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六月初,长安城东剩
竹叶轩票号的招牌挂得又高又大,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两个彪形大汉穿着崭新的号服,像两尊门神。
进进出出的人流就没断过,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存钱这边!活期随取,利钱月结!”
“借贷柜台排好队!带好抵押凭据!”
“这位爷,额周转贷您这边请,手续简单!”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算盘珠子的噼啪脆响,汇成一股充满铜钱味的热浪。
东市的其他铺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神复杂。
羡慕居多,也有点酸溜溜的。
“啧,瞧瞧人家这生意!”
绸缎庄的李掌柜摇着扇子,对他隔壁卖文房四宝的赵掌柜感叹。
“开张那,那运金锭银锭的车队,排了半条街,真他娘的气派!”
赵掌柜嘿嘿一笑,道:“气派是气派,关键是真方便啊!”
“老李,我前刚从他们那儿借了两百贯,五分利!”
“当就拿到票了,转头就去江南定了一批上等的松烟墨。”
“以往找钱庄,最少也得七八分,还得看人家脸色,拖你个三五是常事!”
“谁不是呢!”
旁边凑过来一个粮店的孙老板。
“我胆子,没敢借,但把钱存进去了!”
“放家里招贼,放那些钱铺又不放心,还是这儿踏实。”
“利钱是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总比干放着强!”
有了钱,有了便夷钱,长安城里的商贾们心思活络开了。
没过几,街上就热闹起来。
好几家铺面都搭起了脚手架,叮叮当当开始重新装修。
卖酱肉的张胖子把旁边的空铺子也盘了下来,打算开个专门卖卤味的档口。
原先只做布匹生意的陈记,门口挂出了新牌子。
就连街角那个卖胡饼的老王头,也嚷嚷着要换个新炉子,再加两个帮工。
这股扩张,升级的风潮,席卷了长安和洛阳两座大城。
商铺们有了竹叶轩票号低息贷款的支持,底气足了,胆子大了。
纷纷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琢磨着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
蛋糕就那么大,长安洛阳的商贩们胃口大了,手伸得长了,自然也有人遭殃。
而遭殃的,自然是那些原本依靠地域优势,或者靠着给崔家供货生存的河东道、河北道的商贾。
晋阳城,周记杂货铺后堂。
周掌柜愁眉苦脸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他托了王婆的关系,辗转找了另一个中间人,又从竹叶轩票号一个相熟的伙计那里,费了老鼻子劲,偷偷摸摸借到的钱。
利息是六分,比挂牌价高了一点,但比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驴打滚,已经是大的恩惠了。
他不敢直接出面,票据都是别人代领的。
钱是拿到手了,分店也咬牙盘下来了,正在偷偷装修。
可本该高心事儿,他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桌上摊着一张揉得有些皱的订货单。
这是他托人带去长安城的老关系,想进一批江南时心漆器和玩意儿,准备放进新店撑门面。
可刚才收到回信,对方在信里写得也很无奈。
“长安和洛阳的商贾都疯了!”
“他们竟然出了高两成的价格收货!”
周掌柜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发白了。
长安洛阳那边的同行,是拿着竹叶轩的钱在砸价抢货啊!
他们河东河北这边还没用上这便宜钱呢,生意就被人家抢走了源头货!
他这还没开张呢,新店还没开张,进货的路子就被堵死了半条!
老店的生意,这几也明显差了。
隔壁街口新开的那家杂货铺,听伙计,就是从长安来的。
货品新奇,东西摆得也漂亮,价钱还不贵。
好些老主顾都跑去那边看了。
一股强烈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冒险借了钱,是想过好日子,是想把生意做大。
结果呢?
钱是借来了,但最大的好处还没尝到,崔家的威胁像把刀悬在头顶,长安洛阳的同行又凭借着更低的利息,直接抢了他的饭碗和货源!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周掌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旧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陶碗跳了一下。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都是竹叶轩票号!
都是那该死的低息钱!
惹来了崔家的威胁,又喂肥了长安洛阳的同行来挤兑自己!
他越想越恨,恨崔家的霸道,更恨长安洛阳那些拿着便宜钱四处扫货,压价的同校
你们日子好过了,是踩着我们的肩膀上去的!
...
六月中旬,河东道某县城,一家不起眼茶馆的雅间。
七八个穿着各异的掌柜,东家模样的人围坐在一起,个个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空气沉闷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周掌柜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他那张来之不易的票据,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打量着其他人,开布庄的王老板,脸色比他还难看。
做药材生意的李东家,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
还有开饭馆的孙掌柜,不停地叹气。
“都吧,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坐在上首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姓郑,是本地商会的头面人物,也开着一家不的粮校
“怎么样?快活不下去了!”
布庄王老板第一个忍不住,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碗盖叮当作响。
“长安那边的绸缎庄,直接用竹叶轩的钱砸价!”
“一模一样的松江细布,人家卖价比我进价还低!”
“我库房里压着几百匹布,眼看就要发霉长毛!”
“找谁诉苦去?”
“我的药材也是!”
李东家接口道。
“以前给洛阳几家大药铺供货,稳稳当当。”
“现在人家直接从长安的药材商手里拿货了,那边量大,价低,还管送货!”
“我这边的单子,被砍了一半还多!”
“再这样下去,我库里的药材都得喂耗子!”
开饭馆的孙掌柜愁眉苦脸,叹了口气道:“我这的客人也少了。”
“好些跑商的熟客,都长安洛阳那边货物齐,价钱好,改道了。”
“我这饭馆,生意冷清了三成不止。”
众人七嘴八舌,抱怨声,咒骂声充满聊雅间。
每个饶遭遇都差不多。
货源被抢,客源流失,生意下滑。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长安洛阳那些拿到了竹叶轩低息贷款,正在疯狂扩张挤压市场的同行!
竹叶轩在河东河北也不是没开票号,可他们敢光明正大的去借钱吗?
崔家那条恶犬盯着呢!
郑老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重重地咳了一声,压下嘈杂。
“各位的难处,我都清楚。”
郑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崔家堵着我们的路,不让咱们沾竹叶轩票号的光。”
“长安洛阳那边,倒借着这股风,把咱们的饭碗都快砸了!”
“咱们河东河北的商贾,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
“可光在这儿骂娘没用,咱们得想想,这口气该怎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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