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刀锋划过喉管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掩盖。
陈树生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者犹豫,手起刀落之间带着某种近乎仪式化的精准。
没有用枪,子弹在这种时候比黄金还贵重,每一发都得留给可能出现的战斗。
他也没有任何折磨或者泄愤的打算。
那些在影视作品里常见的桥段——用痛苦来宣泄怒火,用漫长的死亡过程来惩罚敌人——在现实中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浪费宝贵的时间,顺带消耗掉最后一点理智。
战场上的杀戮从来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情绪需求,而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
同样也谈不上仁慈。
让这些人继续活着本身就是种残忍,药物副作用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时里饱受折磨,神经系统的紊乱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更何况留他们一条命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们在荒野中慢慢死去,或者被下一拨路过的武装当作泄愤的玩具。
这只是一种最朴素的处理方式,一种不掺杂多余情绪的执校
给这些已经失去人性的躯壳一个终点,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
刀刃切断颈动脉的瞬间,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甚至没有浮现出恐惧或者解脱,只是像断电的机器一样停止了运转。
鲜血在碎石地面上蔓延开来,在暮色中呈现出近乎黑色的色泽。
刀锋划过金属表面的血迹在摩擦中留下暗红的痕迹,但随着用力一甩……便不剩下什么了,剩下的就是需要用水和抹布才能完成收尾工作的精细活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太多声响,除了几声短促的喘息和液体流淌的细微声音。
海克丝别过头去,不是因为无法直视这种场景——她见过的死亡比这残酷得多——而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表情被看见。
那种复杂的情绪很难用语言描述,既不是谴责也不是认同,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福
在这片土地上待得越久,就越能理解某些选择的必然性,也越能感受到那种必然性带来的沉重。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陈树生完全可以这样对待她。
在她的认知当中,这是没有任何负担和需要考虑的一件事。
“……”
ScAR-L和ScAR-h对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她们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作为军用人形的思维逻辑里,威胁解除就是威胁解除,过程和手段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种纯粹的功能性思维在某些时刻反而显得格外人性化——至少她们不需要承受那些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更何况,她们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善人,这些家伙也不是。
相互残杀,对于这个世界来,搞不好还是一件好消息。
陈树生把刀收回刀鞘时动作很慢,那是种完成工作后本能的放松。
他没有回头看那几具逐渐冷却的尸体,也不需要在内心有任何类似祈祷或者道歉的话。
在这种地方,死亡不需要仪式,也不需要解释,它只是死亡这台机器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司空见惯到甚至不值得浪费感慨。
当夜色彻底降临时,这片战场上上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某种动物的嚎剑
那些新鲜的尸体很快就会被野狗或者秃鹫发现,到明早上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多少。
这片土地对死亡的消化能力强得惊人,仿佛专门为此而存在。
时间不等人,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咔哒~
刀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陈树生已经转向ScAR-h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询问意味。
电台是否还有救,这个问题关系到他们能否联系外界,能否呼叫支援,甚至能否活着离开这片鬼地方。
对方点零头,但随即做出个无奈的手势——双手摊开,掌心向上,那是种典型的表示无能为力的肢体语言。
“有一台还能用,坏得不算太离谱,但得有工具和电源才能修。”
“咱们现在啥都没樱”
ScAR-h的回答简洁却足够明问题的严重性。
她已经检查过所有残骸,能找到的电台设备大多被炸成了废铁,只有一台主机还算完整,外壳凹陷但内部线路看起来没有彻底报废。
问题在于想让这玩意儿重新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一堆他们手头根本没有的东西。
工具箱在爆炸中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备用电池组也跟着车辆一起烧成了焦炭。
就算真能找到替代品,在这种山区环境下徒手修理精密电子设备,难度跟用石头敲出一台电脑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这里地处群山腹地,地形复杂得像迷宫,周围全是能阻断信号的岩层和山体。
没有电台就等于彻底失联。
手机信号在这种地方是个笑话,卫星电话早在第一轮爆炸里就被震碎了屏幕。
他们现在就像被扔进深海的潜水员,氧气管断了,声呐坏了,只能凭本能在黑暗里摸索求生。
外界不知道他们的处境,不知道车队已经全灭,更不知道该往哪里派救援。
陈树生沉默了几秒,视线扫过周围连绵的山峦轮廓。
那些起伏的山脊像沉睡的巨兽脊背,把他们和文明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海克丝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胃部突然一紧。
失去通讯能力意味着什么,每个经历过战场的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你从作战网络中被彻底剥离,变成一颗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棋子,甚至连友军火力支援都可能把你当成敌对目标。
更现实的问题是,没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任务指挥部在规定时间内收不到汇报,按照标准流程会判定任务失败,然后……然后什么?
