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堡最核心区域,象征着墨家至高智慧与权力的【工阁】顶层,家主静室。
这里没有下层区的喧嚣混乱与硝烟弥漫,也没有巨子办公室那种冰冷高效的科技福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能宁神静气的千年古檀幽香,光线柔和如月华流淌,布置古朴雅致,却又在每一处榫卯结构、每一道暗藏的纹路中,蕴含着精妙绝伦的机关术式与无声流淌的庞大能量。墨渊,这位墨家当代家主,如同古树盘根般端坐在一方由万年温玉心雕琢而成的矮榻上,气息悠长深渺,仿佛与整个工阁、乃至墨家堡的脉动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深沉的入定状态。
“父亲。”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墨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那件银灰色巨子长袍还沾染着下层区的灰尘和一丝未散的硝烟味,与她此刻冰冷严肃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墨渊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深邃如同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看透世事。他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女儿,等待着她开口。
墨珏快步走入静室,在父亲面前站定,言简意赅,却将下层区7b区域发生的激烈冲突、惨烈“自爆”、公输焱被当场擒获的经过,清晰地汇报了一遍。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示出此事在她心中的分量。
“……现场已经控制,证据正在收集,公输焱已被执法堂羁押,罪名确凿。” 墨珏汇报完毕,微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是最微妙的一点,“但是,没有找到墨明和游川。 现场只发现了‘夜影’彻底熔毁的核心残骸,以及一些符合他们战斗轨迹的能量残留和生物痕迹,但人……如同蒸发,不见了。”
她完,静静地注视着父亲,等待着他的反应和决断。
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檀香袅袅,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然后,墨渊的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这笑意并非开怀,更非嘲讽,而是一种洞察世事本质、甚至带着几分对后辈智谋欣赏的莞尔。
“哦?没找到明儿和那位游川友?” 墨渊的声音平和醇厚,如同陈年的玉液,带着历经沧桑的沉淀感,“珏儿,依你之见,他们能在那样规模的爆炸、混乱的战场,以及你亲自带队的执法堂精锐抵达后,无声无息地‘失踪’,生还并隐匿的可能性……有多大?”
墨珏眉头微蹙,实话实:“以‘夜影’自爆的威力和现场混乱程度,如果他们没有提前准备极其隐蔽的逃生通道,并且对下层区迷宫般的地形了如指掌,生还概率……不大。但……”
“但什么?” 墨渊的笑意更深了些许,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但墨明那子,” 墨珏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又笃定,“对下面那些连‘工图谱’都未必标注完全的‘老鼠洞’、‘废能管道’,熟得就像自己家的后院。而且,‘夜影’是他耗费心血打造的本命战械,有没有预留某种特殊的、甚至能屏蔽常规探测的紧急脱离手段,除了他,无人知晓。至于游川……” 一提及这个名字,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华东战场上那一次次突破常理的绝地反击,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均衡仲裁官身份所带来的未知底蕴,
“……他更是个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异数。他的生存能力和隐匿手段,深不可测。” 这是墨珏基于事实得出的最客观评价。
而对此,墨渊也是轻轻点零头,同时,他修长的手指在温润的玉榻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微响:“所以,他们‘失踪’了。而且,是在你——墨家巨子,带着执法堂最精锐的力量,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恰好’目睹了公输焱的机甲瘫倒、‘夜影’的残骸仍在燃烧、战斗余波未散的时候,‘恰好’失踪了。”
他的目光投向女儿,带着考校的意味,如同在引导她解开一道精妙的棋局:“珏儿,你觉得,这‘恰好’……真的只是巧合吗?”
