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在璇脸色苍白,声音打结。
老陈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钢管,他死死盯着后视镜,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追出来,才放下心。
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恐惧。
“不知道……没人真正看清过还能活着详细的。可能是动物变的,也可能是……人变的。或者,就是那些鬼植物自己‘生’出来的怪物。”
他打了个寒颤,没再下去。
安在璇紧握方向盘的手骨节有些发白。
刚才那东西的速度、力量,还有那黏腻的攀爬声和尖鸣,都让她心头发沉。
她看了一眼油表,又看了看那不变的空和手腕上的手表。
听觉依旧高度警戒,但百米之内,除了风声和轮胎声,暂时没有捕捉到那种特定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黑’了。老陈,下一个能停留的地方,还有多远?必须是远离这种疯长植物区域的地方。”
老陈努力平复呼吸,估算着:“如果不再遇到麻烦,全速开,大概……一个半时。有一个旧砖窑,半地下式的,很隐蔽,周围都是硬土坡,没啥植物。但那地方……据以前死过人,不太干净。而且,也可能有人。”
死过人怕什么?
末世至今她们这几个哪个见过的死人少了?
有人也没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祝一宁没有犹豫:“就去那里。总比留在野外,或者再碰到刚才那种东西强。”
安在璇重新挂挡,油门深踩,越野车再次加速,朝着未知的、但希望能提供一夜喘息之机的目的地驶去。
车后扬起的尘土,在永恒的白光下,显得格外仓皇。
越往前开,枯死的树木植被更加高大。
越野车在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森林中艰难穿行,粗大的、形态各异的古老树木从两侧压迫而来,虬结的根系拱出地面,让所谓的“道路”变得颠簸崎岖、时断时续。
车轮碾过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不时打滑,引擎发出吃力的低吼。
车内气氛凝重,无人话,只有引擎的嘶吼、车身与枝叶刮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偶尔碾断枯木的“咔嚓”声。
挡风玻璃上残留的诡异汁液已经半干,留下深色污迹,模糊了部分视线,祝一宁不得不更专注地辨认前方几乎被植被吞噬的径。
老陈不时紧张地看向两侧车窗外那些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密林深处,尤其是那些特别粗壮古树后的阴影和垂挂下厚重藤蔓的地方,生怕里面再窜出什么。
他的手始终没离开过那根钢管。
祝一宁的耳朵则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
百米范围内的声音像潮水般涌入。
远处不知名鸟类短促尖锐的啼舰树叶无风自动的沙沙声、潮湿树干上水滴落的滴答声、泥土中细生物爬行的窸窣、还有风吹过林隙时产生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
幸阅是,接下来近一个时的路程相对平静。
没有路障,没有再次遭遇那种疯长的、如同活物的诡异藤蔓区,也没有再看到类似“巡夜者”或藤蔓怪物的踪迹。
但森林本身的压迫感丝毫不减,参巨木遮蔽日,只有斑驳的、惨白的光顽强地从极其稀疏的树冠缝隙中挤下来,在林间投下诡异扭曲的光斑,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闷热,混杂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沼泽的淡淡腥气。
手表的指针无情地跳动着,按照老陈的经验和她们自身对“昼夜”节奏的微弱生理感应,“夜晚”时段正在迫近。
“快到了。”老陈忽然出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闷。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林木略显稀疏、地势稍有起伏的区域,“砖窑就在那片林子后面,入口在一个背阴的土坡下面,以前是为了取粘土,把一个山包几乎挖空了,上面后来长了树,很隐蔽。”
安在璇放缓车速,仔细观察那片区域。
树木确实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但依旧高大,树干上爬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地衣。
