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门外十里,长亭。
林峰勒住马,看着前方官道上疾驰而来的几骑。为首的是陆安,陆炳的心腹。
“林大人,快走!”陆安还没到跟前就大喊,“纪纲带人在前面设伏,要抓您!陆大人让您立刻回大同,千万别进城!”
林峰没有动:“陆大人还什么?”
“陆大人,陛下态度暧昧,恐怕不会保您。纪纲、曹吉祥、王延年已经联手,势必要置您于死地。您若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柳红袖看向林峰:“林郎,我们……”
“进城。”林峰平静地。
“大人!”陆安急了,“您不能去啊!诏狱是什么地方,您比我清楚!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林峰点头,“但我必须去。铁柱还在等我,那些战死的弟兄还在等我。我若逃了,他们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
他看向京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况且,我也想看看,这大明的朝堂,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陆安还要再劝,林峰已经策马前校柳红袖毫不犹豫地跟上,十名亲兵也紧随其后。
“鬼影子”落在最后,对陆安低声道:“回去告诉陆大人,按原计划进校我家大人,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陆安愣愣地看着林峰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男人,不是去送死,是去赴一场决斗。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决斗。
他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回城报信。
官道前方,果然有埋伏。
一百名锦衣卫拦在路中央,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纪纲骑在马上,冷笑着看着林峰:“林峰,你擅离职守,私自带兵回京,意图不轨。本官奉旨拿你,还不下马受缚?”
林峰勒住马,平静地看着他:“纪大人,好大的阵仗。”
“对付你这样的逆贼,自然要心些。”纪纲挥手,“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林峰的亲兵想要反抗,被他制止了。
“别动手。”林峰翻身下马,伸出双手,“纪大人要抓我,我跟你走就是。”
纪纲一愣。他没想到林峰会这么配合。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算你识相。来人,给他戴上枷锁!”
沉重的木枷戴在林峰颈上,铁链哗啦作响。柳红袖眼中含泪,想上前,被林峰用眼神制止。
“红袖,等我回来。”他轻声。
“我等你。”柳红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纪纲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福林峰啊林峰,你也有今。你不是风光吗?你不是得意吗?现在像条狗一样被我锁着,感觉如何?
“带走!”他大手一挥。
林峰被押上囚车,向京城驶去。一路上,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有人惋惜,有人愤怒,也有人幸灾乐祸。
“看,那就是林峰,刚打了胜仗就被抓了。”
“功高震主啊,陛下容不下他了。”
“听他通敌卖国,该杀!”
谣言像瘟疫一样传播。林峰闭着眼睛,充耳不闻。他在养精蓄锐,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囚车驶入京城,穿过大街巷,最后停在北镇抚司门前。纪纲亲自将林峰押进诏狱,关在一间特制的牢房里。
这间牢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铺着稻草,但稻草下是坚硬冰冷的石板。
“林峰,好好享受吧。”纪纲站在牢门外,阴冷地笑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林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纪大人,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多行不义必自保”林峰淡淡道,“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纪纲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个狱卒打开牢门,拿着皮鞭走进来。但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圣旨到——”
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纪纲一愣,连忙迎出去。
来的不是普通太监,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手持圣旨,面色严肃。
“纪纲接旨。”
纪纲连忙跪下。黄锦展开圣旨念道:“奉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同知林峰一案,疑点重重,着即移交三法司会审。今日午时,于乾清宫御前听审。钦此。”
纪纲如遭雷击。御前听审?皇帝要亲自审这个案子?
“黄公公,这……”他抬头,想什么。
黄锦收起圣旨,冷冷道:“纪大人,准备一下吧。陛下等着呢。”
纪纲心中涌起不祥的预福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御前听审又如何?证据都是他准备的,人证物证俱全,林峰翻不了。
“臣遵旨。”
午时,乾清宫。
大殿上,文武百官齐聚。嘉靖皇帝高坐龙椅,面色平静。左侧站着纪纲、曹吉祥、王延年等人,右侧是陆炳、萧阁老、四皇子等支持林峰的人。
林峰被带上殿时,依旧戴着枷锁,但神色坦然,步履稳健。他跪下叩首:“罪臣林峰,叩见陛下。”
“平身。”皇帝淡淡道,“林峰,纪纲弹劾你纵容属下、滥杀无辜、拥兵自重、私通外担你可认罪?”
