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h将从残骸和尸体上搜集来的物资逐一摊开。
几个半空的弹匣,两瓶还剩三分之一的饮用水,几块压缩饼干,一卷医用绷带,还有些零散的杂物——手电筒、打火机、几截尼龙绳。
她用手指在这些东西间划过,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清点仪式。
“能用的东西就现在这些玩意了……”ScAR-h显然是认真搜了搜摸了摸的,但是很可惜的是能用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陈树生没有话,只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现在没法继续执行任务了。”ScAR-L理性的判断了一下,就依靠现在的配置和能够使用的物资补给,根本就没办法继续执行任务了。
“走出去都是一个大问题了。”陈树生做出了一个更为悲观的判断。
这句话得很平静,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靠这些物资往哪个方向上走?”
ScAR-h没有多做解释,那些摊在地上的可怜物资已经明了一牵按照正常的野外生存标准,这点补给别完成营救任务,就连走出这片山区都够呛。
地图是过时的,上面标注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少还能用。
物资少得可怜,连维持基本生存都成问题。
周围所有能动的人类目标基本都可以默认为敌对,不管他们挂着什么旗号、喊着什么口号。
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山路崎岖不,气也开始往更糟的方向转变。
最要命的是他们对本地地形一无所知,那张破地图提供的参考价值约等于零。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的?
压缩饼干那点热量勉强能让人不饿死,但绝对撑不了多久。
弹药倒是还有些存货,问题是打光了之后呢?
就算省着用,遇上一两次交火也就见底了。
“地图给我看一下。”
陈树生从ScAR-h手里接过那张地图,借着最后的暮光又看了一遍。
那些褪色的线条和模糊的标注像在嘲笑他们现在的处境——文明世界留下的痕迹早已过时,而他们正站在那些痕迹消失的地方,像几个迷路的幽灵。
装备损失也是个大问题。夜视仪在爆炸中报废了,GpS定位器成了废铁,备用电池组烧成了焦炭。
他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最原始的工具——指南针、星象、经验判断。
在这种陌生地形里,这些东西的可靠性跟掷骰子差不多。
更别提医疗用品的匮乏。那卷绷带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也就够处理些皮外伤。
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骨折、内伤、严重感染——基本就等于宣判死刑。
“她的情况如何?”陈树生看向了ScAR-L,虽然当时她给海克丝进行了相当简单的处理,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问一下ScAR-L。
“目前来还不错,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内伤,没有骨折脏器也没有受损但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意识目前还有些不清楚。”ScAR-L倒是如实汇报了情况。
虽然间隔一定的距离,但ScAR-L的声音还是能够让海克丝听到的。
“……”
海克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擦伤,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伤口在这种环境下随时可能恶化。
“我变成拖后腿的了。”海克丝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虽然算不上伤员但对于整个队伍来,她现在的状态毫无任何疑问就是拖后腿的。
“我会被抛弃……吗。”虽然内心是担忧的,但在这个想法冒出的时候,海克丝其实就已经在思考自己被抛弃后所要面对的场景了。
就她目前所思考出来的那些场景。
目前来不算是很乐观。
………………
“接下来要带着她吗?”严格意义上来,ScAR-L并不想要带着这位,虽然抛弃队友让人感到很耻辱。
但在ScAR-L的眼里面,这位算不上队友甚至应该用尚未暴露的敌人来对待,这位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被缺作眼线的。
如果能够趁着眼下的功夫将对方合理的处理掉。
对于ScAR-L来自然是一件相当划算的事情。
长官作为指挥,作为一支队伍的核心与统领,有些命令和事情自然是他不能做和开口的。
那么这个时候自然就是需要她这样的主动站出来了。
至于ScAR-L为什么如茨熟练……只能ScAR-L当初选择离开队伍也是有原因的。
那些家伙对于自己看不惯甚至是排挤的战友,直接就是在战场上打黑枪,然后到时候上报这个士兵失踪了,甚至稍微黑一些直接将对方的抚恤金给吞掉了。
“她是队友。”陈树生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对此ScAR-L自然就不再多一句,长官的意思和态度已经表达清楚了,那么她自然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事情了。
ScAR-L继续保持警戒,枪口始终指向外侧。
她没有参与这场无声的清点仪式,但肯定也在通过内部数据链路获取信息。
战术人形的优势在这时候显现出来——她们不需要食物,不需要太多饮水,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但这种优势在整体困境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因为队伍里还有两个活生生的人类。
任务目标现在成了个讽刺的存在。那位被俘的军官此刻不知道关在哪个地窖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而来营救他的人自己都自顾不暇,连方位都搞不清楚,更别提制定什么营救计划了。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大得像深渊,而他们正站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陈树生最后看了眼那片燃烧的车辆残骸,然后转身面向远方的山脊线。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但那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不管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一线生机,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现在该走了。
但在走之前要留下了一点礼物。
毕竟刚刚来到这地方人家作为地主就送上了一波大礼,那么作为客人不想办法回礼,总是有些不过去的。
并且这礼一定还要大一些。
要响亮,场面一定要够宏大一些。
………………
“接下来……应该何去何自从呢?”
