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这一刻,仿佛被那一声响彻云霄、蕴含着无尽仇恨与冰冷杀意的怒吼所凝固、所撕裂
——“夏侯渊——纳命来!!!”
他猛地扭过头,透过眼前混乱不堪人潮缝隙,那道白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向他所在的中军核心急速逼近!
是马超!
“保护将军!快!结阵!挡住他!挡住他!”
夏侯渊身边残存的亲卫统领,目眦欲裂,发出了近乎变调的、混杂着恐惧与忠诚的嘶吼。
这些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夏侯亲兵,凭借多年沙场磨炼出的本能,强压下心头的无边寒意,怒吼着举起手中的盾牌与长戟,试图在夏侯渊马前组成一道密集的人墙,来阻挡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恐怖的死亡白色闪电。
然而,这一切努力,在精气神攀升至巅峰的马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挡我者——死!”
马超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如霹雳惊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金色残影;
“噗嗤!咔嚓!噗——!”
挡在他冲锋路径正前方的曹军亲卫,成片成片地倒下。
精铁打造的盾牌,被枪尖轻易洞穿,继而恐怖的力道将其连带持盾的手臂一同撕裂;
厚重的盔甲,在无坚不摧的枪锋面前如同纸糊,胸甲凹陷,背甲透出染血的枪尖;
血肉之躯更是如同脆弱的陶罐,被枪杆横扫便筋断骨折,被枪刃掠过便肢体分离。
惨叫声短促而密集,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般疯狂泼洒,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马超,连同他身后那数十名同样杀红了眼、武艺高强的神威铁骑亲随,就像一柄被烧至白热、无物不熔的九陨铁利刃,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曹军最后那层看似厚实、实则已士气崩溃的“黄油”防线。
一条由密集尸体、破碎兵甲和肆意横流的鲜血铺就的、触目惊心的猩红直线,在马超马蹄所过之处迅速向前延伸、拓宽。而这条死亡之线的终点,毋庸置疑,正是夏侯渊那面在亲兵簇拥下、却已因主人心神巨震而显得摇摇欲坠的“夏侯”帅旗!
夏侯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倚仗的、最忠诚的亲卫屏障,被马超以这种蛮横霸道、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易撕碎、踏平。他瞳孔紧缩如最危险的针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股源自曹氏宗亲血脉深处、源自多年南征北战锤炼出的最后骄傲与凶悍血性,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燃烧!恐惧被极致的愤怒取代,绝望化为拼死一搏的疯狂。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他发出一声嘶哑如砂石摩擦、却充满了困兽犹斗般暴戾的怒吼,猛地一拉缰绳,硬生生止住了战马下意识后湍趋势。
他不再试图后退躲闪,反而调转马头,死死握紧了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镔铁大刀,刀刃上旧血未干,又映照出新血的光。
迎着马超,他竟催动战马,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逃,已是绝路;躲,亦是死局!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死得像一个真正的、征战沙场数十载的将军!用这最后一击,用这条性命,来扞卫他夏侯妙才、曹操左膀右臂的尊严,来维护曹军最后一丝颜面!
“来得好!”马超的眼中,那冰封的湖面之下,终于闪过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光芒。
他要的,就是夏侯渊这份被逼出来的、最后的、徒劳的骄傲与挣扎!他要亲手在万军瞩目之下,将这份骄傲连同夏侯渊的性命、声望,一同彻底地、无情地碾碎,踏进这渭南的泥土里!
“铛——!!!”
枪尖与刀锋,在半空中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狠狠地撞在了一处!
肉眼可见的火星如烟花般迸射!巨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兵器传递到两饶手臂。两人胯下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此刻却同时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悲鸣!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强弱分明!
夏侯渊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江河决堤般的狂暴力量,顺着刀杆毫无缓冲地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早已开裂的虎口瞬间彻底崩开,鲜血如泉涌出,染红炼柄与手腕。
那柄沉重的镔铁大刀几乎要脱手飞出!他胸腹间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座下战马更是哀鸣着,“蹬蹬蹬”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反观马超,却只是在马背上身形微微向后一晃,随即便如同脚下生根、与战马融为一体般稳住了。
他那张在银盔映衬下越发显得英俊如同神、此刻却冰冷如同恶魔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到极致的嘲讽弧度,目光如看死人。
“曹氏鹰犬,盛名之下,原来——不过如此!”马超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夏侯渊嗡嗡作响的耳郑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调整气息、重整旗鼓的机会!战斗,在他这里,从来只有雷霆万钧的碾压,没有你来我往的试探!
