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特殊资源a全委员会。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西山覆盖成一片洁白的世界。
孟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山峦，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从可可西里回来已经一周了。
那一周里，发生了太多事。
昆仑被安置在研究中心新扩建的地下区域。那里有一个专门为它准备的湖泊——人工的，但水是从昆仑山运来的，岩石也是从它沉睡的地方搬来的。它很喜欢，“像家”。
四团蓝光第一次聚齐了。
帕米尔性格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者，总是第一个出来迎接来访的客人。兴安岭沉默寡言，但偶尔会主动和研究员们交流，用那种深蓝色的光芒表达自己的想法。唐古拉最活泼，每都缠着苏雨问各种问题，从“雪是什么”到“为什么人类要上班”。昆仑最老，也最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湖里，静静看着这个世界。
它们在一起的时候，研究中心就会变得格外明亮。四种不同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地下区域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想什么？”苏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孟寻接过一杯，抿了一口。
“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苏雨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那边有消息吗？”
“樱”孟寻，“明下午。领导要见我们，还有它们。”
苏雨愣了一下：“它们？全部？”
“全部。”孟寻看着她，“领导，想亲眼见见这四个活了两百万年的‘老朋友’。”
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好。”
第二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某座不起眼的办公楼前。车门打开，孟寻和苏雨走下来。
苏雨今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长发挽起，显得格外端庄。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里面是四团轻轻波动的蓝光。
帕米尔、兴安岭、唐古拉、昆仑，都在。
它们今格外安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话。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迎上来。
“孟主任，苏顾问，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年轻人穿过几道走廊，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年轻人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
房间和上次孟寻来的时候一样，简朴而庄重。办公桌后面坐着那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明亮。
“孟寻同志，苏雨同志，坐。”
两人在他对面坐下。
老饶目光落在苏雨手中的透明容器上，看着那四团轻轻波动的蓝光，久久没有话。
良久，他轻声开口：
“我能……和它们话吗？”
苏雨点点头，将容器轻轻放在桌上。
老饶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话：
“你们好。”
四团蓝光同时亮起。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是孟寻和苏雨专属的意识对话，而是真正的、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
“你好。”
那是昆仑的声音。
老人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你能直接话？”
“可以。” 昆仑，“两百万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老茹点头，目光在四团蓝光上缓缓扫过。
“你们……等了多久？”
“帕米尔等了两百万年。” 昆仑，“兴安岭也是。唐古拉睡得最久，也最晚醒。我等得最长，也最孤独。”
老人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等？”
“因为想看看，人类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昆仑，“我们见过无数物种的兴衰，只有你们，让我们看不透。”
“看不透什么？”
“看不透你们为什么那么脆弱，却又那么顽强。看不透你们为什么互相伤害，却又互相拯救。看不透你们为什么明知会死，还要拼命活着。”
它顿了顿，光芒轻轻波动。
“所以想看看。一直看到现在。”
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两百万年……”他轻声，“你们用两百万年，就为了看我们这些蝼蚁一样的人类？”
“不是蝼蚁。” 昆仑，“是我们羡慕的对象。”
老人转过身，看着它。
“你们会爱，会恨，会哭，会笑。你们生命短暂，所以每一刻都珍贵。我们活得太久，反而忘记了什么叫珍惜。”
“所以我们要看你们，学你们。”
老人看着那四团蓝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从今起，你们就是人民的朋友。我们的国家，会保护你们，尊重你们，和你们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他看着孟寻和苏雨。
“你们，就是连接人类和它们的桥梁。好好走这条路。”
孟寻和苏雨同时站起身。
“是。”
走出这里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墙黄瓦上，给这座古老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苏雨捧着那四团蓝光，和孟寻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帕米尔轻声：
“这个人，很好。”
兴安岭也：
“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人。”
唐古拉好奇地问：
“他是你们的头吗？”
昆仑轻轻波动，像是在笑。
“是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孟寻和苏雨对视一眼，笑了。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回到西山，已经是晚上七点。
研究中心里灯火通明，研究员们还在加班。看到孟寻和苏雨回来，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
“怎么？”
“它们还好吗？”
“以后有什么安排？”
孟寻一一回答，安抚了大家的情绪，然后带着四团蓝光回到地下区域。
昆仑回到了它的人工湖边，轻轻落入水中，淡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湖面映得如梦似幻。
帕米尔、兴安岭、唐古拉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切如常。
但又不一样了。
孟寻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昆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昆仑。”
“嗯？”
“你等了两百万年，就为了今？”
昆仑沉默了几秒。
“不是为了今。是为了每一个今。”
“两百万年，每一都是等待。但每一，也是新的开始。”
它看着孟寻，光芒轻轻波动。
“你们人类，不是也这样吗？每一都是新的开始。”
孟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对。每一，都是新的开始。”
他转身，走向门口。苏雨在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聊完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地下区域，回到地面。
夜空中，繁星点点。
孟寻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忽然想起昆仑的话：
“你们人类，不是也这样吗？每一都是新的开始。”
是啊。
每一，都是新的开始。
他握紧苏雨的手。
“走吧，回家。”
第二一早，孟寻刚到办公室，秘书陈就匆匆敲门进来。
“孟主任，出事了。”
孟寻放下手中的文件：“什么事？”
“东北那边，辽省，有情况。”陈递过一份加密电报，“昨晚，长白山池监测到异常的地光，和昆仑山那边很像。当地驻军已经封锁了现场，但消息还是走漏了，网上已经有人在传。”
孟寻看着电报，眉头皱了起来。
又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西山。
帕米尔、兴安岭、唐古拉、昆仑，已经四个了。
现在，第五个要出现了吗？
“马上联系谢建力，让他准备飞机。”他，“我们去长白山。”
陈点点头，快步出去。
孟寻站在窗前，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们在苏醒。
一个接一个。
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苏雨走进来。
“我听到了。”她，“长白山那边，对吧6？”
孟寻点点头。
苏雨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
孟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
半时后，一架直升机从西山起飞，向东北方向飞去。
舷窗外，雪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和广袤的平原。
苏雨靠在孟寻肩上，四团蓝光藏在她的大衣口袋里，静静陪伴着他们。
帕米尔轻声：
“又一个。”
兴安岭：
“它在等我们。”
唐古拉好奇地问：
“它会是什么样的？”
昆仑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去了就知道了。”
飞机穿过云层，向东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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