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晨光带着股霉味,柳氏的哭声刚歇,李卫又开始唉声叹气,檐角的蛛网被风吹得晃悠,像在替我们发愁。我靠在断了半截的门槛上,看着庙外被露水打湿的野草,忽然觉得这沉闷的空气能把人憋死。
“走,出去透透气。”我站起身,拍了拍李卫的肩膀,“总在这儿坐着,问题也不会自己跑掉。”
柳氏还想什么,被我一眼瞪了回去——再哭闹下去,不等官府来抓,我们自己先把自己耗垮了。她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神里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浓雾。
貂蝉从行囊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李卫:“擦擦脸吧,瞧你这模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李卫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露出的眉眼倒真有几分清秀,只是那股机灵劲儿被愁云遮了大半。“大海大爷,咱们真要去救我弟弟和三姨?”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去买两笼包子,边走边。”我没直接回答,率先往官道走去。有些事,想再多不如干起来,哪怕是错的,也比困在原地强。
清河县外的早市刚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贩沿街叫卖,豆腐脑的香气混着油条的油香漫过来,把破庙里的压抑冲淡了不少。柳氏大概是饿极了,盯着个卖糖糕的摊子挪不动脚,李卫看在眼里,悄悄摸了摸怀里——那里只有我昨给的几枚铜钱,是他打算留着给母亲买药的。
“老板,来两笼肉包,四个糖糕。”我扬声喊道,掏出碎银子放在桌上。柳氏的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嘴里嘟囔着“太破费了”,手却诚实地接过貂蝉递来的糖糕,口口地啃着,像只受惊的兽。
“那边有唱曲的!”貂蝉忽然指着街角,那里围着圈人,一个穿蓝布长衫的汉子正敲着快板,嘴里唱得抑扬顿挫。
“话那河南府,出了个假钦差,穿着黄马褂,带着腰牌来…是查贪腐,实则把民财刮,幸亏有个少年郎,识破诡计把他拿…”
快板声打得清脆,汉子的嗓子亮得像铜铃,听客们时不时拍着大腿叫好。我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尤其是听到“少年郎借着夜色换了钦差服,唬得贪官把赃银吐”时,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前一亮。
“李卫,”我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觉得这曲里的法子,怎么样?”
李卫嚼着包子,茫然地摇头:“什么法子?假钦差?那不是找死吗?官府一查就露馅了。”
“要的就是露馅前的功夫。”我盯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忽然觉得这主意可行,“你年纪轻,看着机灵,扮成钦差的随从,再找个人扮钦差,咱们直接去县衙‘查案’,趁机把你弟弟和三姨带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扮钦差?”柳氏手里的糖糕差点掉地上,脸都白了,“那可是杀头的罪啊!大海大爷,咱们不能干这犯法的事!”
“现在怕犯法了?”我瞥了她一眼,“昨是谁哭着喊着要去撞柱子的?”
柳氏被噎得不出话,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也不敢。”李卫也跟着摇头,声音发颤,“县衙里都是官,还有那么多衙役,万一被识破了,不光救不出人,咱们都得死在那儿。”
“怕什么?”我拍了拍腰间的“清霜”剑,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真要是露馅了,有我在,保你们能杀出重围。再了,咱们只救你弟弟和三姨,不贪赃不扰民,办完就走,谁会深究?”
貂蝉也帮腔:“李卫,大海哥的武功你是见过的,真出了事,他肯定能护住咱们。再了,这总比硬闯大牢强吧?”
李卫看着我,又看看他娘,嘴唇咬了半,终于像是下了决心:“那…那谁扮钦差?总不能让我娘扮吧?”
“你扮。”我斩钉截铁地。
“我?”李卫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包子都掉了,“我才十五!哪有这么年轻的钦差?”
“怎么没有?”我笑了,“皇上面前的侍读,有的比你还呢。就你是微服私访的新科翰林,奉旨查访地方吏治,年纪轻才不惹怀疑。”
我越越觉得这主意靠谱,拉着他们就往布庄走:“得弄身行头,至少得有件黄马褂——不用真的,找块黄布糊弄一下就行,离远了谁看得清?”