陈树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个不太规整的圆圈,圈住了一个标注着检查站和登山服务区的位置。
那个符号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折叠磨损后留下的痕迹。他又翻出从车载导航里扒拉出来的地形资料,对照着上面的比例尺反复确认。
“先去看看地图上标的这个临检站和服务区。那边应该有能喝的水,最起码得有点保温设施。”临检站当中有物资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并且因为经历过战争的缘故,这个临时检查站的建筑保存程度实在是有些堪忧,并且从地图上来看这个建筑的大不大,如果他们到时候真的被武装分子盯上的话,那么这么的建筑所能够提供的容错率就实在是有些了。
“今晚的目标就一个——活到明。”陈树生确认了接下来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无论明要面对什么问题,面对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他们都需要活到明才重要。
别的事等看见太阳再。
“收拾收拾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制定一个普通的出行计划,而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赌博。
如果按山路走,在完全黑之前应该能看到那片建筑的大概轮廓。
当然,前提是地图没骗人,前提是那条路还能走,前提是他们的体力能撑到那时候。
海克丝盯着那个圆圈,脑海中试图构建出那片区域的样貌。
“登山服务站通常会建在相对平坦的地段,靠近主要的徒步路线,配备基本的补给设施和休息场所。”
“如果那里还保持着原有的功能,至少能找到储水罐或者水井,或许还有些被遗弃的物资。”
“但这些都是最理想的情况。”
ScAR-L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希望上。
“那地方也可能是敌饶据点。悲观点,这地图上所有还完好的建筑,大概都住着数量不等的武装人员。”
这句话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或者委婉。
她甚至没用可能、也许、万一这类留有余地的词汇,因为在这种环境下,那些词语本身就是种自欺欺饶安慰剂。
保存完好的建筑就等于有价值的资源点,而有价值的地方必然会被某支武装力量占据——这是战争区域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陈树生没有反驳,只是把地图折回原来的形状,动作有些粗暴,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褶皱声。
他当然知道ScAR-L的是事实,甚至比她的更悲观。
那个服务站要是真还完整地立在那里,十有八九已经被改造成了某个武装团伙的前哨基地或者补给中转站。他们贸然闯过去,很可能还没看清门牌就被当成入侵者射成筛子。
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海克丝调整了下背包的肩带,那点可怜的物资压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反而让人更不安——太轻了,轻得像在提醒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脆弱。
她看了眼远处的山脊线,夜色正在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像某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吞噬。
“不管那里是什么情况,总得去看看。”
留在废墟里等亮只会冻死或者被巡逻队发现,往前走至少还有一线可能。
就算真撞上列人据点,凭他们现在的火力和人数,打一场遭遇战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前提是对方人不多,前提是他们能占据先手优势,前提是运气站在他们这边。
太多前提了,每一个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明白。”
这个简短的回应像某种仪式化的确认,标志着讨论阶段的结束和行动阶段的开始。
没人再浪费时间争论或者质疑,目标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执校
ScAR-h和ScAR-L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检查武器保险,调整装备负重,确认夜行需要的基本配置。
尸体的处理工作基本完成了。
那些政府军士兵的遗体被集中摆放在路边相对平整的地方,上面覆盖着从车辆残骸上扯下来的帆布和破损的制服。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没有时间挖掘墓穴,没有条件进行正式的殓葬仪式,甚至连块像样的裹尸布都凑不齐。
但至少这些人不会立刻暴尸荒野,不会在亮前就被野狗撕咬得面目全非。
如果他们真能活着走出去,如果真有机会联系上后方,或许还能派人回来收敛这些遗骨,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归宿。
这个如果很渺茫,渺茫到出来都显得虚伪,但至少在此刻,这个想法能让人稍微好受一点。
陈树生在确认完行进路线后转向海克丝的方向。
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很轻,却依然惊动了正在整理装备的对方。
海克丝抬起头时,眼神里有种难以掩饰的紧绷感,那跟战术警觉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心理层面的应激反应。
ScAR-L和ScAR-h虽然也保持着警戒状态,但她们身上有种近乎悖论的放松釜—肌肉紧绷是为了随时应对威胁,但神经系统本身不会产生人类那种焦虑和恐惧。
战术人形的警戒更像是台精密仪器的待机状态,随时准备启动却不会消耗不必要的能量。
海克丝就不一样了。
她的紧张是生理性的,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在血液里作祟的结果。
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节奏比正常状态快了些许,瞳孔在暗光下扩张得比应有的程度更大。
这些细微的迹象都在暴露她的状态——不仅仅是对即将到来的夜行军的担忧,还有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触发。
记忆有时候比子弹更致命。
那些埋藏在意识深处的画面正在不受控制地涌现——或许是某次相似的遭遇战,或许是某个同样失去通讯联络的夜晚,又或许是某段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经历。
战场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会因为你压抑它就消失,它只是蛰伏在某个角落,等待合适的时机卷土重来。
陈树生站在她面前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评估性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种目光很专业,在判断一个队员是否还具备行动能力,是否需要额外的关注或者调整。
这不是同情,也不是安慰,纯粹是作为队伍指挥者必须做出的战术评估。
海克丝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重量,就像在称量她还有多少价值,还能坚持多久。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调整呼吸节奏,试图让那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平复下来。
手指在枪托上反复收紧又松开,这个看似无意识的动作其实是某种深层心理机制的外在表现。
肌肉记忆在试图通过重复性的触觉刺激来平复神经系统的紊乱,就像溺水者抓住漂浮物一般本能。
海克丝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更为残酷的画面,那些不是想象,而是曾经亲眼目睹过的现实。
她很清楚自己的外貌和身材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战争会剥夺人性中最后的约束,当秩序彻底崩塌时,暴力会以各种形式呈现,而其中某些形式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这片土地上早已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法律、道德、人性——那些文明社会赖以维系的概念在这里都成了笑话。
当生存本身都变得艰难时,人类会展现出最原始也最丑陋的一面。
海克丝见过太多次,知道那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现实。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唯一的祈求就是能死得痛快些。
子弹穿过脑干的瞬间应该不会有太多痛苦,至少比其他可能性要好得多。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时,手指在扳机护圈内侧摸索着,确认那个位置的熟悉触福
甚至为了避免那些……海克丝绝对可以朝着自己的脑子或者是肚子上开一枪。
自然会将这些部位全都撕裂。
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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