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到达现场,她的目光,先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快速扫过整个惨烈的战场——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爆炸坑、“夜影”仅存的焦黑碎片、遍地狼藉的战斗痕迹、以及那些倒毙的熔炉卫队成员尸体……每看一处,她眼中的寒意就加深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冻结。
最终,她那冰封般的视线,落在了那台瘫倒在废墟症冒着浓烟、残破不堪的公输焱“熔火霸王”机甲之上!
“公输焱。出来。”
这句话,没有质问,没有咆哮,虽简简单单,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命令和最终宣判的意味。
而当公输焱驾驶舱内通讯屏上,映出墨珏那张冰冷绝美、却如同死神般的脸庞。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在这一刻,终于被一股难以遏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所吞噬!
他知道,他完了!彻底完了!
被抓了现行!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私自调动“熔炉卫队”和“熔火霸王”! 在下层区动用高能级武器私斗! 造成大规模破坏和人员伤亡! 袭击的目标,是墨家宗家嫡系三子墨明! 每一条,都足够执法堂将他当场拿下,甚至就地格杀!更何况,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墨家巨子本人!
“我……我……” 公输焱挣扎着,想要辩解,想要把脏水泼到游川和墨明身上,他才是被袭击的一方……但当他透过破碎的观察窗,看到外面那密不透风、闪烁着寒光的执法堂包围圈,看到墨珏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冰冷无情的眸子,看到自己机甲周围那惨不忍睹的、明显是自己一方先发动袭击的战场痕迹……
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力的、带着血腥味的呛咳。喉咙里只剩下铁锈般的腥甜。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任何辩解,在眼前的铁证和墨珏的绝对权威面前,都将是苍白无力的,甚至可能激怒对方,招致更严厉、更迅速的毁灭。
“砰!”
公输焱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砸开了严重变形的驾驶舱舱门,带着满身的血污和颓丧,踉跄着从机甲中爬了出来。他身上的外骨骼也多有破损,脸上更是青紫交加,狼狈不堪,昔日火焰魔神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刚一站稳,数名执法队员便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手中的高功率眩晕枪枪口冰冷地顶在了他的要害部位,另外两人则迅捷地用高强度合金镣铐,将他双手双脚牢牢锁死!动作精准而冷酷。
“公输焱,” 墨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冰冷的宣判口吻,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你涉嫌严重违反墨家族规:私自调度非授权重型作战装备及作战人员;在下层区蓄意挑起恶性私斗,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及人员伤亡;袭击宗家嫡系子弟……证据确凿。”
“根据墨家《战时与非常时期族规》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 墨珏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最后一次刮过公输焱惨白绝望的脸,“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的一切,都将成为家族内部审判庭的证据。带走。”
最后,在叙述完公输焱的罪状后,墨珏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挥手,仿佛拂去一粒尘埃,不再看公输焱一眼。
“是!巨子!” 执法队员齐声应诺,声如金铁交鸣。他们如同押解重犯般,将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公输焱粗暴地拖离了现场,沉重的镣铐声在废墟中回响。
直到公输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口的阴影中,墨珏冰冷的目光,才缓缓转向战场其他方向。她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锐利的视线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而阴影夹角里,墨明和游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职奸计得逞”后、强忍着的狂喜和彻底放松的神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正如他们所料,也正如他们所设计的——公输焱,被家族执法堂和巨子墨珏,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而他们这两个“受害者”兼“幕后导演”,此刻正深藏功与名,在暗处欣赏着这场由他们亲手策划、却由“正义”一方完美执行的收尾大戏。
墨珏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夜影”自爆形成的那个巨大熔坑,以及坑边散落的、刻有墨明个人标识的残骸碎片上。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弟弟胆大妄为、以身犯险的恼怒,有对“夜影”这等精妙战械损毁的疑惑与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决断与大局已定的掌控福
她知道,游川和墨明肯定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全程目睹了这出“好戏”。毕竟,在爆炸现场,并未找到她弟弟以及那个超级狠饶残肢断臂,所以两人现在应该安然无恙。
但现在,不是把他们揪出来的时候。公输焱的罪名已经坐实,这场风波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明确的方式、最符合家族利益的形式平息下去。至于游川和墨明的那点“动作”和“心思”……只要不影响到大局,不造成更恶劣的后果,她可以……暂时当作没看见。这笔账,日后再算。
“清理现场,收集所有证据,统计伤亡。” 墨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高效,如同精确的指令,“通知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员。通知后勤与技术评估部门,立刻进场,评估损失,制定修复方案。”
“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封口令意味,“全面封锁消息。今发生在下层区7b区域的一切,列为家族三级机密。所有参与行动的执法队员,即刻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流言蜚语,一丝一毫也不校”
“是!巨子!” 下方的执法堂军官立刻肃然领命,声音铿锵。
墨珏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如同被末日飓风席卷过的战场,尤其是那个巨大的、仿佛大地伤疤般的熔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银灰色的身影在执法队员的严密簇拥下,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通道深处。
她需要立刻返回中枢,向父亲墨渊巨子汇报今晚发生的一切,并准备好应对公输家可能到来的、注定徒劳无功的抗议与交涉。
而随着执法堂部队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封锁通道,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私斗与毁灭性爆炸的区域,终于逐渐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巨大的熔坑和散落的残骸,无声地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场精妙绝伦的“导演”与“演出”。
阴影夹角里,墨明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屁股坐在地上,胡乱擦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嘿嘿笑道:“妈的,刺激!真他娘刺激!游川兄弟,跟着你混,比跟我老姐搞那些枯燥研究刺激一万倍!”
