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卓!浦海!”戚福声音冰冷,“带辅营,封死所有退路!斥候、信使,一个不许放过!速战速决!”
“得令!”栾卓与浦海立刻分头行动。
辅营士兵,迅速散开,扑向敌后方可能的逃生路径和疑似信鸽放飞点。
不求杀敌多少,只为封锁消息!
时间拖得越久,引来附近大股敌军风险就越大!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异常迅猛。
雪狼骑雷霆突击彻底打懵对手,黑甲营稳固绞杀令其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辅营封锁则掐断任何求援或逃逸的可能。
不足半个时辰,喧嚣战场便沉寂下来。
八百余人股部队,在戚福虎狼之师面前,纸糊般被撕碎、碾平!
只剩下不足两百残兵跪地投降,面如土色。
戚福驻马战场边缘,面无表情看着快速清理战场,收缴可用物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与硝烟气息。
这时,栾卓策马疾驰而来,脸色凝重,声音急促:
“少爷!东北方向!烟尘起!有大队人马正疾驰而来!观其声势,不下三千!很可能是被刚才的厮杀声惊动了!”
戚福眼神骤然锐利,猛地眯起!
望向东北方被马蹄踏起、正迅速蔓延的烟尘线!
“呵……”一声冰冷、带着无奈与决绝的轻哼从戚福唇间逸出。
“绕不开,躲不掉……”
戚福声音不大,清晰传遍整个战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凛冽战意:
“那就……拉开架势!”
“告诉応国的来者,或者东境的‘盟友’——”
“想拦我戚福回家的路?”
“拿命来填!”
戚福的耐心,在这场突如其来、避无可避遭遇战中,彻底被消磨殆尽!
看着雪狼骑和黑甲兵在前方浴血搏杀,一股久违、被强行拖入泥潭的暴戾之气直冲顶门!
“刀来!”
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亲卫将沉重斩马刀递上。
戚福反手握住刀柄,感受着熟悉冰冷的金属触感,眼神锐利如出鞘凶龋
没有让亲卫簇拥保护,反而厉声道:“散开!别围着!想当活靶子吗?!”
擒贼擒王的道理,敌人岂会不懂?被重重保护的中心,往往就是最大目标!
策马冲入相对薄弱的侧翼!
斩马刀凄厉破空声横扫而出,如死神镰刀,将两名试图偷袭黑甲兵敌骑连人带马斩断!
鲜血狂飙,染红他的面颊。
戚福加入,在燃烧战火上又泼一瓢滚油,本就占据绝对优势的众人,攻势更加摧枯拉朽!
战斗,从暮色沉沦一直持续到东方际泛起鱼肚白。
最后一股顽抗敌军被庞万青带人剿灭在狭窄山坳里,喊杀声终于渐渐停歇。
戚福驻马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早已凝结、混合着敌人与自己人血渍的污垢,眼神中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冰冷余怒。
雪狼骑正自发地分成数股,清理战场,追杀着零星逃窜的残担
庞万青嘶哑着嗓子,在尸山血海中清点着己方伤亡。
栾卓则带着辅营中略通医理的人,紧张地救治着倒下袍泽。
“少爷……”庞万青声音沉重,走到戚福马前,“雪狼骑……折了七个兄弟,还有两个……胳膊腿废了,怕是……再也冲不动了……” 眼中满是痛惜。
戚福沉默地翻身下马,走到两名被简单包扎、永远失去冲锋能力的雪狼骑老兵身旁。
他们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战斗凶悍,更多的是茫然与绝望。
戚福伸出沾血的手,用力地、重重拍了拍他们完好肩膀,声音低沉:
“活着,就好。我们……回家。”
“回家”二字,带着魔力,点燃老兵眼中黯淡光芒,也让周围疲惫士兵们精神一振。
这短暂带着血色的慰藉,被一阵急促马蹄声打断!
“报——!!!” 探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戚福面前,声音因极度恐惧和急促变流:“少爷!大……大批敌军!东北方向!烟尘蔽日!是古名!是古名的主力大军!正……正朝着我们这边全速压过来!距离……不足十里了!!”
戚福瞳孔骤然收缩!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如满弓!
古名的主力?!十万之众!此刻若被缠住,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这点家底,就算拼光,也撼不动古名这棵大树!
更遑论撤回西境!
“栾卓!”戚福声音炸雷,“快马!找到八目,让他立刻收拢所有人!放弃追敌!向我靠拢!”
“庞万青!带你的人,护住伤员辎重,主力立刻后撤!向西南无名谷方向!动作要快!”
“浦海!给你半炷香时间!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特别是尸体上的応国或者王庭标识物,统统毁掉!一粒米,一片布,一根能证明我们身份的毛都不许留下!快!!”
命令砸下!
刚刚经历血战、喘息未定队伍,爆发出惊人效率!
没人抱怨,没人迟疑!
求生本能和绝对纪律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士兵们忍着伤痛,扛起同伴,拖拽辎重,在浦海指挥下,蝗虫过境般,将战场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武器、甲擘完好的衣物、甚至敌人身上干粮袋——席卷一空!
来不及掩埋的尸体也被迅速堆积,泼上火油点燃!
当古名亲率麾下如林的旌旗、踏着震动地步伐赶到这片山谷,看到的只有一片被烈火和浓烟笼罩的修罗场!
焦黑尸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混合气息。
战场被“打扫”得异常干净,干净到连一块像样的布片、一件完整的兵器都难以找到!
“搜!给老子仔细搜!”古名脸色铁青,勒住暴躁的战马,厉声下令。
很快,有经验的老兵在几具烧得半焦的尸体上,扒拉出了一些未被完全焚毁的、带有特定部族图腾的残破皮甲片和半截染血的旗帜。
“将军……看这个!”一名部将将东西呈上,“是……是东境‘黑部’的图腾!还有这个……像是‘水寨’的残旗!”
“东境的人?”古名一把抓过半片残旗,眉头拧成死结,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困惑和……被愚弄的愤怒!“応王只派了老子这一路大军!哪里来的第二支応国军队?!难道是王上……不,不可能!王上若另遣兵马,绝不可能瞒过老子!”
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応王对他不信任了?派了另一支人马监视他,甚至……准备取代他?!
否则,这支同样装备精良、下手狠辣、行动迅捷的“応国军队”从何而来?
为何要避开他?
为何不与他联络?
为何要屠杀东境这些杂牌军?
是在警告他?
还是在清理门户?
猜疑如野火,一旦点燃,便以燎原之势吞噬理智。
古名捏着半片残旗,指节用力发白,脸色阴晴不定,心绪翻腾,再也无法专注于眼前战场形势。
此刻戚福,早已带着幽灵般的军队,撤到五里之外一处极其隐蔽山坳深处。
涧水潺潺,勉强掩盖人马疲惫喘息。
士兵们抓紧短暂间隙处理伤口,分发干粮。
戚福靠在冰冷岩石上,默默看着栾卓口中的伤亡名单。
几十个名字,几十条鲜活生命,就在刚才该死、本可避免遭遇战中永远留在东境冰冷土地上。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心头。
这些人手,是从西境带出来的种子,是未来基业根基!损失一个,都让他心头滴血。
“古名……”戚福望向东北方,古名大军所在方向,眼中燃烧着冰冷刺骨杀意。“这笔账……还有阻拦我归途的仇……我戚福,记下了!”
暂时退避,只为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东境的仇,西境的根,応国的威胁……所有恩怨,都将在未来清算!
而眼下,带着疲惫忠诚的他们,活着回到西境,才是唯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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