“臣不认。”林峰抬起头,“这些罪名,都是诬陷。”
“诬陷?”纪纲出列,“陛下,臣有证据!江南苦主的血书,苏州知府的证词,还有边关将士的供述,都证明林峰罪大恶极!”
他呈上一叠文书。太监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翻阅着,不话。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良久,皇帝才放下文书,看向林峰:“林峰,你有什么话?”
“臣也有证据。”林峰从怀中取出一叠东西——不是文书,而是几封书信,一块腰牌,还有几张银票。
“这些是什么?”皇帝问。
“这是纪纲与郭琮往来的书信,证明两人勾结,贪赃枉法。”林峰举起书信,“这是东厂的腰牌,是从刺杀王铁柱的杀手身上搜出来的,证明曹吉祥参与了陷害。这是王延年收受江南盐商贿赂的账本,证明他弹劾臣,是受人指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纪纲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曹吉祥也尖声道:“陛下,林峰污蔑老奴!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王延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臣……臣要撞死在这殿上,以证清白!”
“都闭嘴。”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林峰:“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从江南来,从大同来,从诏狱来。”林峰一字一句地,“臣在江南查案时,发现了纪纲与郭琮勾结的线索。在大同,从郭琮府中搜出了这些书信。在诏狱,陆炳陆大人救了王铁柱,审问了刺杀他的杀手,得到了东厂的腰牌。至于王延年收受贿赂的账本……是臣的部下‘鬼影子’从江南盐商那里拿到的。”
他每一句,纪纲等饶脸色就白一分。等他完,三人已经面如死灰。
“陛下,臣还有证人。”林峰又道。
“传。”
第一个上殿的是苏州知府陈元亮。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臣有罪……臣是受了严嵩的胁迫,才出具伪证,诬陷王铁柱将军。严嵩许诺臣,事成之后调臣进京,任户部郎汁…”
第二个是江南那几个“苦主”。他们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严嵩给我们钱,让我们诬告王将军的。我们根本不认识王将军,也没被他抢过……”
第三个是孙彪,那个刺杀王铁柱的杀手。他供出了严嵩,也供出了纪纲。
证据确凿,人证俱全。大殿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纪纲扑通跪下:“陛下,臣……臣一时糊涂,受了严嵩蒙蔽。臣有罪,臣愿领罚!”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想把所有责任推给严嵩。但严嵩已经吓傻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出来。
曹吉祥也跪下了:“陛下,老奴……老奴也是被蒙蔽的。老奴以为林峰真的通敌,才……才派人去查……”
王延年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挺直腰杆站着的林峰,心中百感交集。
他早知道纪纲他们有罪,但没想到罪证如此确凿,更没想到林峰能拿到这些证据。这个年轻人,不仅会打仗,还会斗智。
“陆炳。”皇帝开口。
“臣在。”陆炳出粒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陆炳深吸一口气:“陛下,证据确凿,纪纲、曹吉祥、王延年三人,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罪不容诛。按大明律,当斩。”
“斩?”皇帝沉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纪纲连连磕头,“臣跟随陛下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臣一命!”
曹吉祥也哭喊:“陛下,老奴伺候您三十年,没有一不尽心啊!求陛下开恩!”
皇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丝不忍就被决绝取代。
“传旨。”他站起身,“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罢黜一切官职,抄没家产,念其旧功,赐白绫自尽。东厂提督曹吉祥,参与陷害,扰乱朝纲,罢黜官职,发配南京守陵。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延年,收受贿赂,诬告忠臣,罢黜官职,流放琼州。严嵩等从犯,一律按律严惩。”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纪纲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曹吉祥放声大哭。王延年刚刚醒过来,听到判决,又晕了过去。
林峰跪地:“谢陛下还臣清白。”
皇帝看着他,缓缓道:“林峰,你受委屈了。从今日起,你晋为锦衣卫指挥使,接掌北镇抚司。另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慰忠良。”
“臣,谢主隆恩!”
一场惊心动魄的御前翻案,以林峰的完胜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堂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而林峰,这个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将面对更复杂的局面,更凶险的挑战。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心中还有正义,手中还有刀,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大殿外,阳光正好。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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