而听到墨明那带着劫后余生兴奋的感慨,游川嘴角那抹刚刚消散的笑意又悄然浮现,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的弧度:“那必须的,跟我混,别的不好,但这种‘刺激’……管够。”
这话绝非吹嘘。从华东战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到直面旧日道主虚影的绝境反击,再到如今墨家堡深处这血腥的猎杀与嫁祸算计……寻常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一次的生死危机和诡异遭遇,在游川这里,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他的神经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极限挑战中被淬炼得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反射弧比猎豹还短,对危险的嗅觉比鬣狗还灵敏,对阴谋的直觉更是深入骨髓。
然而,丰富的“经验”带来的不只是更强的生存能力,还有更深沉的城府和近乎本能的警惕。短暂的放松如同潮水般退去,游川的眼神立刻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清明,在昏暗的夹角里扫视着每一寸可能暴露的细节。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执法堂那高效而冰冷的清理部队尚未蔓延到他们藏身的这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然后才一脸“贼兮兮”地凑近墨明,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墨明,先别高忻太早。事情……还没完呢。”
“啊?” 墨明正沉浸在成功嫁祸、看死对头倒大霉的快感中,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游川,“兄弟,你啥意思?公输焱那傻缺不是已经被我老姐人赃并获抓现行了吗?铁证如山,咋滴?他还想翻不成?”
出这话,其实不怪墨明。他确实是个技术领域的才,在机械造物上有着近乎妖孽的直觉和热情,但对于人心博弈、家族政治的暗流汹涌、以及阴谋算计这些弯弯绕绕,他的敏感度就差远了,心思相对单纯直接,如同他设计的那些精密的齿轮,只认逻辑,不谙人心。
游川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老练而冷静的分析光芒,仿佛在审视一张无形的棋局:“你想得太简单了。公输焱被抓,这只是第一步,是‘果’。接下来要处理的,是‘因’,以及这颗炸弹引爆后可能掀起的滔巨浪和连锁反应。”
他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现在,咱们‘脱身’了,公输焱‘落网’了。那么,接下来,这个消息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公输家族高层的耳朵里。”
事实上,以墨珏的行事风格和执法堂的效率,恐怕现在公输家内部已经炸锅了。
“然后呢?” 游川看向墨明,引导他思考,“公输家族会怎么做?抗议执法堂偏袒?指责证据不实?谈判求情?希望用家族利益换取公输焱的从轻发落?嗯……这些,都是台面上的常规操作,是‘明牌’。”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墨明,你想想,对公输家来,现在唯一一个能从根本上最化公输焱罪责、甚至试图翻盘的办法,是什么?”
墨明皱着眉,努力调动他那不太擅长政治博弈的脑细胞:“把水搅浑?或者……也指控我们?我们也有份?”
“对!” 游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中精光爆射,“核心就是要把我们也拖下水! 让执法堂把我们也控制起来! 当然,从各种证据和现场痕迹来看,我们确实是‘受害者’——‘夜影’的残骸就是最悲壮的证词,证明我们是被公输焱‘袭击’后‘被迫自爆’的。但是……”
游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政治斗争和家族博弈,很多时候看的不是绝对冰冷的‘事实’,而是‘法’、‘解释权’和‘谈判桌上的筹码’。 只要我们也落入执法堂控制,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配合调查’、‘协助厘清事实’,那么,公输家就有了巨大的操作空间!他们可以立刻跳出来:‘看!墨明也参与了!他的机甲同样造成了破坏!双方都有责任!’ 或者:‘事情起因扑朔迷离,需要深入调查,不能只听墨明的一面之词!’ 甚至……对!更狠一点,他们甚至可以动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或者直接伪造证据,逼迫我们‘改口’,把责任分摊,或者干脆颠倒黑白,把屎盆子扣回我们头上!”
