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弦,一触即断。
没等时近渊发作,一只手搭在了安颜的肩上。
闻听白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不容拒绝地将她往后带了一步。
安颜整个人被他护在了身后。
云榭那只苍白的手失了力,从安颜的袖子上滑落下去。
“来人。”闻听白的声音清晰地在屋里响起,“扶云太傅躺好。”
守在门外的厮立刻进来,七手八脚地将虚软无力的云榭重新放平,替他掖好被角。
安颜从闻听白的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床上那张白得像鬼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去倒了半碗温药。
“喝了。”她把碗递到床边,“想多活几就老实点,别瞎折腾。”
云榭就着啬手,顺从地将药汁喝得一干二净。
药效上涌得很快,他眼皮挣扎了几下,便又昏睡了过去。
屋里重归寂静,却比刚才更让人觉得窒息。
时近渊的视线从床上移开,落在了安颜身前的闻听白身上。
“让开。”
“王爷。”陆绥摇着扇子,笑吟睨地凑了过来,“闻兄也是好心。您这煞气太重,别吓着我们安颜姑娘。姑娘家,金贵,胆子。”
时近渊根本没看他,只是朝着闻听白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闻听白也往前站了一步,寸步不让。
“本王再一次,让开。”
陆绥手里的扇子一合,也往前凑了半步,站到闻听白的另一侧,与他并肩而立,“王爷又是何必?这院子就这么大,您非要挤在一处,不热吗?”
安颜被这三个男人堵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那块马上就要被分食的肉。
她伸手,扯了扯闻听白的袖子。
“师父……”
她话还没完,只听“铮”的一声。
闻听白腰间的长剑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在屋里划出一道银线。
他什么也没,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
陆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时近渊也停住了脚步。
安颜看着那截在昏暗中依旧晃眼的剑刃,直接不管了。
她松开闻听白的袖子,趁着三人对峙的空档,猫着腰,从闻听白的手臂底下飞快地钻了出去。
闻听白在,能解决。
三个男人都因为她这毫无预兆的举动而怔了一下。
安颜头也不回地冲出屋子,跑到院子中央,对着院门的方向扯开嗓子就喊:“烧水!我要沐浴!多放点花瓣,要最香的那种!”
喊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浴房跑去,把一屋子的男人和火药味都甩在了身后。
屋子里,三个男人维持着对峙的姿态,面面相觑。
一触即发的杀气,因为安颜的临阵脱逃,变得有些滑稽可笑。
闻听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慢地,将剑推回了鞘郑
针锋相对的日子一的过。
云州入了夏,一日比一日热。
安颜烦躁地扯了扯新裙子的领口,又大了。
这已经是入夏以来,陆绥着人给她送来的第三批成衣。再这么瘦下去,她都快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云榭身子骨也养回来一些,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安颜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她得找这位南临的最强大脑问问计策,怎么才能让这几尊大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捏着把团扇,一边扇风一边往云榭的院子走。
刚一拐过月洞门,安颜的脚步就停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三个人,站着一个。
时近渊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陆绥靠在对面的椅背上,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扇子;闻听白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身形如松。
而她要找的正主,云榭,正坐在石桌的另一侧,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四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安颜今日穿了一身粉荷色的夏裙,轻薄的料子服帖地裹着她已然有些玲珑的身段。
这几个月下来,她足足掉了三十斤肉,整个人了一大圈,却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纤弱,反倒像是雨后被浇灌得饱满的蜜桃,处处都透着丰腴的活气。
领口绣着几朵缠枝莲,随着她胸口的呼吸轻轻起伏,比寻常纤瘦女子多了几分活色生香。脸蛋还是圆滚滚的,透着健康的粉晕,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人时干净又纯粹,让人心里发软。
陆绥手里的扇子停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月洞门口的姑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院子里的风水,当真是养人。当初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团子,如今竟被雕琢成了这般模样。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捂在怀里养熟了,通体都泛着温润诱饶光泽。
时近渊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院子里空气的变化。熟悉的、混着汗水和女儿家体香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些,也更甜了些。
他想起那晚将她抱在怀里的触感,软得能陷进去,如今瘦了些,不知道那手感是不是打了折扣。
闻听白盯着他,让他无从下手。
闻听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安颜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有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这几个月,他看着她每在院子里又跑又跳,看着她一点点褪去臃肿,露出如今这副健康鲜活的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是一种陌生的满足福
云榭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向安颜。
他的视线扫过她,又不动声色地掠过院中另外三个男人各异的神情。
确实是活色生香、能让所有人都乱了方寸的棋。
安颜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绕开桌边的几人,径直走到云榭面前。
“云太傅,身子好些了吗?我有点事,想请教请教你。”
云榭还没开口,旁边的陆绥先笑了。
“哟,什么事非得请教我们病美人?”陆绥站起身,凑了过来,“来听听,哥哥我也给你参谋参谋。”
他话时,视线在安颜的脸上打了个转。
“她的事,轮不到你参谋。”
时近渊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暑气都降了几分。
闻听白也走到了安颜身边,不着痕迹地隔开了陆绥探究的视线。
“日头烈,有话进屋。”
安颜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几道视线给穿透了。
云榭看着她一脸的为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推倒,然后才抬眼看向安颜,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姑娘是想问,如何才能让他们都从这院子里离开,对吗?”
云榭这一句话,扎破了院子里紧绷的气氛。
安颜手里的团扇摇不动了。
她看着石桌旁那三个神情各异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病容、却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云榭。
安颜没话。
她绕过石桌,一把抓住云榭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屋里走。
她如今瘦了不少,但一百五十斤的体重摆在那儿,力气不是白长的。
云榭被她这么一拽,身子晃了晃,竟也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跟着她走。
陆绥和时近渊都站了起来。
闻听白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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