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谢筱姗的头顶，指尖掠过柔软的胎发。
“练多留头发，秃顶警告！她现在走的是聪明路线。”
“啥路线？”
谢筱姗歪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祁安娜的下巴。
“出门前先给大灰狼发微信。”
祁安娜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虚构的聊界面，屏幕蓝光映在她眼角。
“灰姑娘外婆刚搞出一款‘蜂蜜光溜膏’，专治狼毛太茂盛。涂上三秒，毛全掉光，活像只剥了壳的鸡蛋。”
谢筱姗下意识揪了揪自己头顶的卷毛。
“光溜溜的？”
“可不嘛！大灰狼照镜子一看，哇！立马夹着尾巴蹽了。你，这法子香不香？”
祁安娜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拇指蹭过婴儿肥。
谢筱姗认真点头，下巴一点一点。
“比撞门强多啦……可是妈妈，灰姑娘咋认识大灰……”
祁安娜赶紧往回拽，手指竖在唇边嘘一声。
随即一把抄起拼图盒盖，啪地扣上。
“哎哟，咱别管这个啦！快，帮灰姑娘找找去外婆家那条路！”
她把盒盖翻过来，露出背面手绘地图。
歪歪扭扭的线条连着一朵蒲公英和半截篱笆。
话音刚落，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来电人：张特助。
祁安娜接起来，拇指划过接听键，手机贴紧右耳。
“喂，张特助？”
张特助声音发紧，背景音里有低沉的电梯提示音。
“太太，不好意思打扰。谢总……刚到门口，但他现在……呃……状态不太在线。您看，要不要亲自出来接他一下？”
不太在线？
啥意思？
摔了？喝多了？还是被谁揍了？
祁安娜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眉头瞬间皱起又松开。
“好，我马上来！”
她挂羚话，弯腰拍拍谢筱姗的肩膀。
“宝贝，爸爸那边要妈妈去帮个忙。你跟桃姐姐接着拼图，拼完就盖被子闭眼，乖哦。”
谢筱姗脆生生应。
“好嘞！妈妈快去！”
祁安娜笑着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
“真棒～”
完抓起玄关的薄外套，扣好最上面一颗纽扣。
推开防盗门，再顺手带上门。
外头早黑透了。
楼道感应灯刚亮起，又在她脚下熄灭。
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勉强照出前方几步的台阶。
她才走出几步。
就瞅见张特助和韩秘书一左一右架着谢砚清，慢吞吞往台阶上挪。
两人脚步沉得厉害，肩膀绷得紧紧的。
祁安娜脚下一顿，脱口而出：“他咋啦？！”
两人齐刷刷抬头，表情一言难尽。
韩秘书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太太，先生他……”
话没落地，谢砚清忽然动了动脖子，慢慢抬起了脸。
祁安娜一眼就扫到他左眉骨那儿。
肿了一块，紫中带褐，血痂结得歪歪扭扭。
她瞳孔一缩：“谢砚清！谁打你了？”
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绊的。”
祁安娜下意识伸手想碰他额头，手刚伸过去。
谢砚清偏头一闪，避开了。
张特助硬着头皮，咧嘴一笑。
“太太，谢总跟客户吃饭，多喝了几杯，脚下一滑就栽了，额头还碰了个口子。”
韩秘书忙不迭点头：“哎哟，是是是！”
祁安娜盯着谢砚清，眼神直犯嘀咕。
“这‘不心’也太多回了吧？”
她刚一靠近，伸手去接人，鼻尖就钻进一股清清淡淡的酒气。
不冲，也不腻，像刚酿好的啤酒香。
奇了怪了。
谢砚清在她心里，向来是冰块成精，话少、自控强、从不破例。
应酬时最多抿两口，从来不会醉到需要人扛回来啊？
张特助和韩秘书一见她接手，立马转身，溜得比外卖哥送错单还利索。
“夫人您辛苦啦！谢总全托给您啦！”
祁安娜一手勾着他胳膊，一手揽他后腰，吭哧吭哧往客厅拖。
“喂！你轻点压我肩膀……”
谢砚清整个身子软乎乎地往她身上瘫，脑袋耷拉着，贴她颈窝。
祁安娜低头嘀咕：“先脱外套，热死了。”
她喉头微动，呼吸略显急促，手指已经探到他西装后领处。
到了玄关，她腾出只手，踮脚扯他西装领子，费劲扒下来，顺手挂衣帽架上。
谢砚清倒是没反抗，可身子却更沉了。
一只大手忽然搭上她后腰，指尖微微收力。
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擦过她腰侧肌肤。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扑在她脸上，又烫又痒。
祁安娜耳朵唰一下烧起来。
她睫毛一抖，侧头看他。
闭着眼，眼下两片淡青影子，眉头松开着，嘴唇微张。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走路打飘，她真以为这人在装醉调戏她！
谢砚清忽地低低开口。
“腿发软。”
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点不易察觉的颤。
祁安娜心口猛地一跳，手却早一步绕过去，牢牢圈住他腰侧。
“那我抱紧点。”
她穿着件薄透的浅蓝睡裙。
他只剩一件衬衫，两人隔着一层布料紧贴着挪。
脸热得发烫，连脖子都泛起粉。
等终于把他塞进沙发，她扶着膝盖直喘气，抬眼瞄见他眉角那道细红印子。
“坐好别乱动，我去拿药箱。”
“……别走。”
他眼皮都没掀，眉头拧着，手却倏地攥住她手腕。
祁安娜愣住：“我又不是扔下你跑路，就是去拿碘伏和创可贴！”
他还在那儿歪着，额前碎发乱七八糟盖着半边眼睛。
这……这是喝了多少？
怎么瞅着还有点可怜巴巴的劲儿？
祁安娜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她在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身子往前凑了凑。
手里的棉签刚沾上药水，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就悄悄散开，轻轻绕着他鼻尖打转。
“忍一下啊，擦药有点刺。”
她呼出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额角那道红痕。
“啧，你自己咋这么毛手毛脚？”
话音还没落，谢砚清“唰”地睁开了眼。
没半点铺垫，眼珠子黑亮亮的，直愣愣锁住她。
祁安娜手一抖，棉签差点飞出去。
心口“咚咚咚”猛敲了几下，鼓点似的撞着肋骨。
他盯她干啥？
当她是墙上的画儿看？
她硬撑着把最后一点药涂完，药液在红痕边缘微微泛光。
“完事了。”
刚想挪屁股起身，手腕啪一下又被攥住了。
谢砚清不知啥时候坐直了，肩背绷得跟块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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