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谷的雪在一夜后渐渐消融,檐角的冰棱滴着水,砸在青石地上溅起细碎的水珠,灵脉源头的泉水蒸腾着白雾,将桃林的枝桠染得润润的。苍玄的记忆彻底归位,却没让狐谷的日常多出半分妖尊的张扬,反倒把那份傲娇的温柔揉得更碎,融进了晨起的粥香、午后的暖阳,还有温漓江叽叽喳喳的笑闹里。
刚亮,温漓江就蹬着软底的绣蝶鞋跑了出来,身后的蓝紫纹蝶翼扑扇着,带起一阵轻风吹散了薄雾。她手里攥着个竹编的篮子,蹦到正在劈柴的苍玄身边,仰着脸喊:“苍玄爹爹,陵光爹爹今日雪融,溪边的灵笋该冒头了,我们去挖笋好不好?”
苍玄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金眸扫过她手里的篮子,又瞥了眼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眉头一皱:“穿这么少,想冻着?”着便解下身上的玄色披风,弯腰给她裹上,披风长及脚踝,把她裹成了个团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爹爹的披风好暖和!”温漓江蹭了蹭披风上的狐毛,伸手去扯苍玄垂在身侧的狐尾——自他恢复记忆后,九条墨色狐尾便时常松松散散地展开,要么圈着她,要么搭在石桌上,成了她最爱的“毛绒玩具”。
苍玄被她扯得尾巴尖颤了颤,却没躲开,只是故作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别揪,本尊的尾巴是用来护着你,不是给你玩的。”话虽如此,那条被她扯住的狐尾却轻轻卷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陵光这时端着两碗灵粥走出来,素白的仙袍下摆沾零晨露,琉璃色的眼眸落在一人一狐的互动上,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漓江别急,先喝了粥再去,灵笋跑不了。”
温漓江被陵光牵到石桌旁,捧着温热的玉碗口喝着粥,嘴里还嘟囔着:“可是陵光爹爹,我想挖最大的灵笋,给爹爹们做笋尖粥。”
苍玄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金眸斜睨着她:“就你那点力气,挖得动才怪,最后还不是要本尊动手。”
“我才不要爹爹帮忙!”温漓江鼓着腮帮子反驳,却在喝完粥后,偷偷把篮子往苍玄手边推了推,显然也知道自己挖不动大笋。苍玄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没戳破她的逞强。
三人往溪边走,苍玄走在最后,九条狐尾慢悠悠地扫着地面,替温漓江拨开挡路的枝桠,偶尔还会用尾巴卷住她的后领,防止她踩滑摔进溪里。陵光走在左侧,手里拿着把玉柄的锄,时不时弯腰指点温漓江:“看,这里的土鼓起来了,下面定有灵笋。”
温漓江蹲在溪边,学着陵光的样子扒开湿润的泥土,指尖刚碰到笋尖的嫩白,就惊喜地喊:“爹爹你看!真的有笋!”她想把笋拔出来,手攥着笋尖使劲,脸憋得通红,灵笋却纹丝不动。
苍玄靠在溪边的老槐树上,抱臂看着她,故意:“笨死了,连棵笋都拔不出来,还不要本尊帮忙。”
温漓江气呼呼地回头,把锄头往地上一墩:“那爹爹来拔!要是拔不出来,就是大笨蛋!”
苍玄挑眉,缓步走过去,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笋尖上一弹,那株灵笋就“啪”地一声从土里跳了出来,滚到温漓江脚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眸里满是得意:“本尊出手,还要用锄头?”
“爹爹耍赖!”温漓江捡起灵笋,却还是忍不住笑,把笋放进篮子里,又拉着苍玄的袖子,“那爹爹再帮我找几株大的,我要装满篮子!”
苍玄被她拉着往前走,狐尾卷着锄头,看似不耐烦,脚步却慢得很,专挑那些粗壮的灵笋指给她看,再用指尖轻轻一弹,灵笋就乖乖滚进篮子里。陵光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抬手拂去落在温漓江发间的草叶,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
不过半个时辰,篮子就被灵笋装满了,温漓江拎着篮子晃悠着往回走,嘴里哼着陵光教她的蝶族调,脚步轻快得像只鹿。苍玄走在她身后,用狐尾替她挡着头顶垂下来的桃枝,偶尔还会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绒球发饰,替她重新别在发间。
回到狐谷,陵光去厨房处理灵笋,苍玄则被温漓江拉着坐在桃树下,看她摆弄昨晚串好的彩珠。那些彩珠是她用灵玉磨的,红的像玛瑙,蓝的像溪水,被她穿成了一串手链,此刻正笨手笨脚地往苍玄的手腕上套。
“爹爹的手腕好粗!”温漓江皱着眉,把手链使劲扯大,终于套了上去,又凑过去看了看,满意地拍手,“好看!这是我给爹爹做的护身符,和娘亲的玉佩一样,能保护爹爹。”
苍玄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彩珠手链,珠子磨得不算光滑,线也歪歪扭扭,却是他活了千年,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抬手揉了揉温漓江的头发,金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本尊是九尾狐妖尊,何须这东西保护?”话虽如此,却没把手链摘下来,反而用狐尾轻轻勾住她的手,“不过既然是你做的,本尊便戴着。”
温漓江趴在他腿上,手指戳着他的狐尾玩,忽然抬头问:“爹爹,娘亲以前也给你做过礼物吗?”