地面不再是厚厚的腐叶,而是露出了更多黄褐色的粘土和碎石。
地形略有起伏,形成几个不高的土包和沟壑。
看不到明显的人类建筑痕迹,一切都仿佛被森林重新吞没、同化。
她将车开离那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路”,心翼翼地驶过一片长满蕨类和低矮灌木的缓坡,尽量减轻车轮压折植物的声响。
在距离老陈所指的大概位置还有两百多米时,她将车开进一个被几棵巨大倒木自然形成的隐蔽凹地里停下,熄了火。
倒木上覆盖着厚厚的绿色绒状苔藓和真菌,像然的伪装网。
祝一宁解下安全带,再次检查了一下面罩和防晒衣的严密性。
她看向老陈,“你跟我一起,指认具体位置和入口。安在璇,星涵,你们留在车上,锁好车门,保持警惕,注意任何靠近的动静,不管是人是兽还是……别的。大黄,来米,警戒。”
安在璇握着方向盘用力点头,长钢刀和枪械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祝星涵抱紧了来米,透过车窗紧张地望向外面幽暗的丛林。
大黄竖起耳朵,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对这片森林本能地感到不安。
祝一宁和老陈下了车,闷热又带着阴冷感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与车内的干燥形成鲜明对比。
光线更加昏暗,那些从极高处渗下的惨白光斑如同破碎的镜子,无力地照亮极范围。
两人弓着身,借助粗大树干、岩石和茂密灌木的掩护,如同潜行的猎食者,快速向砖窑方向移动。
祝一宁和老陈在洞口附近谨慎探查,但并未发现威胁或近期人类大量活动的确凿证据。
“应该安全,至少今晚可以落脚。”祝一宁最终判断。
她通过手势通知车里的安在璇和祝星涵情况,并让她们带着必要物资和两只心过来汇合。
三人一狗一猫带着装备进入砖窑主室。
她们选择了远离那个有可疑声响的窑炉后方、靠近入口且相对干燥通风的角落作为临时营地。
迅速清理出一片区域,用携带的防潮垫和睡袋简单铺设。
祝一宁在入口内和通往深处的洞口布置了简易的绊索预警装置。
晚餐是加热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就着有限的净水。
老陈分得了他应得的那份食物,沉默地吃着,血红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但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
“轮流守夜,老规矩。”饭后,祝一宁安排,“我守上半夜,安在璇和星涵下半夜。有任何异常,立即叫醒所有人。”
生了一堆火,以防有什么不开眼的闯进来。
窑室内温度比外面阴凉许多,隔绝了那永恒白昼的诡异光线和部分森林的闷热。
虽然气味不佳,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隐蔽和可防御的栖身之所。
夜晚(按照计时)在高度戒备中缓慢度过。
除了几次细微响动,以及深处偶尔传来的、难以辨明来源的土石松落声,并未发生真正的危险。
大黄和来米也相对安静,只是偶尔竖起耳朵倾听。
第二,当手表指针指向“清晨”时段,众人陆续醒来。
简单进食后重新出发。
“今的目标是尽量靠近铅山区域,寻找更高的地势和可能的净水源。”
祝一宁摊开地图,结合老陈的模糊记忆和自己的判断,指着东北方向。
“避开已知的大型疯长植物区和可能的‘巡夜者’活动频繁地带。老陈,接下来的路,你还有印象吗?”
老陈仔细看着地图,粗糙的手指划过几条线。
“记得一些老路,但很多可能被林子吞了或者塌了。得边走边找。中午前如果能赶到‘野猪岭’一带,那边有个废弃的护林站,比这个砖窑条件可能稍好点,也能补充点情报——如果还有活饶话。”
“好,就走这条线。”祝一宁收起地图。
“出发前,再仔细检查一遍车况和物资。今可能更不好走。”
众人迅速行动。
检查轮胎、加油,将重要物资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大黄和来米被喂食并安抚。
半时后,越野车再次轰鸣着驶出隐蔽的凹地,碾过林间湿滑的腐殖质,朝着东北方向,一头扎进更深、更密的原始森林。
昨的短暂安宁只是插曲,漫长的逃亡与求生之路,在白昼永驻的诡异穹下,才刚刚开始。
前方等待着她们的,是更加崎岖的地形、潜伏的未知危险,以及寻找那一线渺茫生机的残酷考验。
车窗外的古木沉默伫立,如同亘古的旁观者,注视着这钢铁造物与其中渺生命的顽强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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