闻言,墨珏是何等冰雪聪明,之前因事发突然、需要快速处置而紧绷的神经,此刻在父亲平静却蕴含智慧的点拨下,迅速抽离了情绪,以更超然、更全局的视角重新审视整个事件。结合游川那远超年龄的深沉城府和在极限战斗中所展现的惊人判断力,以及自家弟弟虽然跳脱不羁但绝不愚蠢、关键时刻往往能爆发出奇思妙想的本性,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脉络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不是巧合。” 墨珏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那是对智谋的认可,也夹杂着对事件走向被他人“引导”的微妙感受,“是故意为之。他们精准地利用了爆炸瞬间的混乱、能量场的干扰、以及我们对现场进行初步控制与全面搜索之间必然存在的时间差,成功隐匿了起来。而且……”
她看向父亲,目光锐利如刀:“他们知道,或者,是游川非常清楚,‘失踪’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比‘立刻现身’拥有更高的战略价值。”
“哈哈……” 墨渊终于轻笑出声,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对年轻权大心细、善用局势的赞许,也带着一丝“果然不出所料”的了然,“不错,不错。思路清晰,判断精准。此子,确实不凡。”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层层空间,看到了下层区某个阴暗角落里的那两个身影:“这定是那位游川友主导的。以明儿的性子,虽然机灵跳脱,但在这种涉及到家族规则核心、高层博弈的漩涡中,他第一反应恐怕是‘安全了,赶紧出来找老姐\/老爸主持公道’,然后拉着你或者执法堂的人,滔滔不绝地控诉公输焱的‘暴携,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添油加醋地渲染一遍,以泄心头之愤。”
对此,在听到墨渊这番话后,墨珏也是回想起弟弟平时的做派,然后深以为然地点零头。确实,墨明如果确定安全了,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对着公输焱破口大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失踪”。
“但是游川不同。” 墨渊的语气带着一种深刻的洞察和欣赏,“根据你此前对为父的详细汇报,他从华东要塞那场字面意义上的地狱血战中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生死绝境、所面对的复杂人心与势力倾轧,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老狐狸。他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更深刻理解在力量与规则相互倾轧的世界里,如何巧妙地利用规则本身、甚至主动制造‘势’来保护自身、打击对手。‘失踪’,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甚至‘可能已遭不测’的模糊境地,就将最大的政治压力、道德制高点和主动权,完全抛给了我们,抛给了公输家。这债以退为进’,高明。”
他看向女儿,眼神明亮如星:“珏儿,你,此时此刻,公输家最急迫想要的是什么?”
墨珏几乎不假思索,答案脱口而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墨明和游川!确认他们活着,并且……最好能‘证明’他们也深度卷入了冲突,或者至少,将水彻底搅浑,模糊责任界限,分摊罪责。”
“正是如此。” 墨渊赞许地颔首,如同棋手看到了棋局的必然走向,“所以,我们呢?我们需要急着将他们找出来吗?”
墨珏略一沉吟,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不急。 甚至……暂时‘找不到’,对我们而言,是最大的利好。我们可以以此为由,在接下来的交涉中,占据绝对的道义制高点和战略主动权。公输焱‘袭击宗家嫡系致其失踪生死不明’的嫌疑越大,公输家就必须拿出越多的诚意、割让越大的利益,才能换取墨明和游川的‘平安归来’,换取公输焱的一线生机,以及他们家族在墨门内部的喘息之机。”
“正是如此。” 墨渊满意地再次颔首,眼中流露出对女儿成长和判断的欣慰,“所以,游川友这一手‘神隐’,看似是避祸自保,实则是精妙绝伦的‘借势打力’,将烫手山芋精准地扔给了该接的人,同时为我们创造了最佳的谈判筹码和战略空间。 这份对时局的精准把握、对人心博弈的深刻理解、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力……珏儿,你现在可明白,为父为何对他如此看重,甚至不惜给予他‘贵宾中的贵宾’之礼遇了吗?”
墨珏沉默了片刻。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游川在华东战场上那冷静到近乎冷酷、却又一次次创造出逆奇迹的身影,以及此刻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算计”。她心中那点属于顶级强者的骄傲与竞争意识,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有对智谋的由衷认可,有对实力的深度钦佩,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明白了,父亲。” 墨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深处,却悄然融化了一角,多了一抹别样的、深邃的光彩,“那我们现在……就按照‘墨明与游川遇袭失踪,生死未卜’这个前提,来全盘处理后续?”
“嗯。理当如此。” 墨渊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如同定下乾坤的律令,“我相信,公输家那边,应该很快会有人坐不住了。这件事情,我交由你全权处置。记住,牢牢咬死‘墨家嫡系三子墨明与重要贵客游川,在墨家堡下层区遭遇公输焱非法武装袭击,机甲损毁,本人失踪,生死不明,袭击者证据确凿’这个核心基调。 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掂量后果。至于明儿和游川友……”
他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他们既然想‘消失’一阵子,那就让他们‘消失’好了。只需确保‘罗’系统锁定他们的生命信号处于安全阈值,并且……在最合适的时候,能‘意外’地被我们找到就校正好,也让他们避避风头,那件‘三型灵魂强化器’所引发的觊觎,恐怕早已如暗流涌动,不止公输焱一家。”
“是,父亲。” 墨珏躬身领命,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探究:“父亲,您……似乎对游川的这番‘算计’毫不意外,甚至……颇有些激赏?”