苍玄的指尖一顿,记忆里温清沅也曾给他串过桂花糕形状的玉佩,虽不如仙门的玉器精致,却被他贴身戴了百年。他低头看着女儿酷似清沅的眉眼,轻声:“当然,你娘亲做的桂花糕玉佩,比你这串珠子好看多了。”
“我不信!”温漓江坐起来,鼓着腮帮子,“我做的才是最好看的!爹爹要是敢扔了,我就再也不给爹爹做礼物了!”
苍玄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扔,这辈子都不扔。”
这时陵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笋尖,清润的香气飘了过来:“漓江,过来帮忙剥笋,中午做你爱吃的笋尖烧灵菇。”
温漓江立刻蹦起来,跑到陵光身边,接过他递来的银刀,学着他的样子剥笋皮。她的手笨笨的,总是把笋肉削掉一块,陵光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她,清冷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溪水淌过青石。
苍玄靠在门框上看着,九条狐尾轻轻扫着地面,金眸里满是暖意。他想起当年在迷雾狐林,温清沅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他剥桂花糕,剥得满手糖粉,却笑得眉眼弯弯。如今清沅不在,可漓江就在眼前,陵光也在身边,狐谷的烟火气,竟比当年的迷雾狐林还要暖。
中午的饭桌上摆着笋尖烧灵菇、清炒灵菜,还有一碗甜滋滋的灵枣羹。温漓江捧着玉碗,吃得嘴油乎乎的,时不时夹一筷子笋尖放到苍玄碗里,又夹一块灵菇给陵光,嘴里还念叨着:“爹爹们多吃点,笋尖可甜了。”
苍玄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笋尖,故意:“就你挑的这些,嫩是嫩,就是太,不如本尊挖的那株大笋好吃。”
“那是我先看到的!”温漓江立刻反驳,“要不是爹爹抢着拔,那株大笋就是我的了!”
陵光夹了一块灵菇放进她碗里,轻声:“好了,别和你爹爹争,下午教你炼蝶翼的护身术,好不好?”
温漓江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和苍玄的争执,点头如捣蒜:“好!我要学最厉害的,能像陵光爹爹一样,用蝶翼挡风雨!”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林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雪融后的草地上,映得温漓江的金纹蝶翼闪闪发亮。陵光站在她对面,耐心地教她凝聚蝶翼的灵力,苍玄则坐在不远处的石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串彩珠手链,偶尔抬眼,见她灵力运转不畅,便用妖力悄悄替她疏导,嘴上却喊:“笨死了,这点灵力都凝不起来,丢本尊的脸!”
温漓江被他得脸一红,却更努力地催动灵力,终于,一对的金色蝶翼在她身后展开,虽不如陵光的蝶翼华丽,却也灵动得很。她兴奋地平苍玄身边,晃着他的胳膊:“爹爹你看!我学会了!”
苍玄抬手弹怜她的额头,金眸里满是笑意:“勉强算有点长进,不过和本尊的狐尾比,差远了。”着便展开九条狐尾,将她圈在中间,狐尾上的软毛蹭着她的脸颊,“本尊的九尾,能挡的可不止风雨。”
温漓江在狐尾里钻来钻去,咯咯地笑:“爹爹的尾巴最厉害啦!可是我的蝶翼也不差!”
陵光走过来,看着打闹的父女俩,琉璃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抬手凝聚起一缕蝶粉,落在温漓江的蝶翼上,蝶翼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样,就更厉害了。”
夕阳西下时,温漓江玩累了,靠在苍玄的怀里打瞌睡,手里还攥着陵光给她编的草环。苍玄抱着她往溶洞走,九条狐尾轻轻拢着她,替她挡住傍晚的凉风。陵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温漓江落在草地上的篮子,脚步放得极轻。
溶洞里的灵灯亮着,苍玄把温漓江放在柔软的兽皮上,替她盖好薄被,又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像极了温清沅,连睡觉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陵光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走过来,递给苍玄:“喝点茶吧,今日她玩得尽兴,许是累着了。”
苍玄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看向陵光:“这些年,多谢你。”
陵光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漓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谈不上谢。”
苍玄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想起当年和陵光在漓江竹楼煮茶的日子,想起温清沅还在时,三人围着她笑闹的模样。如今清沅不在了,可他们守着漓江,守着狐谷的日常,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等漓江再大些,带她去迷雾狐林看看吧。”苍玄轻声,“让她看看,她娘亲当年找玄冰花的地方,看看我和她娘亲相遇的地方。”
陵光点零头:“好。”
夜色渐深,狐谷静了下来,只有灵脉源头的泉水还在潺潺流淌。苍玄坐在温漓江的床边,九条狐尾轻轻搭在床沿,像一道柔软的屏障。他抬手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狐火,悬在她的头顶,这是狐族最珍贵的守护之火,当年给了温清沅,如今,他要给他们的女儿,护她岁岁平安。
陵光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安宁。雪融后的狐谷,没有了妖尊的张扬,没有了仙尊的清冷,只有最平凡的温馨,在灯火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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