瞬间,墨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仿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刚刚消散的冷汗瞬间又浸湿了后背:“卧槽……还能这么玩?这帮老阴比!心都黑透了!”
“而现在呢?” 到这,游川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阴险狡黠,他做了个“你懂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算计成功的得意,“我们现在可是‘生死未知’、‘下落不明’啊!哈哈哈哈!”
他看着墨明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如同点燃了两簇兴奋的火苗,继续点拨道:“你想想,‘失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可能是‘最惨烈的受害者’,被公输焱丧心病狂地袭击后,机甲彻底损毁,本人可能重伤垂危、在某个角落艰难求生,也可能……已经‘遇害’了!尸骨无存!这性质,可比轻飘飘的‘参与私斗’严重一万倍!这是对宗家嫡系的致命袭击!是动摇家族根基的恶性事件!”
“所以,” 游川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和洞悉,“以你姐姐墨珏,甚至你父亲的政治智慧和铁血手腕,他们绝对会好好利用我们俩‘失踪’这个黄金状态,去跟公输家族‘好好谈谈’——今晚上,‘公输焱为什么会带着非授权重型装备出现在下层区?’、‘为什么会与墨明发生如此惨烈的冲突,导致其机甲彻底损毁、本人生死不明?’、‘这背后是否有更深层次的指使或针对宗家的阴谋?’……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悬在公输家头顶的铡刀,每一个都足以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他用力拍了拍墨明的肩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肯定:“我们的‘失踪’,在接下来的谈判和博弈中,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甚至可以是决定性的‘核筹码’! 公输家越是想把我们找出来‘对质’、‘分摊责任’,我们就越不能出现!只要我们一不出现,公输焱‘袭击宗家嫡系导致其生死不明’的罪名就坐得越死!公输家在谈判桌上就越被动,就越要割肉放血,拿出更多的诚意和利益来平息巨子的怒火,换取公输焱的一线生机!”
听到这,墨明彻底明白了,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游川的眼神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佩,甚至有点看怪物似的:“我……我靠!游川兄弟!你……你他娘的真是个鬼才啊!不光是打架跟凶神似的,这……这玩心眼子也这么牛逼?!一环扣一环,连‘玩失踪’都能被你算计成超级筹码?!这操作……简直绝了!”
他激动得直搓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公输家割地赔款的惨状:“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一直‘失踪’下去?躲猫猫躲到地老荒?”
“诶!那可不行,”对此,游川果断摇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外围渐渐被执法堂控制住的战场,“一直躲着是下策,拖久了容易夜长梦多,露出马脚。你老姐和你爹都是掌控欲极强的主,他们需要把局面牢牢握在手里,不会让我们真的‘失踪’太久。我估计,等执法堂清理得差不多,现场证据固定好,你老姐那边和公输家第一轮激烈的交锋之后,她或者你父亲,肯定会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找到’我们,或者让我们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主动现身’。 但前提是——他们已经利用我们‘生死不明’的这段时间,从公输家身上榨取了足够多的好处,把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钉死了。”
“那我们现在……” 墨明追问,感觉自己也快成半个阴谋家了。
“等。” 游川言简意赅,重新靠回冰冷的金属墙壁,看似闭目养神,但无形的灵魂罗网却如同最敏锐的蜘蛛网,悄然以最大精度延伸出去,更加细致地监控着外面执法堂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通讯波动,以及这片废墟中可能存在的、公输家或其他势力的暗中窥探与能量残留,“等信号。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我们‘意外’被执法堂发现、或者‘历经艰险’才脱困的‘完美时机’。”
他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在这之前,我们得把身上的痕迹再处理一遍,不能留任何尾巴。你的逃生舱弹射轨迹、我们汇合的地点、还有这个藏身点……都要干干净净。你的八爪鱼,核心功能还撑得住吗?处理现场痕迹,抹掉我们最后的气息,应该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墨明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光芒,仿佛这又是一次精妙的机械调试。他意念微动,操控着身边那只同样沾满灰尘油污、但核心驱动完好的八爪鱼辅助机械臂。几只纤细灵活的金属触手无声地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清洁工,开始悄无声息地清理他们留下的最后痕迹——细微的脚印、蹭掉的锈迹、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微弱体温和汗液分子。机械臂末端甚至喷出特制的纳米级消味剂和静电中和剂,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如同最老练、最有耐心的顶级猎手,完美地融身于黑暗的角落,一边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般处理着首尾,一边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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