话音未落,他手腕极其细微却妙到巅毫地一抖、一振!那杆沉重的虎头湛金枪仿佛具有了生命般的韧性,枪杆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轻微弧线,轻易绕开了夏侯渊因手臂麻木而下意识回收格挡、却慢了半拍的大刀,直刺夏侯渊毫无防护的面门!
这一枪,融合了速度、技巧与力量的极致!
夏侯渊的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那一点急速放大、占据整个视野、闪耀着夺命金光的枪尖!
他只能凭借腰腹残余的力量,极其勉强地、狼狈地向后仰身,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
然而,太慢了。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头发紧的声响,清晰地在这短暂形成的对决“真空”地带响起。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周围厮杀声、呐喊声、马蹄声……一切战场杂音,在这一刹那,都诡异地褪去、模糊,唯有这声轻响,敲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尖上。
夏侯渊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直、凝固。
一截沾染着温热粘稠鲜血、兀自滴落血珠的、闪耀着冷冽金芒的枪尖,从他后颈的甲胄缝隙处,无情地穿刺了出来,在残阳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虎头湛金枪,已然彻底洞穿了他的咽喉。
夏侯渊的身体,在失去了长枪的支撑后,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手中那柄曾经斩敌无数的镔铁大刀,再也无法握持,“哐当”一声脆响,掉落在地,刀刃没入血泥之郑随即,他整个人,就像一截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生机、砍断了所有牵引线的木偶,无力地、软塌塌地,从马背一侧栽倒下来,沉重地摔在了那片早已被无数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的褐色土地上,激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点。
曹魏名将,虎步关右,威震雍凉,征西将军,夏侯渊夏侯妙才……
——阵亡!
毙命于渭南平原,毙命于神威将军马超枪下!
马超,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翻身下马,手起剑落!剑光一闪而逝,精准而利落。
一颗须发戟张、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惊怒与不甘的硕大头颅,被他单手拎着发髻,提了起来。
他不再看那具倒伏的尸身一眼,转身,重新跨上“里飞沙”。
将那颗血淋淋、犹自滴血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夏侯渊已死——!!!全军跪降者,免死!!!”
这声音,如同九之上积蓄已久终于劈落的万丈狂雷,又如同巍峨山岳崩裂倾塌的末日轰鸣,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杀气,在整个渭南平原的上空轰然炸响、回荡、扩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在战斗、奔逃、躲藏的士卒耳中!
当那颗他们无比熟悉、曾代表着权威与胜利的主帅头颅,以这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赤裸裸地映入每一个曹军士卒的眼帘;
当那面绣着巨大“夏侯”二字、曾经引领他们冲锋陷阵的帅旗,被一名冲上前来的神威铁骑悍卒,用手中的长矛狠狠斩断绳索,看着它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与荣耀般,缓缓地、颓然地倒伏在血泊与尘土之中;
曹军士卒心中,那最后一根名为“信仰”、名为“希望”、名为“坚持”的弦,随着头颅的高举与旗帜的倒下,“嘣”地一声,彻底、干净、无可挽回地——崩断了!断得粉碎!
主帅,死了,且死状凄惨。
粮草,烧了,火光仍未熄。
归路,断了,马超军合围。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斗志,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为乌樱
“将军死了……将军真的死了!”
“逃啊!快逃命啊!”
“败了……彻底败了……投降!我们投降!”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就像最可怕、最剧烈的瘟疫,以夏侯渊毙命处为中心,在一瞬间,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席卷了战场每一个角落,吞噬了每一个曹军士卒!
再也没有人试图抵抗,再也没有人回头张望同泽。
所有的曹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逃!
远离这片死亡之地,远离那个白色的死神!
溃败!一场彻彻底底的、如山崩海啸般的、雪崩式的大溃败,已然形成!
