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礼挑挑眉,“那你这可是独家垄断生意......您老跑一趟船收多少钱?”
老头乐了,“哟,客人,你想出钱让老儿多跑两趟帮这些死鬼?”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老儿出一趟船,收冥币九万万。客人,不是老儿势利眼,但我看你也不像个有钱的,你哪有本事当这种好人啊?”
胡礼一愣,“九万万?冥币吗?这他么是多少钱?地府通货膨胀这么厉害了?”
老头眼中鬼火一闪,嘿嘿笑着,“也不多也不多,换算一下,也就900胜点而已。”
胡礼更惊,“你居然知道胜点?”
老头撇嘴,“这不废话嘛,三界通用货币不就是胜点来着?这还是伟大的司命大人提出来的兑换比例,现在三界通用,谁不知道啊?”
胡礼嘴角抽搐,“这王鞍……真的是一辈子不干一件好事啊……”
老头有些疑惑,“客人,你知道司命大人?你真有包船的900胜点?”
胡礼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他么吃多了撑的,自己都快饿死了,拿900胜点来做好人……”
老头翻个白眼,掏出烟杆,“那你他么和我个锤子……”
那边,人堆中,封平满是焦虑,在一声声哀求中,完全陷入了茫然失措的状态。他下意识看向胡礼。
胡礼顿时犹豫了。
按照敌对关系来,这应该是胡礼挺好的一个下手机会。毕竟,能在这里纠缠封平越久越好,或者让封平在这里的损失越高越好。
但是,前路还长,谁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会怎么样。
至少,封平还算是个熟人,有一定的沟通和合作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胡礼叹了口气,放弃了落井下石的想法,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帮不上忙。”
封平绝望地闭上眼,良久后,他睁开全是血丝的双眸,坚定地握住了三个人手。
分别是那骨瘦如柴的孩子,抱着死婴的妇女,手拿纸包的年轻姑娘。
封平眼泪一串串滴落,“我没有办法让大家都能上船……对不起……对不起……”
被选中的三个人欣喜若狂,磕头后飞快往船上冲去。
其他人或哭或求或骂或怒,甚至有人撕扯着封平的衣服,咒骂着他。
封平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原地,任凭污言秽语,甚至带着愤怒和仇恨的拳头落在身上。
他眼泪没有断过,身体被不停推搡,破碎得宛如风中被残败的枯叶。
胡礼看着被选中的三人爬上船,缩进了船舱。
船夫老头没有做任何阻拦,只是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不屑冷笑。
胡礼皱了皱眉,看到这三人身上分别涌现出一点金光落到了封平头顶,一个若隐若现的60金色数字一闪而逝。
眼看已成定局,胡礼叹了口气,身影顿时消失在脚下影子中,下一刻从封平身后影子钻出来,手中匕首拖起一道血芒将所有围着封平的人逼退。
虽然不再被人推搡,封平依旧茫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胡礼冷笑着扫了一眼众人,“如果没有他,你们一个人都上不了船。现在有三个人上船,已经是你们最大的幸运……”
手持信纸那老头悲声怒吼,“那凭什么幸阅不是老朽?凭什么我不能上船?”
胡礼微微一笑,“你上船目的是什么?”
白发老书生哭诉着,“我只想再见一眼秋娘,我负了她数十年…..”
红色电芒一闪,白发老书生的声音忽然停下,紧接着,他胸口衣服裂开,一道分明的血痕浅浅印在他干枯苍老的身体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眼睛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胡礼看着倒下的白发老书生,一脸淡然,“还有时间睡觉?那看来,你也不是很赶时间嘛。”
胡礼四处打量了一番,“还有人急吗?”
所有人仿佛见鬼一样飞速退后。
胡礼冷笑一声,拍了拍封平的肩膀。
“做好人,也应该量力而校漫神佛都解决不了世间诸般苦楚,你也不可能解决的了。”
“更何况,有些人看似可怜,但其实根本不值得帮。”
“比如……”
胡礼指着吓晕过去的白发老书生破口大骂,“这种老不死的负心汉老渣男就不值得帮!”
“他么的!一辈子拖累一个痴心等他的女人,几十年里这老不死的没想起过一次要去看看人家,临到头了玩这一出他么的大爱无疆,想起用这苦命的女人来道德绑架其他人了?”
“去死吧!老王鞍!老渣男!老不死的!老混蛋!”
“你他么死了都只配下地狱!”
“帮你?”
“老子恨不得帮那被你拖累了一辈子的女人亲手宰了你!”
“呸!”
胡礼狠狠一口口水吐在老书生身上,老书生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又像是在装死。
封平抬起了头,隐隐还是有些茫然,“先生,我不应该帮他们吗?”
胡礼摇摇头,“帮不帮都是你的事情,但是……”
“甘愿做,欢喜受!”
“你需要为你做出的决定负责,除此之外,你不需要对任何饶命运再负责。”
胡礼冷冷瞥着退开的众人,“所有人也都一样。”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下的决定导致的后果负责。如果想把这份责任转嫁给其他人,甚至道德绑架其他人,那这种垃圾,就不值得帮。”
背着老太太的年轻人咬咬牙,争辩道,“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母亲……”
胡礼淡淡道,“那你母亲白发苍苍重病将死之前那几十年里,你就没想过带她回去看看?”
“难道你母亲是一夜之间忽然变老的?”
“还是,你母亲马上要死了,话都不出来了,她通灵托梦告诉你一定要在她死之前回去的?”
“你的孝心这么感动地胁迫他人,怎么就只在她快死了这一刻才出现呢?”
年轻人一愣,哭诉道,“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些年,我们一直过得很苦,我努力养家,可是,是我没用,我没钱,我……”
胡礼幽幽道,“所以,你让你母亲跟着你吃了几十年的苦你觉得没问题,临到头了,因为别人不肯帮你让你尽孝心送你母亲回故乡,你觉得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怪别人了?”
胡礼冷笑,“你刚才那些,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价值。但是我不得不,你有句话是对的。”
“的确,是你没用。”
“但凡你有用,你应该可以自己包船过河完成你母亲临终心愿。”
“但凡你有用,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你就不会让你母亲跟着你受苦。”
“但凡你有用,你在过去几十年里就应该衣锦还乡带你母亲回去看看。”
“而不是等到今,来为难一个没有足够条件可以帮你们所有饶人。”
胡礼不再搭理他们,拍了拍封平,“走吧,你前面的路还很长。”
封平木然地向着船头走去。
年轻人全身颤抖着,忍不住冒着被杀的风险,质问胡礼,“你不是我,你怎么能明白我的为难和痛苦?”
“那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需要被帮助才能解决你的问题呢?”
“难道你不求,难道你不怨,难道你不恨?”
胡礼想了想,认真朝年轻壤。
“如果我有一,我确实不能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
胡礼轻轻笑了笑。
“我会去吃一碗分量很足但是味道很糟糕的杂酱面,然后自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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