墨渊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那是自然。毕竟,照你所言,在那个字面意义上的血肉磨盘里,面对海啸般的生物兵器能独自守住战略节点、面对如山岳般的战略级巨兽能操控其如臂使指,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并且走到今这一步的人,若连这点审时度势、借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那才叫奇怪。我欣赏的,是他懂得藏锋敛芒与锋芒毕露的时机,以及……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所以,去吧。”
墨珏心中一凛,父亲对游川的评价之高,远超她的预想。她再次躬身行礼,动作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内外。墨渊缓缓睁开眼,望向静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描绘着古老星宿运转轨迹的星图,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游川……墨明……”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几不可闻,“哎———,年轻真好啊。这潭沉积了太久的水,是该让这些充满锐气的年轻人来搅动搅动了。公输家……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次你们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但无论如何,这次,你们可要好好‘疼’一阵子了。而且这代价,会让你们记住很久。”
而仿佛是为了验证墨渊的预言,在墨家堡的另一端,那片属于公输家族的驻地——【熔炉之心】。
与墨家【工阁】的深邃玄奥、宁静致远不同,【熔炉之心】的整体风格充斥着粗犷、炽热、力量喷薄欲出的感官冲击。巨大的穹顶空间内,随处可见模拟地心岩浆流淌的暗红色光带、裸露的、如同虬结肌肉般的强化金属结构,以及时刻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能量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灼烧、机油和高温润滑油混合的独特气味,象征着公输家以“铸炼万物”、“动力澎湃”为核心的技术理念。
然而此刻,这原本应该充满活力、创造与锻造轰鸣的核心区域——议事大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被万吨巨石镇压的火山口,又像是被极寒冰水瞬间浇透的熔炉核心,炽热与冰冷两种极端诡异而致命地交织在一起。
大厅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须发皆呈暗红色、宛如燃烧火焰般的老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每走一步,脚下特制的、能够吸收冲击和热量的合金地板,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声,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他正是公输家族的当代族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灵锻”之术闻名、修为达到灵匠初期巅峰的强者——公输渡!
按理,以他的修为和地位,早已是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物。但此刻,这位平时威严深重、一言九鼎的族长,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强者”的风范,只有无法掩饰的惊怒、焦虑,甚至是一丝……恐慌!
“废物!一群废物!!” 公输渡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须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猛地一指围坐在大厅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或惶恐的家族长老们,声音如同滚雷,在大厅内炸响:
“谁?!到底是谁?!是谁给了老二那个脑子里全是战斗肌肉的疯子临时的战争权限?!啊?!给老子站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狠狠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尤其是在几位平时与公输焱走得极近、或者掌管着部分家族武装力量调动权限的长老脸上,如同毒蛇般多停留了片刻。
“老二的性子,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啊?!” 公输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那就是个一点就炸的超级火药桶!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炫耀武力、脑子里除了战斗和抢东西就塞不下别的东西的莽夫!彻头彻尾的莽夫!你们把权限给他,跟把火把丢进装满高能炸药的火药库有什么区别?!啊?!是嫌家族太安稳了吗?!”
闻言,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长老试图辩解:“族长息怒,焱公子他……他毕竟是家族年轻一代的翘楚,战力无双,此次出关前又立下不功劳,当时授予他临时权限,也是考虑到下层区最近确实不太平,可能有突发状况需要快速反应力量……”
“放屁!” 听到这话,公输渡毫不客气地打断,而他唾沫星子,有人几乎喷到那位长老脸上了,“突发状况?!需要快速反应?!反应到墨家宗家嫡系的头上去了?!反应到拿着我们公输家严令禁止私自调度、需要长老会半数以上表决才能动用的‘熔火霸王’和‘熔炉卫队’,跑到人家墨家地盘的核心下层区去杀人越货、搞械斗去了?!!”
他越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灵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一根用来支撑穹顶、足有成人腰粗、由高密度灵能合金铸造的立柱上!
“轰——喀嚓!!!”
