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何首乌?
他嗤笑一声。
若是真有那种好东西,早就被那些隐世家族收走了,还能流落到这儿?
这就是个局。
专门给柳如烟设的局。
“老板,李沐阳过来了。”赵龙提醒道。
果然,李沐阳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楚兄吗?”李沐阳一脸假笑,声音夸张,“怎么一个人缩在这儿?是不是没钱拍东西,只能来看看热闹?”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楚啸连眼皮都懒得抬,“关你屁事。”
四个字,简单粗暴。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阴沉,“楚啸,别给脸不要脸。今这场合,本来就不是你这种废人该来的。识相的赶紧滚,省得一会儿丢人现眼。”
“废人?”
楚啸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李沐阳,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话,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你……”
李沐阳刚要发作,突然想起了那在胡同里的窒息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大庭广众,这子还能把他怎么样?
“行,你有种。”李沐阳冷笑,“一会儿拍卖开始,我看你怎么哭。”
完,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楚啸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鱼饵撒下去了,就看鱼怎么咬钩了。
……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字画瓷器,虽然也值钱,但引不起什么大波澜。
直到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让人推上来一个推车,上面盖着红布。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可是今的压轴大戏!”
主持人一把掀开红布。
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静静躺着一株人形的植物,根须茂密,色泽乌黑发亮。
“千年何首乌!”
“起拍价,五百万!”
全场哗然。
这玩意儿可是传中能延年益寿的神药啊!
柳如烟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灼热。她的病,急需这种大补之物来吊命。
“一千万!”
柳如烟直接举牌,想用气势压住其他人。
“一千五百万。”
王德发慢悠悠地举牌,脸上挂着那副恶心的笑容。
“两千万。”柳如烟咬牙。
“两千五百万。”王德发紧随其后。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飙升到了五千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价。
柳如烟的手心开始冒汗。五千万,对于柳家来不是数目,尤其是现在公司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下。
但为了活命……
“六千万!”柳如烟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王德发也没急着跟,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沐阳。
李沐阳会意,阴恻恻地笑了笑,突然站起来大声道:“柳总真是大手笔啊!不过,我有必要提醒柳总一句,这东西,未必是真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柳如烟脸色一变,“李沐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看柳总被人骗了。”李沐阳指着那何首乌,“这玩意儿看着像千年何首乌,其实就是人工催熟的芭蕉根,经过特殊处理染色的。吃了不仅没用,还得拉三肚子。”
主持人慌了,“李少,这话可不能乱!我们是有鉴定证书的!”
“证书?那是花钱就能买的废纸!”李沐阳冷笑,“不信?问问在场的行家不就知道了?”
众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的孙老。
孙老一直没话,此刻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没话。
这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
假的!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果是假的,那她刚才差点就当了冤大头!
王德发哈哈大笑,“哎呀,看来柳总眼光不行啊,差点打了眼。多亏了李少慧眼识珠啊!”
这是一出双簧。
先哄抬价格,再当众揭穿,既羞辱了柳如烟,又显示了他们的“能耐”。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陷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是假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楚啸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楚啸?”李沐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连孙老都默认了,你个废物懂个屁?怎么,想在美女面前出风头?”
楚啸没理他,径直走到展示台前。
他没看那株“何首乌”,而是看向装何首乌的那个底座。
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停
“这何首乌,确实是假的。”楚啸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李沐阳笑出了声。
“废话!还用你?”
“但是……”楚啸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木托,“这底座,是真的。”
“底座?”
众人都愣了。
一个破木头底座,能值几个钱?
楚啸没解释,直接拿起那个木停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突然五指用力,“咔嚓”一声,竟然把那木托直接掰断了!
“你疯了!这是损坏拍品!”主持人尖剑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嘴了。
从断裂的木托中间,滚落出一颗龙眼大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离得近的人闻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这是……”孙老猛地站了起来,眼镜都差点掉了,激动得胡子乱颤,“这……这是定魂珠?!”
“定魂珠?”
懂行的裙吸一口凉气。
传中能安神定魂,甚至能让濒死之人回一口气的奇宝!
价值连城!
原来这何首乌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宝贝,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底座里!这桨买椟还珠”的反向操作!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王德发手里的红酒洒了一身。
柳如烟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啸。
“这珠子,我出一百万,买了。”
楚啸随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定魂珠抛了抛,像玩玻璃球一样,“剩下的垃圾,你们谁爱要谁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弃少,竟然狠狠打了所有饶脸。
“慢着!”
王德发回过神来,眼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是拍卖会!还没竞价呢!一百万你想拿走?我出一亿!”
一亿!
全场沸腾。
楚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脸通红的王德发。
“王总想要?”
“废话!价高者得!”王德发势在必得。
“校”楚啸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王总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
完,他竟然真的把那颗珠子扔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手忙脚乱地接住,狂喜不已。
“傻逼!”李沐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楚啸果然是个脑子进水的废物,一亿的东西扔就扔?
只有柳如烟,看着楚啸那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楚啸带着赵龙,在众饶注视下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赵龙能听见的声音了一句:
“三,二,一。”
“啊——!”
身后,宴会厅里突然传来王德发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王德发握着珠子的那只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肿胀,像是被什么剧毒蛇咬了一口。
那颗所谓的“定魂珠”,此时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我的手!我的手啊!”王德发疼得满地打滚。
“那是‘尸香魔芋’的种子,剧毒。”
走廊里,楚啸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漠。
这才是真正的“信息差”。
孙老眼力是不错,但只认出了那是古籍记载的定魂珠的外形,却不知道,有些邪物,长得跟宝贝一模一样。
而他,闻出来了。
那股子尸臭味,隔着十米都能闻见。
王德发不是喜欢抢吗?
那就让他抢个够。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赵龙跟在身后,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就是他们的老板!
楚啸走出酒店大门,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街对面的霓虹灯闪烁,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回家。”
楚啸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颗毒珠子的触福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里,柳如烟看着楚啸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看到了全过程。
也看懂了楚啸的局。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深不可测。
但……
也更有趣了。
“楚啸……”
柳如烟红唇轻启,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
“你逃不掉的。”
引擎轰鸣,红色的法拉利像一道利剑,刺破夜空,消失在车流郑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李沐阳正满头大汗地打电话。
“喂?二叔吗?那个楚啸……有点邪门。对,王总废了一只手。什么?让我查他的底细?查了啊!就是一个弃少……好吧,我再查查。”
挂断电话,李沐阳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妈的!”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以为捏死楚啸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没想到这只蚂蚁不仅咬人,还有毒。
“别急,慢慢玩。”
李沐阳盯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上京,还轮不到你一个废人撒野。”
……
夜深了。
老鼠街的出租屋里,楚啸并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他的母亲。
而在母亲身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长衫,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楚啸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
那个影子手里拿的,赫然就是今晚那个“定魂珠”的底座木托!
果然。
今晚的拍卖会,不仅仅是针对柳如烟的局,更是有人在试探他。
试探他认不认识这东西。
如果他没出手,那个东西就会落入王德发手里,成为某种仪式的引子。如果他出手了,就暴露了他知道内情的事实。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偏偏要把桌子掀了。
让王德发那个蠢货去挡灾吧。
楚啸把照片收好,重新拿出了那块血竭沉香。
体内的热流再次奔涌起来。
这次,比上次更加猛烈。
因为他刚刚吸收了一丝那颗毒珠子里的煞气。
《鬼谷玄医经》,医毒同源。
毒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补药。
只要他不死,这上京欠他的债,他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连本带利。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块血竭沉香在香炉里明明灭灭,最后一点红光像是野兽濒死前的瞳孔,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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