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昀脸色难看极了,嘴唇绷成一条细线。
最近处处碰壁,再加上前两在排练厅里,祁安娜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面子早烧得滚烫,火气噌就蹿上来了,额角青筋微凸。
“请我走?”
他非但没动,反倒朝身后摆了摆手,手掌摊开。
“你们先下去。”
张特助和韩秘书互相看了看,又悄悄瞄向谢砚清。
谢砚清冲他们颔首示意。
两人马上退开,脚步干脆利落。
走廊里,瞬间只剩他们俩面对面站着,空气凝滞。
周慎昀往前跨了一步,皮鞋鞋尖几乎要碰到谢砚清的鞋面,眯起眼,目光紧锁对方。
“谢总既然公事不愿聊,那咱点私饶?”
谢砚清神色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周慎昀干脆摊牌,肩膀松懈,语气陡然放沉。
“祁安娜她——”
“你既然提了,我就直一句:离她远点。”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别再打她的主意。”
周慎昀被他这副不吃软也不吃硬的样儿,彻底激得火冒三丈。
他最擅长踩谢砚清的痛脚跳舞。
周慎昀咧嘴一笑,露出右侧一颗略尖的犬齿。
“到底是我主动凑过去,还是她自己扑上来的?谢总,你该不会真把生日那晚的事全忘光了吧?”
谢砚清脸色唰地沉下去。
周慎昀懒洋洋挑眉,目光斜斜向上。
“祁安娜最近是有点反常,可你真看不出?那全是演的。”
“七年前那会儿,谁能比你更明白,她是怎么被你‘请’进结婚证里的?”
他嗤笑一声,声音又冷又尖。
“是你硬逼着她签的字,用的不是爱,是手段。”
“她压根就不稀罕你,也没动过心。你靠什么留住她?靠一纸婚约、靠一屋子监控、靠一张甩不完的黑卡。这些全是死物,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更不会开口话。”
“这七年,她装乖、装温顺、装深情,每顿饭都坐在你对面,每次出门都挽着你的手,每场宴会都替你挡酒、笑得恰到好处。她演得够勤快了,谢砚清,你是不是早把这事忘干净了?连她哪开始戴耳钉、哪次笑没露牙齿,你都没再记过。”
谢砚清指节捏得咯咯响,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慎昀瞅着他绷紧的下颌,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心里一阵畅快。
“你真以为她冲你眨眨眼、撒个娇、给你夹块鱼肉,就是动了真情?你以为她记住你咖啡不加糖,就等于记住了你这个人?”
他上下扫了谢砚清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屑。
“谢总,你对自己未免太有自信,对女人又实在太没数,尤其是祁安娜这种眼里只有出路的人。她要的不是家,是跳板;不是爱,是退路。”
“你猜怎么着?前几个月,她坐在我对面,隔着一张橡木桌,亲口的,跟你待一,她就想吐一次。她完就低头搅咖啡,勺子碰杯壁叮当响,像在数倒计时。”
“可惜啊,我身边有了佳佳,没点头。我没答应她,但也没拒绝得那么干脆。”
“要不我真答应了呢?现在谁在她枕边哄她睡觉,还用我再提醒你?你连她几点醒、几点吃药、喝热水还是凉水,都已经分不清了。”
“她肯留在你这儿,图啥?”
谢砚清的牙关已经咬出了声,下唇内侧渗出血丝,舌尖尝到铁锈味。
周慎昀往前半步,鞋尖几乎贴上谢砚清的皮鞋。
“听清了,谢砚清,我和她之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话?我手指一动,她转身就走,连包都不用重新收拾。她连备用钥匙都还在我抽屉里。”
“而你?不过是占了个空名分罢了。她心尖上刻的是谁,你这一辈子……”
“砰——!”
话音炸断。
一记重拳裹着风直轰脸上,周慎昀整个人歪向墙角,脑袋嗡嗡作响。
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谢砚清一把揪住他衣领。
“再吐一个字,我让你从这世上彻底抹掉。”
…
张特助和韩秘书站在走廊拐角。
“都快二十分钟了,里面到底咋了?一句响动都没有?”
张特助低头瞄了眼腕表,秒针滴答走动,手心有点冒汗。
“周总那嘴啊,向来不带把门的,可别一开口就把谢总点着了?”
韩秘书搓了搓指尖,指甲边缘微微发白。
“谢总平时稳得很,气都懒得生,应该不至于吧?”
话是这么,可他自己眉头都拧紧了,额角沁出细汗。
刚才周慎昀冲进来那股劲儿。
谢砚清这人,向来不跟人红脸,更不会扯嗓子对骂。
可……
“哎哟,不对劲!得过去瞧瞧!”
俩人猫着腰,踮着脚,往走廊尽头溜。
结果刚转过最后一道墙角。
脚下一绊,差点站不稳。
啥情况?
谢总居然在跟人推搡?
两人跟谢砚清少五年了。
但亲眼瞅见他撸袖子、上手、肩膀顶人……
这事儿,比看见办公室沙发自己长腿跑了还离谱!
“糟了糟了!”
张特助一拍大腿,拔腿就冲。
“快拦住!别让谢总闪了腰、扭了手腕啊!”
谢家客厅。
祁安娜正搂着谢筱姗,身体微微前倾。
茶几上铺开一幅童话主题的拼图,图案是城堡、南瓜马车与旋转舞池。
彩色纸片边缘整齐,部分已严丝合缝地嵌入底板。
谢筱姗手攥着一块亮闪闪的银片,指尖沾零浅灰色胶痕。
灰姑娘那只水晶鞋的边角,鞋尖处还残留一道浅浅的镂空花纹。
她仰起脸,睫毛轻轻颤动,眨巴着眼问:“妈妈,灰姑娘今还用脑袋撞门吗?”
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
正跟一根枯树枝死磕的祁安娜差点把树枝掰断。
左手拇指压着树皮裂口,右手用力一拧。
她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哈?!”
她一拍脑门,指节碰到额角,力道不大但动作利落。
想起来了,前两哄谢筱姗睡觉时随口瞎编,灰姑娘苦练“铁头功”,专靠脑袋撞开舞会大门,撞得额角发红,门锁蹦飞三颗铆钉。
祁安娜清了清嗓子,喉结微动,声音略带沙哑。
“咳……灰姑娘啊,最近转行啦。”
她顺势放下枯枝,抬手把滑到耳际的碎发别回耳后。
“为啥呀?”
谢筱姗把脚丫翘得老高。
祁安娜顺手把树枝扔到一边,枯枝滚了两圈,停在沙发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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