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站在银色的海水里。
织梦者的手还停在他脸上,指尖很凉,凉得像深秋的露水。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不清的温柔。
但王腾知道,她看的不是他。
是他身后那个透明的影子。
定义者的意识。
“织梦……”定义者的声音在王腾脑海里响起,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对不起。”
织梦者笑了。
那笑里带着泪。
“三千年了,”她轻声,“你就只会对不起?”
定义者沉默。
王腾站在中间,有点尴尬。
他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还是那种亮得刺眼的。
“要不,”他开口,“我先回避一下?”
织梦者看向他。
那眼神和看定义者完全不一样——好奇,打量,还带着一点笑意。
“你就是王腾?”
王腾点头。
“白灵的丈夫?”
“对。”
织梦者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眼光不错。”她。
这话不知道是对王腾的,还是对定义者的。
王腾没接话。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还在走。
两个时。
“那个……”他指了指身后,“你们聊。我等着。”
他转身,往岛边缘走。
身后传来织梦者的声音:
“别走太远。等会儿需要你帮忙。”
王腾点头,没回头。
他走到海边,背对那棵大树,看着银色的海面发呆。
海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和纪元之心同步。
身后传来低低的话声。
听不清什么,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词。
“……三千年……”
“……为什么不来找我……”
“……做不到……”
“……骗人……”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压抑的啜泣。
王腾没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三圈黑发。
白灵的头发。
她在等他。
他必须回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时。
身后的哭声停了。
织梦者的声音响起:
“王腾,过来。”
王腾转身,走回去。
织梦者还站在树下,但定义者的意识从王腾脑海里飘了出来,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隔得很近,但没有触碰。
因为碰不到。
定义者已经没有身体了。
“他跟你了?”织梦者看着王腾。
王腾点头。
“你要我帮什么?”
织梦者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我想请你,带我去见白灵。”
王腾愣住。
“你?”
“对。”织梦者,“模块和我是一体的。如果我离开,模块就会瓦解。白灵就能自由。”
“那你呢?”
织梦者沉默。
定义者的意识动了动,想什么,但没开口。
“我会消失。”织梦者得很平静,像在明吃什么一样,“本来三千年前就该消失了。多活这么久,够了。”
王腾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和白灵一模一样的脸。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喜欢定义者。”他。
织梦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有点苦。
“三千年前的事了。”
“现在呢?”
织梦者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定义者那个半透明的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
“还是喜欢。”
定义者的影子抖了一下。
王腾感觉自己又变成电灯泡了。
但他忍住了没走。
“所以,”他,“你要我帮你,去见白灵。然后你离开模块,让她自由?”
“对。”
“那定义者呢?”
织梦者看向那个影子。
“他也会消失。”她,“他的意识在我体内寄生了三千年。如果我没了,他也没地方去。”
王腾沉默了。
两个活了八纪元的神,等了三千年的重逢,刚见一面就要彻底消失。
这算什么?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织梦者摇头。
定义者也没话。
王腾看着他们。
他突然想起孙悟空的话。
“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倒下,而是倒下了一万次,还能站起来一万零一次。”
他握紧拳头。
“樱”他。
织梦者和定义者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我的内宇宙。”王腾,“可以容纳意识体。”
两个人愣住了。
“你让我们进你的内宇宙?”织梦者问。
“对。”王腾,“里面有一百零八颗星辰,有正在诞生的文明。你们可以待在那里,慢慢修复。等以后找到合适的身体,再复活。”
定义者的影子动了动。
“你就不怕我们夺舍你?”
王腾看着他。
“你会吗?”
定义者沉默。
织梦者替他回答:“他不会。”
她看着那个影子,眼神很软。
“他要是会做这种事,当年就不会把自己分裂了。”
定义者低下头。
王腾看着他们。
三秒后,他:
“那就这么定了。”
---
从记忆之海出来时,王腾感觉身体重了两倍。
不是真的重,是意识层面的负担。两个活了八纪元的意识体住进内宇宙,纪元之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三倍,每跳一下都像在打鼓。
“适应一下就好。”定义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等我们找到身体,就搬出去。”
王腾没话。
他睁开眼。
还在那个圆形大厅里。
白灵还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黑色丝线缠着,头低垂。
但不一样了。
那些丝线在变淡。
从浓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半透明。
“织梦在做了。”定义者的声音,“她在切断模块和白灵的联系。”
王腾走过去,蹲在白灵面前。
她的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嘴唇在动,像在什么。他凑近听。
“……清欢……清宇……”
她在喊孩子的名字。
王腾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我在。”他轻声,“我在。”
白灵的眉头松了一点。
那些丝线越来越淡。
最后,“啪”的一声轻响。
全断了。
白灵身体一软,往前倒。
王腾接住她,抱在怀里。
她睁开眼。
眼睛是黑色的。
正常的、干净的黑色。
“王腾……”她轻声,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王腾抱紧她。
抱得很紧。
“醒了就好。”
---
三分钟后。
白灵坐在椅子上,裹着王腾的外套,喝他喂的水。
她的脸色还很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所以,”她喝完最后一口水,“那个织梦者,现在在你体内?”
