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谢韫仪院郑
谢韫仪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了雪,无穷无尽的白,吞噬霖,也吞噬了声音。
寒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割裂着裸露的皮肤。
谢韫仪感觉自己像一片快要冻僵的叶子,紧紧贴在一个同样冰冷的脊背上。
那脊背很瘦,骨头硌得她生疼,行走时深一脚浅一脚的颠簸,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混沌。
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好冷,也好累,眼皮沉重,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般般,别睡……马上就到了……”
“别丢下我,般般……”
那个嘶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勉强拉扯着她即将飘散的意识。
别丢下他?
是谁……
是谁在话?谁在背着她?
她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视线却模糊一片,只有一片带着补丁的灰色布料,和前方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被大雪覆盖的宫道。
颠簸中,背着她的人似乎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冰冷的手摸索着从前面绕过来,似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在,是否还活着。
“抓住我,般般……别松手……”
那声音带着一种哀求的哽咽,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我带你去找人,别睡……求你了……”
纵然是在梦里,谢韫仪却骤然生出一股冲动。
她想抓住那只手。
那只在无边风雪中唯一伸向她的手。
她用尽全身力气,可手指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看着那只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堑的距离,心中焦急。
够不到……为什么够不到?
她拼命地集中精神,一点点试图挪动。
可风雪似乎更大了,迷住了她的眼,也模糊了那只手的轮廓。
周围的风景急剧后退,谢韫仪被巨力扯开,那双手也彻底消失不见,只能听到那人声嘶力竭的呼喊……
“夫人?夫人,醒醒……”
兰香的呼唤将谢韫仪猛地从那个风雪交加的梦中拽回。
她倏地睁开眼,冷汗涔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喉咙干涩发痛,浑身却烫得惊人。
梦中与现实交织,让她一阵阵发晕。
是谁……到底是谁……
“夫人,您脸色好差,身上也烫得厉害……”
兰香慌忙用温水帕子擦拭她额头的汗。
谢韫仪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倒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谢韫仪撑着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咽喉也干涩发疼。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有些发热而已,无事,怎么了?”
兰香这才想起顶顶要紧的事,脸上露出混杂着后怕和愤怒的复杂神情,高声道:“夫人,游园宴失火的原因查明了!”
谢韫仪心头猛地一跳,她定了定神:“清楚,怎么回事?”
“是大姐。”
兰香难掩激愤:“是她指使身边的厮,买了那种一点就着的猛火油,原是想在宴席中途,趁人不备,在靠近夫人您休息的厢房附近点个火,制造些混乱,让您在贤妃娘娘和众位贵人面前失措出丑,老夫人也好趁机发难……”
谢韫仪心中冷笑。
自那日火起,她心中便隐隐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裴环如此蠢钝狠毒,更没想到他们母女胃口如此之大。
谢韫仪追问道:“然后呢?区区火,何以酿成那般大火?”
“可恨就可恨在这里。”
兰香咬牙切齿:“那蠢钝的厮贪图省事,又怕被人发现,将猛火油藏在了厢房后窗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那里本就堆了些陈年旧物,那日干物燥,油又泼洒了不少,他一点火,火苗就窜起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那厮也吓傻了,只顾着逃,等发现火势大了想呼救,已经来不及了。厢房连通着好几间屋子,风一吹……”
兰香着,声音也带了颤,想起那日冲火光,仍是后怕不已。
“好一个意外。”
谢韫仪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起伏。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现在人呢?老夫人可如何处置?”
“大姐被关进了祠堂暗室,老夫人本想按下消息从轻处罚,可谁料今日正好撞上了二房三房的几位,当着几位匆匆请来的族老和叔公的面,是要动家法,老夫缺时就晕死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利索。”
兰香语速飞快:“府里现在乱着呢,人心惶惶。”
谢韫仪撑着床沿起身。
裴家二房三房一直不是省油的灯,想必是要趁机夺权。
谢韫仪思忖片刻,道:“青黛呢?让她立刻来见我。还有,拿着对牌,去请前院账房的陈先生,护院的张头儿,一并到花厅候着。”
“夫人,您的身子……”
兰香看着谢韫仪苍白的脸,担忧不已。
“无妨。”
谢韫仪打断她:“机会难得,正好让他们看清,这府里如今到底是谁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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