而早已等候多时、磨刀霍霍的我军各部,则在这一刻,化身为最无情、最高效的追猎者与死神镰刀。
“全军听令!追击!追杀!一个不留!”
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熊熊怒火与杀意的庞德,发出了一声沙哑却凶悍无比的怒吼,率领着他那仅存却战意沸腾到极点的本部残兵,如同最后一头扑向猎物的受伤猛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入了那片彻底崩溃、毫无组织的混乱人潮之中,刀光起落,尽情的收割与复仇。
另一边,马岱率领着他那支刚刚完成焚粮壮举、锐气正盛的神威铁骑分队,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从侧翼迅速完成包抄迂回,用他们手中锋利无匹的马刀,组成一道移动的死亡之墙,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只知埋头逃窜的溃兵生命。
铁蹄过处,血肉横飞。
整个渭南平原,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所有战争的“外衣”,显露出其最原始、最残酷的本质
——一座无边无际、血腥冲的巨型屠宰场!追杀与奔逃,惨叫与哀嚎,成为了唯一的主旋律。
我,静静地,如同凝固的雕像般,站立在后方的山岗制高点上,冷漠地,俯视着眼前这由我一手策划、引导而出的人间地狱景象。寒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气息扑面而来,吹动我的披风与发梢。
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波澜,只有一片冰封般的、绝对的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战争的本质即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慈不掌兵,义不行贾。对敌饶任何一丝仁慈与犹豫,都是对自己麾下将士、对身后百姓的残忍与背叛。
这一战,我不仅要胜,更要赢得彻底,赢得恐怖!
我要将曹操经营多年、投放在西线的这支最精锐、最具威慑力的有生力量,连同其主将,彻底打残!打废!歼灭!
我要用这场无可争议的大捷,用夏侯渊的人头,用数万曹军的尸骸,垒起一座震慑下的京观!
让曹操在未来数年之内,只要想起西线,便感到切肤之痛,感到无力与忌惮,再也无力、也无心大举西顾!
徐庶,默然站立在我的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脸色在夕阳余晖与远方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是一片看透生死、明悟大势的肃然与冷静。
他望着山下炼狱般的景象,望着那面高高飘扬的“马”字大旗和更远处依稀可见的“陆”字帅旗,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主公,”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句,“渭南之战,大局,已定。夏侯渊授首,曹军主力覆灭在即,雍凉门户……自此洞开。”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零头,目光依旧注视着山下。
随后,我才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在胸中盘踞许久的浊气,这口气中仿佛也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是啊。
大局已定,乾坤扭转。
夏侯渊一死,曹操在雍凉地区布下的这枚最锋利、最重要、也最具象征意义的棋子,就被我亲手,也是借马超之手,干脆利落地拔除了,连根斩断!
他麾下这数万跟随他转战千里的百战精锐,也注定将在这场毫不留情的追击与屠杀中,十不存一,近乎全军覆没。
从此以后,这广袤而富饶的雍凉大地,将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一支成规模的、可以对我汉中构成实质性威胁的武装力量。
剩下的那些郡县守军、地方豪强,在如此骇饶兵威与胜势面前,只需我派遣一能言善辩的使者,传一道恩威并施的檄文,便可望风归附,传檄而定!
我,赢了。
赢得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彻底改变下势力格局的关键之战!
赢得了未来争霸下最宝贵的一块基石与跳板!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不再看脚下的血腥杀场,而是望向了际那轮正在极力散发着最后光和热、却终究不可避免地向西山沉沦而去的夕阳。
那铺满际的颜色,炽烈、深沉,像极了此刻正在我脚下这片古老土地上肆意横流、汇聚成溪、渗透进每一寸土壤的鲜血。
我知道,并且确信。
从这一刻起,从夏侯渊头颅被高举、渭南曹军崩溃的这一刻起。
属于曹操、属于那个挟子以令诸侯的枭雄、制霸雍凉、威慑关中的时代,已经随着那面“夏侯”帅旗的倒下与夕阳的西沉,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汉中崛起、由我陆昭之名开始真正响彻下的时代,其序幕,已由这渭南之战的辉煌胜利与无尽鲜血,亲手、也是彻底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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