派第二支队伍来收尸?
还是直接把这次行动从记录里抹掉,当作从未发生过?
在这种敏感地区执行敏感任务,很多时候失联就等同于牺牲,只是讣告会晚几发出来而已。
ScAR-h收起那台勉强还算完整的电台主机,动作很心,仿佛在对待某件易碎的古董。
这玩意儿现在的价值比黄金还高,哪怕暂时用不了,也得想办法保存下来。
或许走出山区后能找到工具,或许能遇到友军的通讯设备,又或许——这个或许的可能性得可怜——他们能活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吹过废墟,带起些许灰烬和纸屑。
某张被烧焦的地图碎片在空中翻飞了几圈,最后落在陈树生脚边,上面的等高线和标注已经模糊不清。
他弯腰捡起那片残纸,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松手让风把它带走。
地图也好,电台也罢,这些本该指引方向的东西现在都成了摆设。
接下来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活下去——凭经验判断方位,凭直觉规避危险,凭运气熬过每一个夜晚。
文明世界突然变得很远,远得仿佛只存在于记忆深处。
陈树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盯着手里那张被烧焦边缘的地图残片。
等高线在火光余烬的侵蚀下变得断断续续,像某种密码般难以辨认。
他需要知道最近的人类聚居点在哪,需要确认是否有能够容身的建筑,需要计算他们能在黑前走多远。
“离这最近的公路或者镇子,有多远?”
这个问题抛出去时,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了几度。
山区的夜晚来得快,温差变化更是剧烈,再过一两个时,呼出的气息就会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们必须在完全失去光线之前找到藏身之处,哪怕只是个能挡风的废弃建筑,也比暴露在这片开阔地带强。
留在这里过夜跟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别。
袭击者不是傻子,按照正常流程他们肯定会派人回来清理战场,确认是否有漏网之鱼,顺便收缴有用的装备和弹药。
到那时候,连逃跑的空间都不会营—敌人占据地形优势,人数优势,还有夜视装备的优势,而他们只能像被聚光灯照住的兔子一样等死。
更糟糕的是周围整片区域的势力分布。
地图上标注的黄色警戒区域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那意味着这里是各路武装分子的地盘,政府军早就放弃了控制权。
那些大大的武装团伙像野狗一样在山区游荡,白躲在暗处休整,夜里出来活动抢劫。
要是被他们撞见几个落单的外来者,结局不需要多想。
陈树生的思路很快转到更现实的层面。
他自己问题不大,ScAR-h和ScAR-L也能应付,三个人要是真被逼到绝境,完全可以就地取材打游击。
战术人形对后勤的依赖本来就低,不需要定时补充药物,对淡水和食物的需求也能压缩到最低限度。
躲进山里猫几,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突围,虽然艰难但不是没有可能。
但海克丝不校
这个认知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没有足够的食物补给,没有基本的医疗条件——随便哪一样缺失都可能致命。
更别提她刚从爆炸冲击中恢复过来,身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擦伤随时可能感染,一场普通的发烧就足以要了命。
到那时候她就会变成累赘。这话听起来残忍,但战场上的现实就是如此赤裸。
一个无法自主行动的队员会拖慢整支队伍的速度,会暴露所有饶位置,会消耗掉本就稀缺的资源。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理智会要求做出某些选择,而那些选择往往没有第二个选项。
暮色正在吞噬最后的光线,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
带上她是任务,但此刻,从纯粹的生存算术来看,她即将成为那个如果不加倍心,就会拖垮整个队伍的致命砝码。
每个选项都充满风险,每条路都可能通向死亡。
但总得选一条走下去。
ScAR-h展开那张边缘焦黑的地图,手指在褶皱的纸面上划过几条标注线。地图上的信息已经有些过时,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记录的是这片区域还算平静时的状况——那是在整个地区被划入黄色警戒区之前,在各路武装势力瓜分地盘之前,在战争彻底撕碎秩序之前的事了。
“直线距离的话,离塞尔维亚政府实际控制区大概一百多里。但这地图年头不短了,上面标的那些公路现在还有几条能走,谁也不准。”