一声巨响!那根足以承受重型工程机械撞击的合金立柱,竟然被他一掌拍得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手印!整个大厅都随之微微一震,花板上簌簌落下些许灰尘。恐怖的力量控制,可见一斑。
但公输渡此刻根本顾不上展示力量,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和痛心疾首,“这意味着,我们公输家,公然践踏了与墨家维系了上千年的、最根本的潜规则和默契!这是自毁长城!”
然后,他环视众人,眼神中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
“我们公输家和墨家,自先祖公输班与墨翟先贤理念相左、分道扬镳以来,斗了多少年?争了多少代? 从春秋战国的攻城器械、守城机关,到秦汉的军械改良、工程营造,再到后来历朝历代的工造之争、技术竞速,甚至是近代面对外侮时的倾力合作与暗中较量……我们哪一次不是堂堂正正地较量技术?比拼造物?用我们铸造的刀剑之利、研发的机械之巧、设计的城池之固去证明谁的理念更优?谁的技术更强?那是阳谋!是大道之争!是工匠的骄傲与荣耀!”
“哪怕当年两家闹得最凶、势同水火的时候,先祖们也是通过技术支援当时的诸侯王,在战场上、在工程上见真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们公输家的子孙,堕落到了要用这种下三滥的、跟绿林强盗、市井匪徒毫无区别的杀人越货、私下械斗的手段,去抢夺东西、去打压对手了?!!”
“所以,今晚上这档子事情,已经不仅是对墨家权威的严重挑衅,更是对我们公输家千年恪守的工匠精神、对先祖荣光的彻底背叛和玷污!!!” 到激动处,公输渡的声音如同泣血,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指向那根被拍裂的立柱,仿佛那就是公输家的脊梁,“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我们公输家,在墨门内部数百年积累的声望和根基,将毁于一旦!甚至可能被彻底清洗、驱逐!沦为笑柄!”
显然,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长老的心上。或许,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公输焱犯事被抓”本身,而是触及到了墨、公输两家维系千年的合作与竞争根基,甚至可能动摇公输家在墨门内部的根本地位!
之前还试图辩解或心存侥幸的长老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族长……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位较为年轻、但掌管外务的长老颤声问道,“墨家巨子亲自出面,执法堂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焱公子他……”
“那个逆子!死不足惜!” 公输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但他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墨家手里,或者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公输家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现在最关键的,是墨明和那个叫游川的外人,他们‘失踪’了。墨家咬死他们是‘受害者’,甚至‘可能遇害’。这是他们手里最大的牌!”
“所以我们必须……” 到这,公输渡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阴沉,“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找到墨明和游川! 活要见人,死……也要拿到对我们有利的证据!至少,要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决不能让墨家单方面定性!”
“同时,” 他看向负责外务和谈判的长老,“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赔礼,启动紧急对话机制,我要亲自去见墨渊!姿态放到最低!承认管教不严,愿意承担一切合理赔偿……但底线是,保住公输焱的命,保住我们公输家在墨门的基本盘!其他的……都可以谈,都可以让!”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决断,也透着一股浓浓的屈辱和无奈。堂堂公输家族长,灵匠级强者,此刻却不得不为了一个不孝子孙的愚蠢行径,准备向竞争对手低头服软,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但为了家族的存续和未来,他别无选择。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最后 公输渡一声怒吼,如同受赡雄狮喝退了一众长老。而这一众长老们也是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各自领命而去。于是最终,大厅内,瞬间仅剩下公输渡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根被他拍出掌印的立柱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凹陷的金属痕迹,眼神复杂。愤怒、失望、焦虑、屈辱、决绝……种种情绪交织。
“老二啊老二……你这次,你可真是给家族闯下了泼大祸啊……” 公输渡低声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那个被羁押在执法堂黑牢中的身影,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痛心。
“不过,墨渊……这次。。。这次我承认是我们理亏。但想一口吞掉我们公输家……也没那么容易!”
而就在这时,大厅侧后方一扇极其隐蔽、由能量屏障守护的门无声滑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朴素的灰布长袍,但行走间自带一股沉凝如山岳、渊渟岳峙般气势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却又无声无息,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正是公输家族常驻墨家执法堂的代表,家族辈分极高、德高望重的二长老——公输磐。论辈分,他甚至是公输渡的亲伯父,也是家族中少数几位能压住公输渡火气的存在。
看到公输磐回来,公输渡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更多的还是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急迫。他强压下心头的烦乱与屈辱,快步迎上,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也不得不放低姿态,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磐伯父,您回来了……辛苦了。焱儿他……现在情况如何?执法堂那边……可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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