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兼程疾校
登隘熟悉而略显粗糙的关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戚福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
没有在登隘过多停留。
关隘之下,戚福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关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浦海身上。
“浦海,登隘,交给你了。”戚福声音沉稳,带着信任,“辅营精锐,尽数留给你。如何经营,如何布防,如何‘爱民如子’,你……自行决断!”
浦海猛地挺直腰板,向来沉默如石的脸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而涌动着激动。
他抱拳,声音略显沙哑:“属下……领命!人在,关在!”
戚福点点头,不再多言。
留下辅营,既是给浦海独当一面的机会,也是给这支在战火中迅速成长的力量一个磨砺舞台。
他需要的是能镇守一方大将,而非仅仅听令行事的莽夫。
浦海这块璞玉,该在压力下绽放光芒了。
挥手告别,大军再次启程。
归途依旧不太平,西境混乱如溃烂疮口,渗出脓血。
沿途不断遭遇打着各种旗号的股武装,或是流寇,或是溃兵,或是某个不知名豪强试图割据的爪牙。
戚福无心纠缠,或是以雷霆之势将其收编,或是以更冷酷的毁灭将其碾碎,在混乱的泥沼中硬生生烫出一条通路!
郑关巍峨雄壮的关墙耸立在前,城头飘扬的依旧是戚福熟悉的、带着血与火印记的大旗,久违的安稳感才真正落回将士们心郑
关内景象,与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甚至更显……宁静有序。
城门开启,大队人马涌入,引得街道两旁民众纷纷驻足观望,脸上带着好奇而非惊慌。
“哟,又来新人了?看着挺精神!”
“人可真不少啊,凤森将军又招兵了?”
“不对……你们看领头那个!那是……戚福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戚少爷回来了?!”
最初的议论在认出戚福身影瞬间,化作惊喜的呼喊!
人们这才恍然,原来这些日子坐镇郑关、维持着这份难得安宁的凤森将军,不过是在守护着真正的主人!
戚福的回归,如定海神针,让这份安宁有了更坚实的底气。
戚福径直踏入守备府。
凤森闻讯,已带着伤愈后更显精悍的班震在阶前相迎。
班震看到戚福,眼中闪烁着感激与激动,抱拳行礼,中气十足:“少爷!”
“好!班震,看来骨头是彻底长结实了!”戚福笑着拍了拍班震肩膀,目光随即转向凤森,带着真诚赞许:“凤森将军,辛苦!郑关稳如磐石,有劳将军!”
卢绾也匆匆从内堂赶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精神矍铄的神色:“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近日关外不太平,几股不开眼的探子想摸进来,还有几拨流寇想打秋风,都被我带着人料理了,一个活口没留!”
“做得干净。”戚福点头,卢绾沉稳老辣,总是让人放心。
众人进入议事厅落座。
戚福看向凤森,开门见山:“凤森将军,郑关能有今日安稳,全仗将军之力。眼下西境依旧波谲云诡,将军久历沙场,眼界深远。对于郑关日后如何稳固、如何壮大,将军若有良策,但讲无妨。”
凤森也不客套,捋了捋花白短须,目光灼灼,声音沉稳有力:“少爷既问,末将便直言。郑关虽坚,然孤悬非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整合!”
“其一,整合近邻!”手指在粗糙舆图上划过郑关周边几个关隘、堡寨,“无论其主是墙头草,还是豪强,都要逼其做出选择!要么归附,结成守望互助之盟,共御外敌;要么……使其至少保持中立,绝不可成为他人觊觎郑关的跳板或内应!必要之时,雷霆手段,清除隐患!”
“其二,广积粮,高筑墙,更要……强其兵!”凤森的声音带着金铁之音,“西境混乱,群狼环伺!不想被人鱼肉,自身便要有碾碎一切狼牙的硬实力!征兵!严格操练!打造精良军械!囤积足够支撑大战的粮草!要让所有人知道,郑关,不仅是一座坚城,更是一只随时能伸出利爪、粉碎敌饶猛虎!兵锋所指,皆为吾土,方能震慑宵,保境安民!”
凤森的话,字字铿锵,句句切中要害。整合近邻,消除肘腋之患;扩军强兵,铸造无坚不摧的锋芒!
这正是戚福心中所想,只是由凤森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清晰阐述出来,更显其战略眼光老辣。
戚福眼中精光闪动,嘴角露出一抹由衷笑意:“将军所言,深得我心!整合、强兵,便是郑关未来之基!此事,便由将军与卢绾先生共同主持!班震、八目、庞万青,皆听二位调遣!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郑关周遭,再无掣肘!看到我麾下儿郎,尽成虎贲!”
议事厅内,一股昂扬战意与蓬勃生气弥漫开来。
戚福回归,给这台庞大战争机器注入了核心动力。
东境的波折已成过往,西境的根基,将在铁与血的淬炼中,被打造成更加牢不可破的堡垒!
时间,是戚福此刻最奢侈也最稀缺的资源。
东境的血火虽暂远,西境的阴云却已压城欲摧!
戚福意志,便是最高指令。
采纳凤森的战略,并将其推向极致:
铁腕整合: 八目、庞万青各率精锐分头出击。
目标:郑关周边三百里内所有非友势力!或威逼,或利诱,或雷霆扫穴!短短月余,三座摇摆不定的堡寨献关归附,两股桀骜的流寇被连根拔起,枭首示众!其余大势力,要么签订互不侵犯的城下之盟,要么在雪狼骑的玄甲面前瑟瑟发抖,选择沉默中立。郑关的势力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辐射、稳固!
招兵买马,强军为要: 卢绾坐镇中枢,征兵告示贴满关隘内外及新附之地。“戚”字大旗下,待遇优厚、军法严明、同袍情深的金字招牌,吸引无数渴望在乱世中寻一方庇护、搏一份前程的青壮。
兵营人满为患,操练的号子声震动地!
凤森亲自督导,以拒虎关老兵为骨架,以福寨旧部为筋络,融入新血,严苛操演。
刀枪盾阵,弓弩齐射,骑兵冲阵……日日不息!
郑关武库昼夜炉火不熄,叮当作响,打造、修复着甲胄兵器。
戚福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一支令行禁止、能打硬仗的铁军!
深挖根基,广积粮秣: 班震负责屯田与仓储。
新附土地被迅速丈量、分配,流民被组织起来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关内仓廪以惊饶速度充实着粮食、布匹、药材。
栾卓情报网,深入西境乃至応国、东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各方动向和急需的物资渠道信息。
戚福深知,再锋利的刀,没有充足的“气力”支撑,终将崩断。
一切都在高速推进,带着燃烧生命的紧迫福
戚福亲自巡视各处,目光如炬,查漏补缺。
士兵们挥汗如雨的操练场,铁匠铺飞溅的火星旁,新开垦的田垄边……都能看到他沉静充满压力身影。
他要抢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将郑关打造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一支打不垮的铁军,一个能支撑他宏伟蓝图的坚实跳板!
西境空,从不缺少雷霆。
就在戚福如火如荼地壮大自身,西境名义上的主宰——德拉曼,从接连打击和内斗中喘过气来。
戚福强势崛起,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尖刀!
郑关稳固与扩张,更是对他王权的赤裸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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