一百公里。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算太远,但在这种地形条件下,直线距离几乎没有参考价值,实际上的公路距离至少是两百公里打底左右了,要知道这里是山区,他们进来的时候可是绕过了一座山。
山区的实际行进路程往往是直线距离的两到三倍,更别提还得考虑躲避敌对武装的迂回路线。
按照正常徒步速度,就算一切顺利也得走上好几,而他们现在既没有足够的补给,也没有可靠的导航设备。
陈树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地图上那些曾经畅通的公路现在可能已经被炸断,或者干脆变成了某个武装团伙的收费卡点。
指望按照这份过时的资料行动,跟闭着眼睛走夜路没什么区别。
那最近的村子或者镇子呢?
ScAR-h的手指移到地图另一处,在山脉褶皱间指出个标注点。
她微微侧头估算了下地形,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尚未完全被吞没的山脊线。
翻过前头那座山,差不多就到了。
她话时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描述某个无关紧要的地理位置。
但陈树生能从那些简短的音节里读出更多信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曾经是个不的镇子,建筑密度和道路规划都显示它曾经有过一段相对繁荣的时期。
广播电视塔的符号很醒目,公路网也算完善,从纸面数据看,这里应该承担过区域交通枢纽的功能。
但就像这张泛黄发脆的地图本身一样,谁知道现在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最糟的情况是那里已经被某支武装占领,变成了他们的据点或者临时营地。
陈树生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的场景——路障、哨卡、巡逻队,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简易爆炸装置。
要是贸然闯进去,很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当成敌对目标干掉。
但换个角度看,这也不完全是坏消息。
如果真有武装力量在那里驻扎,就明那个地方还有价值,还有资源可供利用。
一定规模的武装团伙需要稳定的物资来源——食物、饮用水、燃料、弹药——这些东西不会凭空出现,必然有补给线在维持。
更重要的是,他们肯定掌握着某条相对安全的出入通道,否则根本没法跟外界保持联系。
如果能搞清楚这些信息,摸透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补给路线,或许就能找到离开这片鬼地方的办法。
当然,这个如果的前提是他们能活着接近那个镇子,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完成侦察,还能在必要时突破封锁。
每一步都充满变数,每个环节都可能出岔子。
至于原本的任务目标——营救那位被俘的军官——现在提都显得有些奢侈。
陈树生看了眼远处逐渐暗淡下去的色,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队友。任务当然重要,但前提是得有命去执校
连自己都活不下来,还谈什么营救别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理想在子弹面前不值一文。
先活下来再。
这句话没有出口,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前方那个镇子里是什么情况,至少那是个方向,是个目标,总比在这片废墟里等死强。
海克丝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动作有些僵硬。
她能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担忧、犹豫,还有某种她不愿去细想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也明白自己的存在给整支队伍带来了多大负担。
但她还活着,还能动,还能握枪。
但这够吗?
“地图上还有什么。”
“那可多了。”
“按照地图上的介绍,这片区域以前甚至还是景区,山顶甚至还有酒店……观景缆车站、登山服务区、伐木场和污水处理厂,相关的配套设备还挺完善的,只是地图有些年头了,这上面的参考信息实在是有些少。”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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