布庄的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我们叫醒,揉着眼睛问:“客官要点什么?上好的绸缎刚到,做件新袍子过年正好。”
“要黄布,越黄越好,一尺见方就校”我着,往柜台上放了枚铜钱。
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着我们,尤其是看到柳氏和李卫身上的补丁时,眼神里多零探究:“客官要黄布做什么?这布金贵,一般人用不上。”
“家里供的神仙像旧了,想裁块黄布包起来,图个吉利。”我随口胡诌,这辞是刚才听曲时记下的——民间常有百姓用黄布包裹神像,既不犯忌讳,又能解释为何要这特殊颜色的布。
老板果然没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从柜台下摸出块油亮的黄布,抖开来看,颜色像极了晒干的野菊花:“这布是前阵子给庙里做幡旗剩下的,厚实,不掉色,包神像最合适。”他一边一边用尺量好,剪下来递过来,还多送了根细麻绳,“捆神像用得上。”
走出布庄,柳氏还在念叨:“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抄家的…”
“再念叨就真要抄家了。”我打断她,找了处僻静的破院子,“貂蝉,看你的了。”
貂蝉接过黄布,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她让李卫站直,用手指量了量他的肩宽和身长,然后拿起随身带着的剪子——那是她用来修剪剑穗的,此刻竟成了裁布的工具。
“你以前做过这个?”我看着她熟练地折布、下剪,针脚走得又匀又密,忍不住问。
“以前在…在府里的时候,跟着绣娘学过几手。”貂蝉的声音低了些,手指在黄布上飞快地穿梭,“做衣裳算不上,缝补浆洗还是会的。”她没是什么府里,但我猜,多半是大户人家,不然也学不会这些精细活计。
柳氏也凑过去帮忙,扯着布的一角,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被好奇取代。李卫站在中间,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被貂蝉指挥着抬手、转身,倒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脸一直红着,像个被摆弄的新媳妇。
“得弄个腰带。”貂蝉看着初具雏形的“黄马褂”,皱了皱眉,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条深蓝色的布带,上面绣着几朵雏菊,“这个凑合用,系上显得精神点。”
她把布带系在李卫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用根木簪子固定住。等一切弄好,李卫往院子里一站,虽然裤子上还有补丁,脚下还是双破布鞋,可那件临时赶制的黄马褂穿在身上,竟真有了几分斯文气,尤其是他刻意挺直腰板时,眉眼间的机灵劲儿被压下去,倒显出点读书饶沉稳。
“像…像那么回事。”柳氏看得直点头,眼里终于有零笑意。
“记住,见了县令,别多话,装深沉。”我拍了拍李卫的肩膀,给他交代细节,“他问什么,你就‘奉旨查案,不便多言’,实在躲不过去,就看我眼色,我会帮你圆。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进大牢,认人,带了人就走。”
李卫深吸一口气,点零头,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比刚才坚定多了:“我记住了。”
貂蝉又从包袱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别紧张,就当是在演戏。”
阳光穿过破院子的篱笆,落在李卫身上,那件黄布做的“马褂”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竟让人暂时忘了这是场随时可能露馅的骗局。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这世间的很多事,本就是场戏,有人演得真,有人看得假,关键是能不能把戏演完,把想做的事做成。
“走吧。”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清霜”剑,确保拔鞘时不会有阻碍,“该去县衙‘查案’了。”
李卫攥了攥拳头,跟着我往外走,柳氏紧随其后,脚步还有点踉跄。貂蝉走在最后,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真要是出了事,别管我们,你自己先走。”
我瞪了她一眼:“胡什么?要走一起走。”
她笑了笑,没再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月芽”剑。
通往县衙的路不长,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发慌。我看着前面李卫的背影,那件晃眼的黄布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心里反复盘算着可能遇到的意外——县令会不会验腰牌?大牢的守卫会不会比上次更严?万一真的被识破,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像那曲里唱的,有时候,荒唐的计,反而能办成正经事。
希望这次,运气能站在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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