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谷的雪夜静得只剩落雪的簌簌声,溶洞里的灵灯跳着暖黄的光,将三饶影子投在石壁上,晕出温柔的轮廓。温漓江睡得沉,脑袋埋在苍玄的玄色披风里,嘴角还沾着一点烤灵禽的油脂,金纹蝶翼收在背后,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她是苍玄与温清沅的女儿,眉眼间揉着母亲的娇憨,也带着父亲的灵动,是三界里独一份的、被仙尊与妖尊捧在掌心的宝贝。
苍玄坐在兽皮旁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漓江露在外面的手指,金眸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陵光坐在对面的玉案前,翻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琉璃色的眼眸偶尔抬起来,落在苍玄身上,又轻轻移开——他虽不是漓江的生父,却早已将这孩子视作亲女,守着她与苍玄,在狐谷过了数年安稳日子。
忽然,温漓江在梦里嘤咛了一声,手胡乱抓着,嘴里模糊地喊:“娘亲……玄冰花……别砸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苍玄的脑海里。
玄冰花。
迷雾狐林的冰窟,崩塌的冰块,他将抱着玄冰花的温清沅护在身下,九条墨色狐尾死死挡着坠落的冰棱,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却还嘴硬地“别多想,本尊只是不想你死了没人陪我玩”。清沅红着眼眶抱住他,声音哽咽地喊他“苍玄”,那软乎乎的、独属于她的称呼,此刻竟和女儿梦里的呓语缠在一起,揪得他心口发紧。
无数碎片猛地涌进苍玄的意识里,快得让他眼前发黑。
是迷雾狐林里,清沅被巨熊妖兽追得狼狈摔在古树下,怀里紧紧护着陵光给的护身玉佩,他斜倚在树杈上,九条狐尾扫着树影,嗤笑她“仙门废物,也敢闯本尊的地盘”;是她借着找玄冰花的名头频繁来狐林,故意他的狐尾不如传闻威风,惹得他炸毛般展开长尾炫耀“本尊的尾巴,三界独一份”;是她偷偷带来人间的桂花糕,他嘴上着“凡人吃食,难以下咽”,却吃得一粒不剩,下次还会隐晦地问“还有没有上次那种甜滋滋的糕”;是她被幽冥藤所伤高烧不退,他连夜闯仙山禁地抢凝露草,肩头挂着伤还装作无所谓,把草药丢给她时只“快点好起来,本尊还没玩够呢”。
还有月圆之夜,她坐在山巅陪他讲现代的团圆故事,讲一家人围坐吃月饼的场景,他沉默许久,别扭地“以后月圆,你都来陪本尊”;是她找到玄冰花时冰窟崩塌,他用狐尾替她挡下致命的冰石,后背的伤深可见骨,却在她抱住他时,耳尖红透,九尾不自觉地缠上她的腰,闷声“废物,抱够了没颖;更是她挺着孕肚时,他翻遍妖界古籍找温和的妖兽内丹,嘴上着“这家伙有眼光,选了我们做爹娘”,夜里却守在她床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直到漓江降生,他抱着那软乎乎的婴孩,九条狐尾都不敢动,只笨拙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属于苍玄与温清沅的爱恋,那些初为人父的笨拙与欢喜,如同被狐火点燃的纸卷,瞬间烧遍了他的思绪。他是迷雾狐林的九尾狐妖尊苍玄,是温清沅的爱人,更是温漓江的爹爹,不是这狐谷里只懂陪着丫头堆雪人、串冰晶的普通爹爹。他曾是三界里张扬耀眼的妖尊,却偏偏对温清沅动了心,又因漓江的降生,把所有的桀骜都揉成了绕指柔。
苍玄的指尖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温漓江的手指,他猛地回神,慌忙松开,却还是惊醒了她。
温漓江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懵的神色,看着苍玄紧绷的侧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苍玄爹爹,你怎么了?脸好冷呀,是不是做噩梦了?”
苍玄转过头,金眸里翻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敛,有震惊,有恍然,有对清沅的思念,还有对漓江的疼惜。他看着眼前的丫头,她的眉眼像极了温清沅,连撒娇的模样都如出一辙——她是他和清沅的女儿,是他们爱情最珍贵的结晶。
陵光合上古籍,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苍玄,显然早已察觉到他的异样,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苍玄的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娇,只是尾音微微发颤:“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些你娘亲的旧事。”
温漓江眨了眨眼,凑到他面前,鼻子嗅了嗅:“是娘亲找玄冰花的事吗?我梦里看到娘亲在冰窟里,你用尾巴护着她,后背都是伤。”她顿了顿,又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爹爹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比如……你是狐妖尊,还有和娘亲在迷雾狐林的事?”