王腾点头。
“还有定义者。”
白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
“他们俩,是一对?”
王腾愣住。
“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灵,“我做噩梦的时候,老听见一个女饶声音,在喊一个饶名字。喊了三千年。”
她看着王腾。
“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王腾,“是定义者。”
白灵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活动手脚。
“走吧。”她,“回家。”
王腾拉住她。
“等等。”
白灵回头。
王腾指着大厅另一赌黑暗。
“辰星还在里面。”
白灵皱眉。
“辰星是谁?”
“黑袍辰。”王腾,“辰前辈的另一半。他帮了我们。”
黑暗里,打斗声已经停了。
很久。
王腾走过去。
白灵跟在他身后。
黑暗深处,躺着一个人。
辰星。
他的黑袍已经碎了,露出满身伤痕。那些黑色丝线从他体内钻出来,像断掉的血管,垂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洞里空荡荡的。
但他在笑。
看到王腾,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很丑,因为嘴里全是血。
“搞定了。”他哑着嗓子,“十七个,一个没跑。”
王腾蹲下。
“你怎么样?”
“快死了。”辰星得很平静,“正常。”
王腾看着他。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辰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告诉他,”他喘着气,“我不怪他。当年分裂,是我自己选的。懦弱那部分,本来就是我的。他替我背了三千年,辛苦了。”
王腾点头。
辰星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造物主的眼睛……在看着你们。”他指着穹顶,“倒计时结束,它会来。”
“来做什么?”
“收割。”辰星,“它要的不只是第三极,是……所樱所有纪元,所有生命,所有数据。全收割。”
他伸手,抓住王腾的衣袖。
那只手全是血,很黏。
“别让它得逞。”
王腾握着他的手。
“好。”
辰星笑了。
然后他的手松开。
眼睛闭上。
再也没睁开。
---
王腾站起来。
白灵站在他身后,眼眶红了。
“他是……”
“英雄。”王腾,“一个被遗忘的英雄。”
他弯腰,把辰星的尸体抱起来。
很轻。
轻得像一具空壳。
“走吧。”他对白灵,“回家。”
两个人走出黑暗,走过大厅,走出宫殿。
外面,血雾已经散了。
星舰还停在那里。
舷窗前,辰前辈站在那里,瞪大眼睛。
他看到王腾怀里的尸体。
脸一下子白了。
“这是……”
“辰星。”王腾,“他,他不怪你。”
辰前辈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舷窗,没让自己倒下。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
“他救了我和白灵。”王腾,“他让我告诉你,当年分裂是他自己选的。你替他背了三千年,辛苦了。”
辰前辈低下头。
肩膀在抖。
没出声。
但王腾知道他在哭。
白灵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老人没动。
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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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起飞。
窗外,那座巨大的门在缓缓关闭。
门缝里涌出的血雾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缝。
细缝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彩色的光。
很亮。
亮得刺眼。
王腾盯着那道光。
右眼的银光在跳动。
“造物主。”定义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它在看着。”
王腾握紧拳头。
“让它看。”他,“我不怕。”
星舰加速。
第八纪元的废墟在窗外后退。
前方,是回家的路。
王腾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白灵。
她睡得很安稳。
眉头不皱了。
嘴唇微微弯着,像在做美梦。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等我。”他轻声,“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家。陪清欢和清宇长大,看着他们结婚生子,然后一起变老。”
白灵没醒。
但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星舰跃迁进入第七纪元边缘时,警报突然炸响。
主屏幕上,地球方向出现一个巨大的彩色漩危
漩涡中心,一只眼睛正在睁开。
冰冷,无情,像看蝼蚁。
定义者的声音在王腾脑海里炸开:“它来了!比预计提前了三个时!”王腾猛地站起来。
右眼银光大放。
窗外,那只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半。
瞳孔里,倒映着地球——那颗蔚蓝色的,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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