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色。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了好久的贴己话。
杨逍宇把脸埋在柳梦嫣的颈窝里，闷闷地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北疆的战报，洛安的战局，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电报里司明月“恰到好处”的调侃。
柳梦嫣静静地听着，偶尔抬手揉揉他的后脑勺，偶尔轻轻“嗯”一声回应。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
“……明月那丫头，现在越来越会话了。”杨逍宇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她发回来的电报，简直像写一样详细。爷爷每夸我几次都写进去，鄂罗坨能复述我多少‘事迹’也写进去，还这是‘意外收获’——”
他顿了顿，看着柳梦嫣含笑的眼睛，忍不住抱怨道：“这丫头，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笑话我？”
柳梦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杨逍宇心头一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他忍不住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柳梦嫣任他抱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好了好了，”她轻声道，“我又不会跑。”
杨逍宇这才稍稍松开一些，却仍不肯完全放手。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她。
三个月不见，她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澄澈，仿佛蕴着两汪清泉。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划过她纤细的脖颈，落在她的身上——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怪不得刚才拥抱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拥挤。
不是那种久别重逢、身体相贴时的悸动。
而是实打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拥挤。
杨逍宇的目光定格在柳梦嫣的腹上。
那里，隔着宽松的布衣，依旧能看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那弧度不算夸张，但绝对称得上“显眼”。
他愣住了。
柳梦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对上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这……”杨逍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
算起来，二人分别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
就算他对怀孕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就算他没有经历过婚姻、更没有过孩子——但这个肚子的规模……
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三个月吧！
柳梦嫣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等他反应。
杨逍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月。三个月应该是怎样的？他隐约记得前世看过一些科普，三个月好像肚子才刚有点凸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眼前这个……
他盯着那个弧度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柳梦嫣含笑的眼睛，脑袋一抽，脱口而出：
“娘子，你长胖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柳梦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
她抬起手，轻轻地，娇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真的只是轻轻一下。
就像平日里夫妻间打情骂俏那种力道，甚至比那还要轻些。
杨逍宇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砰！！！
窗户的木质窗框瞬间碎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抛物线，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消失在窗外！
紧接着——
“啊——！！！”
“什么人！！”
“有刺客！！”
窗外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呼声、兵器出鞘声、脚步声。显然院子里的守卫和往来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降人影”吓得不轻。
然后，是杨逍宇慌乱中带着几分尴尬的声音：
“没事没事！是我！我……我脚滑了一下……”
“少爷？！您这是……”
“了没事！都散了吧！散了吧！”
……
屋内，柳梦嫣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愣愣地看着那扇碎裂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纤细的手掌。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有无奈，有苦笑，还有一丝……自己也不清的复杂。
她收回手，在桌边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的骚乱声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杨逍宇的脸上还沾着几片木屑，头发上挂着不知从哪蹭来的枯草，神情里带着几分狼狈，几分讨好，还有几分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确认自家娘子的表情还算平静——至少没有要继续“轻轻拍”的意思——这才闪身进来，轻轻合上门。
然后，他一路跑到柳梦嫣身边，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一脸讨好地笑。
“娘子……”
他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我错了。”
柳梦嫣看着他这副模样，想板着脸，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错哪了？”她故意板着脸问。
杨逍宇眨眨眼，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心翼翼地开口：
“错在……不应该娘子长胖了？”
柳梦嫣盯着他。
“但是，”杨逍宇连忙补充，“娘子真的没长胖！是我眼拙！是我不懂事！是……”
“行了行了。”柳梦嫣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普通地戳了一下。
杨逍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娘子，”他忍不住问，“你这火气怎么这么大？”
柳梦嫣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杨逍宇察觉到她的异样，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柳梦嫣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
前两个月，一切都很正常。
肚子没有显怀，身材也没什么变化。所有人都没在意，只当是寻常——毕竟每个女子体质不同，显怀早晚也正常。
但到邻三个月，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肚子开始一变大。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变化，而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每都能看出不同的速度。仿佛有人在里面吹气一样，一一个样。
杨震山和蔡如月吓坏了。
杨震山亲自检查，蔡如月寸步不离地守着，甚至请了樊城最好的医官来看。但几番检查下来，结论都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柳梦嫣自己也没有任何不适。她不觉得身子沉，不觉得累，甚至连寻常孕妇常见的恶心乏力都没樱
唯一的问题是——
她的力气变大了。
不是修为带来的力量，不是真气加持的战力，而是单纯的、肉体本身的力量。
越来越大。
大到她自己都难以控制。
“刚才，”柳梦嫣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嫩纤细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只是想轻轻拍你一下，像以前那样……”
杨逍宇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那股让他直接飞出去的巨力——那真的只是“轻轻一下”？
柳梦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无奈，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她轻声。
杨逍宇看着她，忽然心疼得不校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纤细，柔软，十指修长。怎么看都不像能一巴掌把人拍飞的样子。
“没事，”他柔声道，“我皮糙肉厚，经打。”
柳梦嫣被他逗笑了，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任他握着。
杨逍宇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腕上。
真气探入。
细细查探。
一寸一寸，一丝一丝，从经脉到脏腑，从气血到丹田。
良久。
他收回手。
眉头微微皱着。
“如何？”柳梦嫣问。
杨逍宇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异常。”他，“甚至可以……太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脉搏，比我爷爷那样强大的修行者还要强劲。气血充盈得惊人，丹田稳固如山，经脉通畅无阻。”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柳梦嫣没有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看着那双被杨逍宇握着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杨逍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不确定，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拉起杨逍宇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
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让杨逍宇心头一颤。
“逍宇。”她轻声。
杨逍宇看着她。
柳梦嫣深吸一口气，终于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猜想：
“你……这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会不会和‘道’扯上关系？”
屋内，一片安静。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悄然消失在窗外。
杨逍宇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手掌下那微微的起伏，久久没有话。
但他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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