苍玄被她一语戳破,耳根瞬间红了,却还是嘴硬地别过脸:“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孩子家家别多问。”
可他的九条墨色狐尾却不受控制地从身后展开,蓬蓬松松的狐尾扫过溶洞的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其中一条狐尾还下意识地缠上了温漓江的腰,把她圈在自己身边,像当年护着温清沅那样,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温漓江眼睛一亮,伸手抱住那条狐尾,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蹭了蹭:“哇!苍玄爹爹的尾巴出来啦!和我梦里看到的一样好看!三界独一份的九尾狐尾,果然超威风!娘亲的没错,爹爹的尾巴最漂亮了!”
这话和记忆里温清沅故意逗他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苍玄的金眸猛地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宠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纵容:“就你嘴甜,和你娘亲一个样。”
陵光这时站起身,走到苍玄身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看来,你记起来了。”
苍玄抬眼看向陵光,记忆里的陵光还是那个清冷的仙尊,会放下身段和他在漓江竹楼煮茶,会在清沅怀孕时替她炼制安胎符篆,会在漓江降生后,默默守在狐谷,替他们照看着这个孩子。如今的陵光,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为人长辈的温和,和他一样,把漓江疼到了骨子里。
“嗯。”苍玄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了往日和陵光偶尔的针锋相对,只剩下释然,“没想到,本尊也有被记忆困住的一。”
温漓江坐在苍玄的狐尾上,晃着短腿,看看苍玄,又看看陵光,脸上满是好奇:“那苍玄爹爹想起了什么呀?是不是和娘亲一起,在漓江泛舟,在狐林赏月的事?娘亲过,那时候陵光爹爹也在,还会用蝶翼帮他们挡风雨呢。”
苍玄的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傲娇的性子依旧没改,嘴上却带着笑意:“不过是些无聊的事,倒是你,年纪,净惦记着你娘亲讲的旧事。”
“因为娘亲讲的故事最有趣啦!”温漓江理直气壮地,又拉着苍玄的狐尾晃了晃,“那苍玄爹爹恢复记忆了,会不会变回以前的妖尊,就不陪我堆雪人、烤灵禽了?”
苍玄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用狐尾轻轻扫了扫她的额头,金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笨蛋,本尊是妖尊,也是你爹爹。别堆雪人,就算你想摘上的星星,本尊也给你勾下来,就像当年对你娘亲那样。”
这话依旧张扬,却带着独属于他的宠溺,也藏着对温清沅的思念。
陵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琉璃色的眼眸里漾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温漓江的头:“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陪着你。”
溶洞外的雪还在下,灵灯的光映着苍玄展开的九条狐尾,映着温漓江抱着狐尾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映着陵光清冷却温柔的侧脸。
苍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丫头,想起温清沅挺着孕肚时的模样,想起她生下漓江时虚弱却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抱着漓江“以后我们的女儿,要被三界宠着长大”。那些过往和如今的日常交织在一起,原来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妖尊的虚名,不过是清沅在身边,漓江能平安长大,一家人守着狐谷的烟火气,岁岁年年。
温漓江玩累了,又靠在苍玄的怀里睡着了,手还抓着他的一条狐尾。苍玄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九条狐尾轻轻拢着她,替她挡住溶洞里的冷风,像当年护着温清沅,护着腹中的漓江那样。
陵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灵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苍玄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看向陵光:“你早就知道,我会记起来,对不对?”
“嗯。”陵光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漓江身上带着清沅的气息,也带着你的妖力,那些记忆,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苍玄低头看着温漓江熟睡的脸,金眸里闪过一丝庆幸。幸好,他找回了记忆,幸好,漓江还在身边,幸好,清沅的爱意,还留在女儿的眉眼间。那些被遗忘的时光,他会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补回来,用狐谷的烟火气,把迷雾狐林的遗憾都填满。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狐火,狐火轻轻飘在温漓江的头顶,像一盏的灯,映着她的眉眼。这是狐族最珍贵的守护之火,当年给了温清沅,如今,他给了他们的女儿。
“本尊的女儿,本尊护着。”苍玄低声,语气里是属于妖尊的张扬,也是属于爹爹的温柔。
溶洞外的雪渐渐停了,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溶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苍玄的九条狐尾上,落在温漓江的蓝紫纹蝶翼上,也落在陵光的素白仙袍上。
新的一开始了,狐谷依旧是那个满是烟火气的狐谷,只是苍玄的记忆回来了,他还是那个傲娇桀骜的九尾狐妖尊,却也依旧是温漓江的苍玄爹爹,会陪着她串冰晶、堆雪人、烤灵禽,把对温清沅的思念,都化作对女儿的疼爱,一点点融进晨光暮雪,岁岁年年。
而那些属于迷雾狐林的过往,那些藏在傲娇里的炙热心意,也会变成狐谷日常里的细碎温柔,在他给漓江讲娘亲的故事时,在陵光教漓江修炼蝶翼秘术时,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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