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盯着那层垂下来的白纱,突然生出点反骨来。
她刚才可是刚从虎口脱险,跟两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周旋了半,好不容易才保住了银子。
这会儿不过是问了一句大实话,怎么就成调皮了?
“师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安颜身子往前探,脑袋歪着,试图从那层白纱的缝隙里钻进去看他的脸。
“我这叫关心您。”安颜得振振有词,“您大老远跑来救我,还为了我跟摄政王动刀动枪的。我问问您的心情,这不是尊师重道的表现吗?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我不懂事了?”
闻听白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静止的松。
隔着白纱,安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没你不懂事。”他的声音闷在斗笠里,听着有些发虚。
“那您把帽子摘了。”安颜不依不饶,“戴着这个跟我话,我总觉得您在隔着门缝瞧人,显得生分。”
闻听白突然站起身,比她高出许多。
安颜跟着起身,站在他跟前,得仰着头才能看见斗笠的顶端。
她也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安颜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像只试图偷看高处鸟窝的胖猫,整张脸都要贴到那层白纱上去。
“让我看看。”安颜笑嘻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孩的意味,“师父是不是脸红了?怕我看见?”
随着她的靠近,并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清冽的竹叶香气瞬间浓郁起来。
闻听白只觉得眼前一暗。
安颜那张白白嫩嫩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喷洒在那层薄薄的白纱上,激起一阵细微的起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腰却抵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安颜。”闻听白有些狼狈地偏过头,试图避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站好。”
“我不。”
安颜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玩心大起。
她不仅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蹲下身子,脑袋往下一低,然后猛地一抬——
这一招桨釜底抽薪”。
既然从外面看不进去,那就从底下往上看。
闻听白只觉得视线下方突然钻进来一颗脑袋。
安颜那张圆润讨喜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斗笠的下方,正仰着头,笑眯眯地盯着他的下巴看。
四目相对。
这一刻,那层用来遮掩情绪的白纱彻底成了摆设。
闻听白甚至忘了呼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像两汪晃动的月牙泉。那张嘴也没闲着,一张一合,吐出让他心惊肉跳的话来。
“抓到了。”安颜得意地挑了挑眉,“师父,您的耳朵真的红了。”
闻听白感觉一股热气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烫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蹲在自己身前、毫无防备的安颜,理智差点就在这一瞬间崩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她眼里,这只是徒弟对师父的玩笑,是朋友之间的打闹。
是他想多了。
是他心思不纯,把她那句单纯的“什么心情”,听出了别的意味。
是他因为看见她坐在时近渊怀里,就生出了想要杀饶暴戾,甚至在带她回来的一路上,那些阴暗的、独占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都是他一个饶。
与她无关。
闻听白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抵住安颜的额头,将她那颗还在往里钻的脑袋推了出去。
“别闹。”
这一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安颜被推得往后仰了仰,顺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她揉了揉额头,有些不满地嘟囔:“不看就不看嘛,推我干嘛。”
闻听白没话。
他抬手扶了扶斗笠,将那层白纱压得更低了些,确定能遮了自己脸上的神情。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爆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安颜才听见他开口。
“我没有不关心你。”
闻听白的声音很低,隔着白纱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怕吓着你。”
安颜眨巴了两下眼睛。
“师父。”安颜叫他。
闻听白应了一声:“嗯。”
安颜托着腮,“您就是想太多。我这么大个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您就是当场变成狼人把我吃了,我也只会觉得您是饿了,不会觉得您是变态。”
闻听白:“……”
刚才那点旖旎和自责,瞬间被她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隔着白纱看了安颜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姑娘,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
安颜没等到他回话,也不在意,自己换了个话题。
“耳朵都红成那样了,是不是从来没人这么在意过你的心情?”
闻听白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过了许久,安颜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应了一声。
“是。”
就一个字。
安颜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带着点调侃的意思,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看着闻听白的背影,那身白衣在烛火下显得有些孤单。
江湖第一剑客,华剑宗掌门的师兄,听着风光无限,原来竟是这么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
安颜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点正事。
“对了师父,就之前过那个事……”安颜神情严肃起来,“我感觉咱们这拜师,还得有个正经仪式?不然我这个徒弟当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闻听白转过身,斗笠的白纱轻轻晃动。
安颜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你想啊,等我办了拜师礼,往外一,我是江湖第一剑客闻听白的亲传弟子,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华剑宗。那以后,你看时近渊那样的疯子,还敢不敢随便动我?这叫狐假虎威,不对,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越越觉得这主意好,两眼放光。
“到时候,我就不是春日楼一个无名无分的胖丫头了,我也是有门派有靠山的人了!”
闻听白安静地听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若是应了,办了那拜师礼,从此以后,他于她而言,便只能是师父,是如父如兄的长辈。
这道坎,他跨不过去,也不想给自己设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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