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瞬便是十年。
这十年,如沙漏无声,却在吴界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用了整整八年,才将那深埋于道基之中的创伤,那一道被祖境之力撕裂、如深渊般蔓延的道伤。
以无道之源为基,太始之气为引,太初之力为药,一寸寸温养、一缕缕缝合。
每夜子时,他盘坐于古塔第四层的青石地面上,周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道基崩裂的余痕,血色的经络在皮肤下如蛇般蠕动,仿佛随时会爆裂而出。
他咬牙承受,以意志为锁,将溃散的仙根重新凝炼,如同匠人重铸断刀,一锤一锤,敲打出重生的希望。
待道基初复,他又用了两年,闭目静思,推演破局之法。
他全身心的沉入识海进行推演,玄机交织缭绕,浮现那一场大战的残影。荧惑星君一掌压落,地崩裂。
他于幻象中反复推演,以神识为笔,以命运为纸,写下无数种可能,却皆在最后一刻被“那一掌”碾碎。
但他不弃,如孤鹰盘旋于绝壁,只为寻得一线生路。
而那荧惑星君,自那一战后便再未现身,仿佛化作外一颗沉默的星辰,静静俯视。
他不急,也不怒,只是等待。
等待这后世之人,能为他这沉寂万古的棋局,落下怎样一子?是否真能掀起惊涛?
此刻,吴界端坐山林之中,身前悬浮着两股截然不同的仙力,太始与太初。
太始三色灵光,朦胧混沌,似万物未分时的第一缕呼吸。太初则如万法成形前的寂静,深邃幽远,仿佛宇宙未启时的虚无之源。
两股力量交织旋转,圣芒流转,十色辉映,赤如焚之火,青如万木初生,金如神铁铸鼎,紫如星河倒悬……
十色交替,如神明之眼开阖,两道神能交错之间,幻化出千千万万柄利刃,刀锋如雪,剑芒似电,戟影如林,在他周身旋转不息,形成一道连接地的刀刃漩危
那漩涡越转越急,卷动四方气流,撕裂空间,发出“嗤啦”之声,地都在被缓缓割裂。
他身边千里的地面早已化为齑粉,四方虚空浮现古老符文,自动亮起,抵御这股威压。
穹裂开一道细缝,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却被刀气绞碎,化作点点光尘,如萤火般飘散。
在吴界持续不断的祭炼与融合中,这两种号称“超脱五道、凌驾诸”的神秘力量,终于开始展露其真正的威能!
时间缓缓流逝,那环绕他周身的彩色刀刃,数量节节攀升——十万!十五万!三十万!六十万!一百二十万!
当百万刀刃汇聚成形的刹那,地骤变!
一道连接地的刀之风暴轰然成型,自塔底直冲云霄,尖啸之声如万龙齐吟,裂空穿云。
尖啸化形,竟似一条由纯粹刀光凝成的神龙,龙首昂扬,龙身盘绕,鳞片由亿万剑气构成,双目如两轮血月,欲要破开这苍穹,撕碎地枷锁!
在这光芒之下,地之间骤然弥漫起一片浓浓的肃杀之气,如霜雪覆地,如寒刃加身。
风过处,草木尽折,岩石崩裂,连空气都被冻结,凝成刀片,割人脸面。
吴界的身影,在那无尽圣光与刀气之中,早已模糊不清。唯见一道人形轮廓,盘坐于风暴之眼,周身圣芒如海,混沌气流环绕,仿佛一尊自远古复苏的战神。
他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露出布满道纹的躯体,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太始太初的光辉,仿佛他自身,已化作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现在的程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万钧风暴,“远远比不上那一掌的威能!”
他双目睁开,眸中无瞳,唯见一青一彩两道圣光迸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细密纹路。
实际上,太始与太初之力已被他推演至前所未有的高度,远胜昔日,可面对荧惑星君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依旧如萤火对皓月,差距如渊。
但他的目光,已与四周刀气融为一体,化作地间最凌厉的锋芒。
双瞳开阖之际,连虚空都为之一顿,俨然是一尊远古神王欲自其中破封而出,撕裂这方地!
“空无寂灭之后便是太始与太初,我却一直看了你们。”吴界寒声道,右手掐诀,指尖一点前方,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刹那间,三色太始符篆与七彩太初神树轰然震鸣,声如双龙怒吼,直冲九霄。符篆上古篆文逐一亮起,神树根须如龙爪抓地,枝叶摇曳,洒下七彩光雨。
两件至宝隐有相合之貌,光芒暴涨间竟似生出灵智,有了一种向往自由的野心,欲要反噬主人!
威能狂暴,撕扯空间,向外扩张的同时,也向内聚拢,好似要磨灭一切生灵!
吴界冷哼一声,无道之域轰然展开,混沌气海自他体内爆发,如黑潮席卷万里,星核旋转,如无数眼睛睁开,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的大道法则。
终极的寂灭规则如网笼罩,镇压一切叛逆之力。
仙力轰鸣,神光汇聚,符树之外,凭空燃起无色寂灭之火。那火无声无息,不焚物,只焚“存在”,连光都被吞噬,唯余虚无。
一股孤绝苍凉的灭世之意,轰然爆发!
“大道始动,万法归流!”吴界低喝,声如雷鸣,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仿佛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啼鸣。
双手猛然向前一推,混沌气海翻腾,星核齐震,终极规则如锁链缠绕,强行统御太始太初,令其归顺如臣,听命于己。
轰——!
符树内部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仿佛亿万神兵同时出鞘,又似远古神魔在其中苏醒。瞬息间,百万刀刃暴增至二百四十万、四百八十万!
数量仍在飙升,如潮水般不可遏制。
五百万!七百万!九百六十万!
