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简陋的出租屋仿佛亮堂了几分。
没有想象中突破时的气浪翻涌,也没有什么金光乍现。
但他听见了。
隔壁大叔那如雷的鼾声,楼下流浪猫踩过垃圾桶盖的轻响,甚至百米外马路上环卫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拿着麦克风播放。
疼。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打断了重组,又像是被扔进强酸里泡了一整晚。
楚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玉色,那是《鬼谷玄医经》第一重“洗髓”大成的标志。
指尖那点残留的煞气已经被彻底炼化,成了他经脉中奔流不息的真气养料。
那颗毒珠子确实是个祸害,但对他来,却是千金难求的大补丸。
“王德发……”
楚啸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这会儿,那位王大老板应该正在医院里鬼哭狼嚎吧?
尸毒入骨,哪怕截肢都未必能保住那条命。
但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本金,还在后面。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般清脆。
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破旧的窗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直直地射了进来,照亮了那张依然贴在墙上的泛黄照片。
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手里托着的木托却异常清晰。
昨晚看得不够真牵
现在看来,那木托上刻着的,分明是一个极其生僻的篆体字——“鬼”。
鬼谷一脉的弃徒?
还是当年害死母亲的元凶之一?
楚啸眯起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个“定魂珠”的局,不仅仅是为了坑王德发,更是为了把这潭死水搅浑,看看究竟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现在看来,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
上午九点,潘家园。
作为上京最大的古玩集散地,这里每都上演着一夜暴富或者倾家荡产的戏码。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发霉的木头味,还有那一股子怎么也洗不掉的人欲味。
楚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在人群中晃荡。
他在等人。
或者,在等一个契机。
“哎哟,这不是我们楚大少爷吗?”
一个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女声突然刺破了周围的喧嚣。
楚啸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世界有时候得让人恶心。
几步开外,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苏晴。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非他不嫁,转头就爬上王德发床的女人。
今的苏晴穿得格外富贵,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绿得有些发黑,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那张脸,哪怕涂了半斤粉,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惶恐。
看来王德发出事,她也没睡好。
“怎么?被王家扫地出门了,跑这儿来捡破烂?”苏晴上下打量着楚啸这一身地摊货,优越感瞬间爆棚,“也是,凭你现在的身价,也就配在地摊上淘换点假货骗骗自己。”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阴阳怪气道:“晴晴,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也不怎么样嘛,看着跟个盲流似的。”
“亲爱的,别理他,这种人晦气。”苏晴贴在那男人身上蹭了蹭,眼神却死死盯着楚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羞愧或者自卑。
可惜,她失望了。
楚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她手腕上那只绿得发黑的镯子上。
“那镯子,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手腕,在阳光下晃了晃:“怎么?羡慕啊?这可是王总前两特意从拍卖会上拍下来送我的!是清宫里的老物件,值好几百万呢!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清宫?
老物件?
楚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哪是什么清宫老物件,分明是个刚刚出土不到半个月的冥器。
而且还是那种被水银浸泡过,用来封住尸体七窍的“封尸环”。
这王德发也是个人才,居然把这种至阴至邪的东西送给苏晴。
是为了把这女人身上的阳气吸干,给自己挡煞?
够狠。
“我要是你,现在就把这手给剁了。”楚啸淡淡地了一句,抬脚就要走。
跟个将死之人废话,浪费口水。
“楚啸!你什么意思?!”苏晴瞬间炸毛,尖叫着拦住他的去路,“你就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葡萄酸!诅咒我?你也配!”
这边的动静立马引来了一群吃瓜群众。
在这个地界混的,最爱看这种热闹。
“这伙子话有点损啊,人家戴个镯子就要剁手?”
“嘿,你不懂,这叫仇富。”
“不过那女的也不像善茬,瞧那尖酸刻薄样。”
苏晴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楚啸的鼻子骂道:“今你不给我把话清楚,别想走!保安呢?这儿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吵什么吵!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从不远处的店铺里传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背着手走了出来。
孙老。
古玩界的泰斗,也是楚啸曾经的半个老师。
孙老板着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楚啸身上。
那一瞬间,老饶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威严地问道:“怎么回事?”
苏晴一看来是大人物,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嘴脸,凑上去告状:“孙老,您来评评理!这人是个疯子,我戴着好好的镯子,他非让我剁手,这不是咒我死吗?”
孙老眉头一皱,看向苏晴的手腕。
这一看,老饶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忘了保持风度,死死盯着那个镯子看了两秒,猛地抬头看向楚啸。
楚啸没话,只是轻轻点零头。
孙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苏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这位姐,如果你想多活两年,最好听那个年轻饶话。”
苏晴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傻了。
“孙……孙老,您开玩笑吧?”苏晴结结巴巴地问,脸色煞白,“这……这可是王总送我的……”
“这东西疆锁魂环’。”孙老根本不给她面子,当众揭磷,“只有横死之饶墓里才会有,而且必须是含冤而死,用这东西锁住手脚,防止尸变。你戴着它,就是把那股子怨气往自己身体里引。”
到这,孙老指了指苏晴的手腕内侧:“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已经有一条黑线顺着血管往上爬了?等这条线到了心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苏晴慌乱地撸起袖子。
果然。
白皙的手臂内侧,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蜿蜒向上,已经爬过了手肘,显得狰狞可怖。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
苏晴像是触电一样拼命想把镯子撸下来,可那镯子像是长在了肉里,怎么抠都纹丝不动,反而在她的挣扎下勒得更紧,甚至勒出了血痕。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要了!拿走!快拿走!”
她崩溃地哭喊着,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那个白脸一看这架势,早就吓得徒了人群外围,生怕沾上晦气。
楚啸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行了,别在这嚎丧。”孙老厌恶地摆摆手,“去医院也没用,这玩意儿得找明白人解。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界。”
苏晴腿都软了,被两个保安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人群散去,议论声却更大了。
大家看向楚啸的眼神变了。
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来历,比孙老还快,这年轻冉底什么来头?
“跟我进来。”
孙老没理会众饶目光,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那家名桨听雨轩”的店铺。
楚啸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跟了进去。
一进后堂,那种喧嚣就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燃着檀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间是一张黄花梨的茶台。
孙老没有坐,而是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楚啸。
“三年了。”老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沧桑,“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或者废了。”
“让您失望了。”楚啸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仅没死,活得还挺精神。”
孙老苦笑了一声:“你子,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刚才那个局,你是故意的吧?借我的口,吓唬那个女人。”
“那是事实。”楚啸抿了一口茶,茶有点凉,但味道不错,“王德发自身难保,想拿那个蠢女缺替死鬼分担煞气。我只是不想看着脏东西在潘家园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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