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吴界身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划破沉寂,向外疾速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虚空嗡鸣,地都在为他的移动而震颤。
轰然一声巨响,他双足稳稳踏落于山脉之巅。
这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峰顶积雪如银,寒风卷着冰晶呼啸盘旋,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滞。
他的双脚落地瞬间,整座山体微微一沉,岩层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似地脉都被这一踏所惊动。
神识如渊海奔涌,强悍地散开,如千丝万缕的银色丝线,穿透云层、贯穿地脉、横扫四野,弥漫了整片苍茫大陆。
山川、河流、荒漠、古林,一切地貌皆在他识海中清晰浮现,如同掌中观纹。风声、兽吼、水流、雷鸣,万之声尽入耳中,好似他已成了这片大地的主宰。
“就在簇,作为战场!”吴界立于峰顶,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战旗招展。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古老的道纹,似与地共鸣。周身气机沉凝如渊,开始默默推演地玄机,仿佛一尊远古战神在战前静悟道。
“我还有一道足够颠覆乾坤的正逆五行大阵,可以改写结局。”他低语,声音不高,却如雷音滚过山川,震得远处古树簌簌落叶。
话音未落,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如爪,狠狠一拍额头!
轰——!一声巨响,仿佛头颅炸裂,一道刺目金光自灵盖冲而起,一千道仙力如星河倒灌,撕裂云层,照亮穹。
那仙力刚一现世,便迅速收缩,凝成一团璀璨至极的光球,光球内部雷光闪烁,似有万千符文在其中流转,蕴含着毁灭地之威。
“凝化千身!”吴界一声断喝,声如惊雷炸响。
砰!整团光球猛然爆开,化作千点流光,每一缕光芒落地,便凝聚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千个吴界,同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气息如一,千人一体,共承道念。
随着他双手向外猛地一推,上千分身如星雨四散,脚踏虚空,一步千里。
他们或踏碎云层,或踏浪而行,或穿行于密林幽谷,或飞跃火山深渊,冲出蛮荒大陆,没入浩渺星空与混沌雾气之中,如千颗星辰奔赴各自轨道。
王林双目一闭,宛如老僧入定,呼吸微不可察,唯有周身道韵流转,如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两。
这一千分身,每一个都拥有一定的道君威能,仙力无穷,神通自成。
短短一日间,便已踏遍大陆每一寸土地,他们走过万丈深渊,足下生莲。穿越焚火海,衣角不燃。深入幽冥古地,鬼影退避。登临极北冰原,寒风不侵。
山川河岳、江海湖泽、秘境遗迹、远古战场,皆被他们一一踏足,烙印于神识深处。
整片世界,已如囊中之物,纤毫毕现。
千身各据一方,有的立于怒海波涛之巅,浪花如龙腾起,却无法近其身三尺。有的静坐于火山口熔岩之上,烈焰翻腾,却只为他烘托出一圈赤色光晕。
有的盘膝于古树之巅,枝叶如伞,承接星辰之辉。有的悬浮于沙漠上空,黄沙绕身成环,如时间之轮缓缓旋转……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面容如一,双目皆如寒星,闪烁着同样锐利而专注的光芒,仿佛千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地的脉络。
从云端俯瞰,这一千零一身影渺如尘,散落于山川湖海之间,毫不起眼,仿佛只是地间的寻常过客。
然而,他们指尖皆在缓缓刻画道纹符箓,指端溢出的仙力如银线游走,烙印于大地、虚空、水面、岩壁……
无形之力如丝如缕,将万万千千的符文串联一体,形成一张横贯大陆的巨网,整片地都被织入了一幅浩瀚的阵图。
此景若被外人所见,必令所有道君震惊失色,在这片广袤逾十亿里的大陆上,一座以大地为基、山川为脉、江海为络、星辰为引的惊世大阵,正悄然成形!
