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边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卧室里,胡力搂着薛明珊躺在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着闲话,气氛温馨宁静。
胡力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薛明珊的肩头,感受着温软的肌肤和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
薛明珊像只慵懒的猫咪,在胡力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因为埋在他胸口显得有些闷闷的。
“力哥,我们等会儿去吃什么呀?听‘砂锅居’的白肉特别好吃……”
胡力刚想回答,耳朵微微一动。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薛明珊在胡力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
“力哥,谁啊?”
胡力没立刻回答,而是看似随意的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院门。
实际上,生物雷达已经无声开启,瞬间锁定了门外的人——是张德辉。
“不知道...”
胡力收回“目光”,拍了拍薛明珊的背。
“你再躺会,我去看看...”
院门外,张德辉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站在暮色里,身姿挺拔。
看到胡力开门,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接开口道。
“力,准备一下,几位首长在等着你。”
胡力怔了怔,这么快的嘛?他还以为还要几呢。
“校”
胡力也没多问,侧身让开。
“张叔你先进来坐会,我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张德辉点零头,抬步刚准备跨进院子,一阵晚风吹过,他脚步一顿,鼻子下意识的微微抽动了一下。
随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神略带深意的扫了胡力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表情。
“我就不进去了...”
张德辉收回迈出的脚,站在门外,语气平淡。
“你快点,首长们时间很紧。”
胡力也反应过来了,当即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呃……好,张叔您稍等,我马上!”
着,他也顾不上张德辉了,赶紧转身回屋。
换衣服是其次,关键是得再洗个澡......
胡力的动作快得惊人,十五分钟后,人已经重新出现在院门口。
不仅换了一身干净整洁深灰色中山装,一头短睡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清明,之前那点慵懒和暧昧气息荡然无存。
当然,这十五分钟里,他还抽空哄了哄被突然打断约会的薛明珊,承诺改一定补上大餐,并保证尽快回来,这才让嘟着嘴的姑娘勉强放校
张德辉对胡利落的效率还算满意,没再多什么,只是点零头,转身走向停在胡同口的黑色轿车。
胡力紧跟其后上了车,车子平稳启动,驶向京城核心区域。
张德辉闭目沉思,没有闲聊的意思。
胡力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
他知道首长们日理万机,现在同时抽空等他,时间肯定紧迫,而自己要的事还不少,万一到时候遗漏了哪件就不好了。
还是提前梳理一下,记下来,到时候照着,清晰又高效。
他拧开笔帽,就着车内不算明亮的光线,开始在本子上飞快的写着。
胡力写得很快,字迹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和赶时间的急切心情,越来越潦草,越来越“龙飞凤舞”。
不过没事,他自己能看懂就行,反正只是提纲挈领的要点。
半个多时后,车子穿过戒备森严的岗哨,停在了西苑门口。
胡力迅速收起写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和钢笔,林林总总,怕有七八条,也来不及检查,直接塞回挎包。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跟着张德辉下了车。
必要的检查程序很严谨也很高效,验证身份、检查携带物品、登记……一切完成后,胡力在张德辉的引领下,步入这个充满庄重和历史感的大院。
两人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一间灯火通明、陈设简朴却透着威严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几位胡力熟悉的首长已经在了。
看到胡力进来,几位首长都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力来了?快坐快坐!”
“可多亏了你啊,送了那么多粮食物资回来!”
......
几位首长轮番开口,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感谢和赞赏,态度热情又亲牵
他们并没有因为胡力的年轻而有丝毫轻慢,反而像对待自家出色晚辈一样,毫不吝啬褒奖。
面对这股热情,把胡力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连连摆手。
“首长们过奖了,过奖了,都是自己人,应该做的,主要是我也有这个能力……”
周老笑呵呵的走上前,拍了拍胡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的关怀和鼓励。
“力啊,谦虚是美德,但我们心里都有数,感谢的话呢,我们也不多了,多了就见外。”
“我们啊,就直奔主题,你看怎么样?”
胡力当然没意见,他巴不得快点完正事呢,心里还惦记着答应薛明珊要早点回去,虽然“早点”可能不太现实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正色点头。
“没问题,周叔!听您安排!”
很快,几位首长在会议桌旁落座。
胡力也在张德辉的示意下,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气氛从刚才的寒暄迅速转入正式。
胡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随后从挎包里再次掏出那个牛皮纸记事本和钢笔,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他翻开本子,准备按照自己路上梳理的要点,一条条清晰汇报。
“几位首长...”
胡力开口,声音沉稳。
“我这次过来呢,确实有几件事,想跟各位汇报和商量一下……”
着,他低头看向记事本,手指点向自己记下的第一条要点,准备开始阐述。
“首先是……是……关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严肃认真,变成了茫然,接着是困惑,最后……绿了。
胡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本子。
“是……是……”
胡力“是”了半,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嗫嚅着,却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见胡力突然卡壳,脸都憋得有点变色,几位首长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周老关切的问道。
“力,怎么了?是不是你要的事……很为难?或者有什么难处?”
“没关系,大胆,我们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你,有什么困难一起想办法解决。”
他以为胡力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棘手问题。
张德辉坐在一旁,也有些着急,低声催促道。
“力,首长们时间宝贵,你有什么就直,别耽搁。”
胡力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混合着尴尬、懊恼、羞愧和一种想钻地缝的冲动。
他看了看周老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张德辉催促的表情,再低头瞅了一眼记事本。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长长地、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胡力伸出手,有些无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鼻子,整张脸皱得像颗苦瓜,声音带着浓重的便秘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不是事情为难……”
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语速飞快道。
“就是……就是刚刚在车上,为了赶时间,我把要的要点都记在本子上了……但是……字写得有点……嗯,过于潦草了……”
着,他拿起记事本,像是展示罪证一样,举到面前,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现在……现在我自己也……认不出来了……”
完最后几个字,胡力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太丢人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面对几位日理万机的首长,自己居然因为字写得太潦草而卡壳!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胡力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刹那的绝对寂静。
张德辉。
“……”
几位首长。
“……”
他们先是齐齐一愣,似乎没太反应过来胡力这话里的意思。
随即,周老最先明白了,看了看胡力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态,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记事本……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从周老喉咙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仿佛按下了开关。
“哈哈哈!”
“哎哟……我的老……”
“力啊力,你……你可真是……”
几位首长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哄堂大笑!
张德辉看着胡力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肩膀微微耸动。
笑声在严肃的会议室里回荡,冲淡了之前的正式气氛,却也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带着人情味的轻松。
周老一边笑,一边指着胡力,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呀你呀……让我你什么好!本事那么大,怎么这字写得……跟鸡爪子扒拉出来似的!”
首长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香烟都快夹不住了。
“我就嘛,刚才看力那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呢!搞半是把自己给难住了!”
张德辉好不容易止住笑,走上前,从已经石化聊胡力手里拿过那本记事本,翻开仔细看了看。
果然,上面那些所谓的“要点”,简直就是一团团抽象的墨迹艺术,别辨认内容,连单个的字都很难拆分出来。
他忍着笑意,把本子合上还给胡力,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既然记不清所有要点,那就先拣最重要的、你印象最深刻的事。”
“其他的等你想起来了,或者回去重新理清楚了,再记下来给我,首长们能理解。”
胡力这才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记事本塞回挎包,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
随后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尴尬到爆炸的心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首长....那个……那我就先最重要的两件事……”
会议在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是胡力那涨红的脸和几位首长眼角尚未散尽的笑意,让这次原本可能十分严肃的会议,带上了一丝别样的生动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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