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褆从巨大的惊愕中忽然惊醒,他猛然暴起,冲到外面找人。
“老师呢?”
“老师在哪?”
这两日,除了温实初之外,道门老师也成了勤政殿的常驻客。
按照温实初的想法,胤禛最多可活三日,却无清醒之时。
会在无尽的痛楚中离开。
而老师来了之后,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胤禛在一个时辰之后就醒过来了。
在勤政殿找了一圈之后,胤褆刚要骑着马冲进道门。
一个道人捧着一封书信,缓缓而来。
他行了一个道家礼,面对暴怒中的胤褆表情显得格外平静,只是眼眸深处依旧藏着几分悲伤。
“无量尊,老师仙逝之际,嘱咐道把这封信送到勤政殿。”
“各位看过即可明白一切!”
完,他双手呈上信件,宛如一株青松般伫立,屹立不倒。
胤褆闻言表情不禁一怔,脑袋木木的,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只是伸手接过信件。
竟然死了?
可来之前明明脸色红润,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看着就不像命短的人啊!
见他接过信件,道人施礼后,告辞离去。
仿佛就是一个单纯的送信之人!
胤褆拿着信件回到了勤政殿,胤礽跟胤祥像看见了最后的希望般,蜂拥而来。
目光殷切,最后视线落在他捏在手里的信件上。
展开信件,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偏偏几人却看懂了。
满脸失神:
“逆改命,因果轮回!”
按照乌雅玛娜的口供,此间胤禛登基,下一任新帝是弘历。
年号乾隆,而现在弘历却变成了十二弟的儿子。
更别朝鲜,东扶(日子),安南,缅甸等附属国的彻底归顺。
还有准葛尔跟大清的关系,胤禛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大清的未来。
而他却在梦中见到了未来,所以这就是老师口中的因果轮回?
至于逆改命,大清是,他们这些早就该死的人亦是。
而胤禛能安稳活到驾崩之际,是因为他身上有所谓的功德!
胤褆虽文学不出众,但该学的都学过,胤礽跟胤祥更甚。
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殿里一片寂静,胤禛看不见,听力好像也没有那般敏锐了。
他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相问。
感受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不多时就听见了抽噎声。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措的唤了一句,就如同往日一般。
“十三弟,二哥,大哥!”
听得龙帐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三人齐声应下。
“四哥\/胤禛\/老四,我在!”
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都极为复杂。
所有人都看着榻上的人,红着眼睛不出话来。
感激?不够!
哭泣,不够!
好像不管做什么,此时此刻都显得很无力。
胤禛空洞的眼神巡视了一圈之后,声道:
“该的我都交代了,我死后,由弘旸继位。”
“他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能力如何,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言了。”
“我可能是等不到他们回来了,请帮我转告六跟七,阿玛很爱他们,为此感到骄傲。”
哪怕到了生命最后一刻,胤禛依旧是从容的,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一牵
“我在御书房的博古架上,准备了给你们的信件,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
“让夏子去拿来给你们。”
夏子擦着眼泪转身去找。
胤禛一一交代,到了最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又道:
“允禵来了吗?”
十四允禵沉默着从队伍后面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缓慢的跪在他的床榻前。
哑着声音道:
“皇上,微臣在。”
他们这对兄弟,这么多年来一直不亲近,好像双方都有了默契。
如今也只有相对无言,爱也罢,恨也罢,怨也罢,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允禵,这么多年来,我是怨你的,但我不恨你。”
“你在她身边长大,什么都不懂,受宠些,跋扈些都是应该的。”
“这些年,你做得很好,不愧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
允禵闻言,愣了一下,瞬间红了眼眶。
看得出来胤禛并不想继续太多,他磕了个头,缓慢起身又变成了那个默默无闻的人。
另一边,弘旸收到暗卫的消息,他自认素来不是个为情乱志的人。
可离开京城之际,阿玛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在听见那个常常带着一脸笑意的仁慈君王已经陷入弥留之际。
嬴政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疼了好久,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带着伤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
一路上换马不换人,饿了渴了就喝一口水囊里的糖盐水,在几乎颠到失去痛觉的时候。
他的马越过京城的防线,冲向圆明园。
在身心俱累,濒临昏厥之际,嬴政从马背上滚落,向来老成持重的脸上带着水痕。
他胸前的伤口勒出斑斑血迹,一身风尘仆仆,几乎是被禁卫军背着送到了勤政殿。
胤禛在强撑着精神见完最后一个后妃,交代完所有事宜之后。
他没在话,只是用一双空洞死寂的眸子缓缓扫过这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殿宇。
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旧能够想象得到所有物件摆放的地方。
胤禛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朽木架子,破洞的窗帘布。
一吹就散了。
这种意识上的清醒,让他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陡然生出些许力气来,撑着床沿坐起身。
“夏子,洗漱更衣!”
胤禛刚刚穿上改好尺码的素白长衫,等着人给自己梳头发。
屋外高昂的唱喏声,惊起飞鸟无数。
“七阿哥回来了!”
“七阿哥回来了!”
“七阿哥回来了!”
一连三遍,胤禛手顿了一下,仔细侧耳倾听,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阿玛!”
嬴政被禁卫军背着踏进勤政殿的时候,他的阿玛,面容苍白带着些许笑意。
一身素白的长衫,一头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飞舞飘扬。
那张曾经清俊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清瘦,衬得眉眼越发清冷,宛如谪仙临尘。
嬴政下意识想起百姓为阿玛做的那个生祠,香案上供奉的人丰神俊朗,身着一袭汉家衣冠。
眉目慈和而悲悯。
两者何其相似!
弘旸从禁卫军的身上下来,脚下一软,跪倒在胤禛的膝盖前。
一个是伸手欲扶的神只,一个是满身伤痕的信徒。
胤禛看不见,只能靠着手感,慢慢的从弘旸的脸颊摸到发顶。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他感觉自己好像筛子,渐渐没了力气。
“七,累了吧?”
“阿玛给你准备了礼物,自己去御书房找找看。”
胤禛轻轻推了他一把,弘旸还没来得及什么。
他就已经起身扶着夏子的手离开了梳妆台。
伸手擦拭掉嘴边流出来的液体之后,胤禛躺在罗汉榻上,微微阖上了眼帘。
窗外微风拂面,杨柳青青。
夏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雍正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大清皇帝,爱新觉罗·胤禛,驾崩!
谥号清世宗宪文皇帝!
喜欢穿大胖橘上演病弱人生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大胖橘上演病弱人生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