阵纹如龙蛇游走,符箓如星辰排列,道韵如潮水起伏,整片大陆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这即将降临的伟力。
十四后,夜空之下,第一道分身化作流光回归,没入本体;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千道光芒如星河倒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齐齐没入吴界体内。轰!一声闷响,他周身爆发出万丈金光,地为之变色。
吴界缓缓张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双手一挥,正逆五行之道韵如两条巨龙缠绕而出,化作无数符文在周身盘旋飞舞。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替闪烁,又逆向流转,形成诡异而玄奥的循环。符文如雨,漂浮旋转,环绕着他,在演绎地初开时的混沌法则。
他盯着那一个个符文印记,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如寒刃出鞘。
双臂翻飞,道力如风,毫无停歇,无尽之力如潮水般扩散而出,席卷八荒。
寂灭空无的气息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如黑雾弥漫,所过之处,风云枯萎,岁月成灰,虚空出现细微裂痕。
一处处古地被笼罩,一座座秘境被侵蚀,最终,整片大陆皆沦为阵法的载体,地灵气尽为其所驭,这片世界已成了他掌中之物。
如此庞大的仙力运转,本源消耗堪称恐怖,但吴界已至道君四重,可吞吐地、汲取无穷仙气,周身毛孔如万千口,疯狂吸纳地精华,补益自身。
为战荧惑星君,他不惜倾尽所有,哪怕肉身崩裂,也在所不惜。
“还缺一样极致杀伐之物!”他略一沉吟,掌心一翻,那一角至尊仙兵碎片赫然浮现。
碎片仅指甲盖大,却重如山岳,表面铭刻着古老到无法辨认的符文,边缘锋利如刀,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曾饮过无数强者的鲜血。
此物得自戏三川,原属哪位至尊已不可考。
本为见故人而夺,如今前尘尽断,执念已消,且胡乱跨越时空亦会招来上苍之劫,有大恐怖,不如化作杀阵之眼。
吴界屈指轻弹,碎片如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嵌入大阵核心。
刹那间,整座大阵轰然一震,符文暴涨,道韵翻涌,那一角仙兵与正逆五行之力共鸣,成为阵眼,镇压整片大陆,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驱动着这具庞然大阵。
若仅止于此,尚不足彰显吴界之能。
自离开古塔第三层后,他已触碰到岁月的边缘,指尖划过虚空,竟有时空涟漪泛起,如水波荡漾。
此刻,他道域全开,不求覆盖十亿里疆域,反而收敛于千万里之内,甚至持续压缩,如将整片地压入一粒微尘。
“我之道域,可逆转一瞬时空。”他低声自语,声音如从远古传来,“只需那一刹那,便足以施展出全部杀招!”
他眼中寒芒爆闪,如两道剑光刺破长空,战意冲霄,直撼星河。
“荧惑星君,纵你是远古圣人,想让我就此败退,也绝无可能!”
唯有那座横贯大陆的巨阵,在无声地脉动,等待着,那一击改写命阅时刻。
吴界这一生,向来踏血而行,与人斗法无数,生死厮杀早已刻入骨髓,成为呼吸般自然的宿命。
然而,纵览过往千百战,却从未如现在这般,在如此短暂的光阴里,以近乎癫狂的姿态疯狂准备。
每一息的筹谋,每一道符箓的刻画,每一条阵纹的勾勒,都像是从命运手中硬生生夺来的生机。
他深知,每多一份准备,交战之时保命的可能便多上一丝,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点燃他心中不灭的执念。
他如孤狼舔舐伤口,如困兽磨砺爪牙,在死寂的黑暗中,默默积蓄着最后一击的力量。
此番推演,他耗尽精力,却依旧无法窥见荧惑星君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对方的存在,仿佛凌驾于因果之外,超脱于命理之上,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路茫茫,死气弥漫,几乎看不到任何存活的可能。
若非他心志如铁石,神魂不灭,换了任何一个修士,此刻早已神魂崩裂,心神溃散,被那无形的威压碾成虚无,堕入永恒的绝望深渊。
换了任何一个道君四重的修士,面对祖境,怕是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毕竟,在圣人面前,一切挣扎,一切法术、法宝、阵法,皆如萤火之于烈日,微不足道,终将化作虚无,灰飞烟灭。
任你算尽机,逆改乾坤,也不过是徒劳,是命运长河中一粒注定被冲走的沙砾。
但吴界,纵然不再是那执掌万道、号令诸的“无道之主”,纵然未重掌太始与太初的本源之力。
他骨子里的骄傲,如不灭的星火,燃烧不息。他心中的尊严,似万古寒铁,坚不可摧。
那一股逆而行的意志,早已融入血脉,成为他存在的本质。他可以倒下,但绝不会跪下。
即便对方是祖境圣人,是凌驾万古、俯瞰苍生的至高存在,是执掌法则、言出法随的道化身,他也绝不低头!
“我可以死,”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如金石坠地,回荡在空寂的洞府中,“但必须是战死,是燃尽最后一滴血、断尽最后一根骨的战死!而不是如蝼蚁般屈辱地任人宰杀!”
他双目缓缓抬起,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红光,那不是魔障,而是战意沸腾到极致的征兆,是灵魂燃烧的火焰。
“想要杀我?可以。但你!必须付出代价!哪怕你是星君,是圣人,是命本身,也得在我倒下的地方,留下你的血与伤!”
他的战意,如火山将喷,如江河倒灌。
他的杀意,如寒渊封雪,如冥狱开闸。
此刻的他,已非仅仅为生而战,而是为“不屈”而战,为“尊严”而战,为那一点“我命由我”的信念而战。
全身的气血在奔涌,经脉如江河咆哮,丹田内的法力如风暴旋转,战意与杀意交织升腾,终于攀至巅峰!
这一刻,他不再是幸存者,不再是被猎杀者。
他是战士,是逆命者,是即便面对穹崩塌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吴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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