近千万道圣光刀刃呼啸腾空,遮蔽日,遍布古塔第四层每一寸空间,连穹的古老符文都在剧烈闪烁,好似濒临崩溃。
每一柄刀刃,皆由太始之气为骨,太初之力为魂,十色圣芒流转其上,刀锋边缘甚至浮现出微的虚空裂痕。
更令人震骇的是,这近千万道刀刃光芒之中,皆蕴藏着一股无需操控、便可自行屠灭地的绝世杀意。
那杀意如寒霜,如诅咒,如命运之刃,即便无人执掌,也能自行锁定敌人,斩尽生机!
剑气如林,杀意如渊,吴界立于风暴之眼,发丝飞扬,双目如电,仿佛重生成神。他缓缓抬起手,近千万的刀刃光芒随之微颤,仿佛亿万臣民俯首听令。
地寂静,唯有刀锋轻鸣。
“我对太始太初的掌控之力不够,既是如此,那我便以神炼之法加以祭炼,一举达至更高的层次!”
吴界双眸骤然一亮,瞳孔深处似有星河崩塌的幻影流转,那是一双看透万法本源的眼睛。
他双手疾结法诀,十指如龙蛇游走,每一缕动作都暗合地韵律,仿佛在拨动大道之弦。
指尖猛然一点眉心,只听“嗡”的一声轻鸣,仿佛神魂与地共鸣,他的面色瞬间由苍白转为赤金之色。
如大日初升,气血如江河奔涌,周身筋骨齐鸣,宛若神鼓擂动,生机勃发,竟令四周虚空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他全身蒸腾起一股无形之气,那便是破尽地万法的“无道道魂”之气,它不属五行,不入阴阳,乃是超越规则的本源之力。
此刻,这股力量被他以神炼之术强行逼出一缕,一口精血自喉间喷出,血色并非寻常鲜红,而是泛着空无的光泽,宛如熔炼了星辰精华。
血雾腾空而起,瞬息间如云霞铺展,将那株盘踞虚空的符树彻底笼罩。更奇异的是,在血雾翻腾之际,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自雾中浮现。
正是吴界本体的道魂投影,虚影双目紧闭,却散发出俯瞰万古的气势,随即一分为二,如阴阳两极,各自化作流光,没入符树根脉与树冠,与太始符篆、太初神树彻底交融。
就在这一瞬,灵魂交融之声再起,不是耳畔可闻的声响,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开的道音,仿佛远古神魔在混沌中低语,又似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啼鸣。
轰隆隆!古塔第四层剧烈震颤,空间如镜面龟裂,无数刀光剑影自虚空中迸发,如暴雨倾盆,似星河倒灌。
数量疯狂攀升!九百七十万、九百八十万……每一缕刀光都蕴含斩断因果、劈开命运宏伟巨力。
到了最后,竟凝聚出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刀刃光芒,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光海,悬浮于吴界周身,只差一道,便可突破当前的极限,成就“千万之数”,破尽苍穹!
“只差一线,就达至一个极限……”吴界眼中寒芒如刃,“我是无道之主,地万道之源,我,便是那最后一道刀光!”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一吸,仿佛地成了他的肺腑,千万刀光如百川归海,呼啸着向他体内灌注。
刹那间,地失色,风云倒卷,整个地都在哀鸣,仿佛承载不住这等恐怖的力量。
近千万道威能超绝的刀光入体,寻常修士早已化为飞灰,但吴界体内有太初神树盘踞,根系贯穿识海,枝叶延伸至命宫,如一座通建木,稳稳镇压住这股狂暴之力。
刀光剑影在他经脉中奔腾,如河倒灌,每一次冲刷都令筋骨重塑,血肉生光。
他的肌肤泛起银辉,仿佛镀上了一层星屑,骨骼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五脏六腑竟隐隐浮现道纹,仿佛在演化一方世界。
“聚!”他一声低喝,声若雷霆,震得地四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那近千万剑气骤然收缩,自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疯狂向眉心汇聚。
刹那间,地为之一静。
悬浮于空的太始符篆与太初神树,此刻化作两道璀璨流光,一青一彩,交织如阴阳双鱼,同时没入吴界眉心。
万千刀光环绕旋转,如万剑朝宗,在眉心处凝聚成一座闭合的“眼”,这并非肉眼,而是道之眼,神之瞳!
闭合之间,蕴藏千万杀机,一旦睁开,足以令七重的高阶道君神魂俱灭,连其本源道种都会被斩断。
寻常道君仙宝,在这一击面前也如薄纸般脆弱,触之即碎。
更可怕的是,这一击中不仅蕴含毁灭之力,更融合了“太始”之“始”、“太初”之“初”的本源规则,那是万物诞生前的虚无,是命运未定前的混沌。
再加上吴界身为“无道之主”的本源之力,这一击,可斩神,可戮魔,可断轮回!
“但……只有这一击,还是不够。”吴界缓缓闭目,剑指轻划眉心,一道符印浮现,将眼图腾悄然封印,外表再无半分异象,仿佛刚才那毁灭地的力量从未存在。
可若细看,他眉心深处仍有微光流转,似有万刃在沉睡,只待一声令下,便撕裂地。
“若出其不意,这一击或可逼荧惑星君露出破绽。”他低语,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抬头望向苍穹,荧惑星正悬于际,血光弥漫,如一只冷漠的巨眼,俯视着这片大地。
“然而……仍需一道逆转乾坤的手段。”吴界缓缓起身,神识如潮水般扩散,穿透层层壁垒,向未知的深处蔓延。
那神识并非寻常探查,而是带着“无道”之意,不拘于时空,不惧因果,仿佛在窥探命运长河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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