如冻雨中一粒将坠未坠的水珠。
那抹红光——微弱、规律、带着生物节律般的迟滞釜—正从苏凌月后颈衣领下三毫米处透出。
不是反光,不是湿痕折射,是皮肉之下,一颗被精密封装的微型谐振芯片正在低频脉动。
它不发热,不辐射,却像一枚嵌进活体脊柱的锚钉,把她的体温、心率、甚至呼吸起伏,都实时编码为加密坐标,滴答、滴答,汇入陆锋耳中的战术终端。
她瞳孔骤然收窄。
不是震惊,而是确认——一种冰冷到近乎愉悦的确认。
苏凌月不是猎物。
她是诱饵,是信标,是苏家亲手塞进他们队伍里的……活体导航仪。
可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在树冠被锁定、枪声炸裂的刹那,才暴露这枚“红心”?
叶雨馨的思维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推演:苏凌月故意留痕——那枚足印是饵;她任由被吊起——是为让热成像锁定“最高热源”,制造混乱;而此刻这枚红光,不是失误,是倒计时——陆锋的合围已逼近盲区边缘,再过九十秒,第二波无人机群将穿透云层,重新校准红外阈值。
他们必须被引开,立刻,彻底,黔…不可回头。
她垂眸,右手悄然滑入战术腰包内侧夹层。
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棱角——微型战术电击枪,非致命,但峰值电压足以烧毁民用级生物传感芯片的调制电路。
它本该用于制服,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欺骗工具。
她没碰苏凌月的皮肤,只将枪口抵住她后颈衣料下方两厘米处,拇指压下释放钮。
“滋——”
一声几不可闻的高频蜂鸣,短促如蛇信吐纳。
苏凌月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半声闷哼,眼睫剧烈颤动,却未睁眼——电击未伤神经,只精准瘫痪了芯片的信号发射模块。
紧接着,内置的备用缓存启动自毁协议:芯片核心开始逆向伪造位移数据,以每秒0.8米的匀速,模拟出一个正沿东北碎石便道急速撤离的“热源轨迹”。
叶雨馨缓缓收回手,雨水顺她指缝流下,混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焦糊味。
她抬眼,望向林外——那里,暴雨正撕开一道灰白裂口,远处山脊轮廓在闪电映照下,狰狞如锯齿。
那串虚假坐标,正以“叶雨馨队全员撤离”的姿态,奔向断崖边缘——一处连越野车都需挂四驱、三米落差的绝壁岔口。
而真正的他们,正静默如影,蜷伏于腐叶与绞杀藤交织的黑暗腹地。
阿福已无声拆解掉三支红外干扰棒,徐墨辰背靠树干,正用匕首尖挑出沈若冰腕部一道渗血的擦伤,动作极轻,却绷着一股将断未断的狠劲。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雨水冲刷着他额角灼伤,那双黑眸里没有疑问,只有等待指令的沉静。
叶雨馨没话。
她只是俯身,从苏凌月湿透的衬衫袖口撕下一条布,蘸零自己掌心刚划破的血——暗红,温热,带着铁锈与肾上腺素的腥气。
她将布条仔细折好,塞进战术腰包最内层的防磁隔层。
那里,还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表面蚀刻着螺旋纹路的银色芯片——是从沈若冰颈后取下的“晨露”载体残片。
它本不该存在。
它不该有生物密钥接口。
更不该,在叶雨馨的血液接触它表面的瞬间,泛起一层极淡、极冷、仿佛来自深海的幽蓝微光。
风忽然停了一瞬。
雨声,枪声,甚至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只有那点幽蓝,在她指腹下,无声脉动。
采石场废墟像一头被剥皮剔骨的巨兽,裸露的岩层在暴雨初歇的灰光里泛着铁锈色。
莫森的越野车碾过碎石坡,底盘刮擦声刺耳如钝刀割铁,最终停在半塌的混凝土搅拌站下方——那里,一道锈蚀的卷帘门正缓缓升起,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叶雨馨跳下车时,左膝旧伤猛地一抽,她没扶墙,只将重心压进右脚,指尖却已探入战术腰包内层。
那枚银色芯片静静躺在防磁隔层里,表面螺旋纹路在微光下泛着冷意。
她没看它,但掌心汗湿,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条上自己凝固的血痂——暗红、微硬、带着体温残留的微温。
徐墨辰跟在她身后落地,右颧灼伤处渗出淡黄组织液,混着雨水流进下颌线,他抬手抹了一把,动作粗粝,却在经过叶雨馨身侧时,目光在她紧攥的右手上停了半秒。
“她醒了。”莫森低声,掀开后座遮光帘。
沈若冰半倚在折叠担架上,眼窝深陷,但瞳孔清亮,呼吸微弱却平稳。
她颈后那道刚结痂的切口边缘泛着青白,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痂。
阿福迅速清点设备:便携式生物密钥读取器、便携电源、三组防干扰屏蔽罩。
李浩杰的卫星电话还在发烫,最后一句指令仍回荡在叶雨馨耳中:“最后一层……不是密码,是锚点。是你活体dNA的甲基化图谱。”
不是验证身份。
是唤醒沉睡的钥匙。
她坐到读取台前,没戴手套。
左手指划过匕首刃尖,血珠瞬间涌出,饱满、猩红、带着铁腥气。
她将指尖按在芯片底部的感应区——那一瞬,幽蓝微光猝然亮起,比前夜更盛,仿佛深海活物睁开了眼。
读取器屏幕闪烁,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又骤然冻结。
镜像协议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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