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祭坛,篝火冲。
九层汉白玉阶上,紫袍老者肃立。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手持青铜祭剑,正是薛千机——九蛛。坛下百官跪伏,禁军环列,火光照亮每一张或惶恐或谄媚的脸。
祭文已诵至尾声:“……臣薛千机,承受命,暂摄国事。待新君立,自当归政……”
“好一个归政!”清冷女声破空而来。
所有人惊愕抬头。只见太庙殿顶,赵婉清傲然而立,素衣染血,眸光如剑。陈风率死士护在左右,弓弩在手。
薛千机眼神微凝,却从容不改:“长公主殿下,您不是在北疆平叛么?怎成了这副模样?”
“平叛?”公主冷笑,“本宫平的就是你这最大的叛贼!”
话音未落,东侧宫墙轰然破开!银甲白袍的身影如箭射入,长枪横扫,十余名禁军倒飞而出——是秦魇!
“绝情卫,护驾!”薛千机厉喝。
黑影从各处涌出,皆着玄甲,面覆蛛纹面具,正是九蛛豢养的死士。人数竟有三百之众,瞬间将秦魇围在核心。
秦魇枪势如龙,每一击皆带风雷之声。绝情诀第七重的威力尽展,枪过处血肉横飞。但他只有一人,敌潮如海。
西侧,曹淳领着秦风从密道钻出。秦风面色惨白,焚心丹药效将尽,虚汗浸透衣背。他紧握短刀,目光锁定祭坛上的薛千机。
“就是现在!”曹淳低喝。
秦风咬牙前冲。三步,五步,十步——离祭坛只余二十丈!
薛千机忽然转头,目光如毒蛛锁定猎物:“三毒引……你终于来了。”
他抬手,祭剑凌空一划。剑风过处,地面竟裂开蛛网状缝隙!秦风急退,脚下石板已碎成齑粉。
“你以为,凭你就能近我身?”薛千机缓步下阶,每踏一步,祭坛青砖便龟裂一片,“三十年前,薛万毒都败在我手郑你……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消失!
秦风瞳孔骤缩——好快!完全是肉眼难辨的速度!他凭本能侧身,剑锋擦颈而过,血线迸现!
第二剑已至心口!
(药王谷联动)
千里之外,药王谷溶洞。
秦影盘坐于药炉前,炉中丹药已至关键。老妪急声道:“秦风遇险!九蛛动了杀心!”
“我知道。”秦影空洞的眼眶“望”向北方,双手结印,“囚心诀第三重·心狱成——开!”
他心口骤然迸发刺目白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座囚笼虚影,笼中囚着的……是他自己的心!
“以我心为狱,囚尔神魂。”秦影七窍渗血,声音却平静如古井,“三息。秦风,只有三息。”
太庙,薛千机剑锋刺入秦风心口半寸,突然僵住!
他眼中闪过惊骇,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动弹不得。不仅身体,连思维都开始迟滞——神魂被囚!
一息。
秦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短刀疾刺,直取薛千机心口!刀尖触及紫袍的刹那,薛千机眼中突然闪过诡异笑意。
“等的……就是现在。”
他竟主动挺胸,让刀锋刺入!鲜血迸溅,却不是红色,而是墨黑如漆!黑血溅到秦风手上,瞬间腐蚀皮肉,剧痛钻心!
“我的血,也是毒。”薛千机狞笑,尽管神魂被囚,嘴角仍能翕动,“三毒引碰了本命蛛血,便会……毒发反噬!”
秦风体内三种毒素果然暴动!赤蝎粉的灼热、锁魂散的冰寒、百日枯的绵毒,在黑血刺激下疯狂冲撞经脉。他惨哼一声,单膝跪地,短刀脱手。
二息。
秦魇见状目眦欲裂,长枪如怒龙破海,连杀七名绝情卫,向祭坛冲来。但距离太远,绝情卫如潮水般涌上阻拦。
公主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枚血玉髓。玉佩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红光,里面的母蛊似乎感应到另一半的存在,开始剧烈蠕动。
“母蛊相吸……”她想起薛神医的话,心一横,将玉佩狠狠摔向祭坛!
血玉髓撞上青砖,应声而碎!血色母蛊爬出,迅速向薛千机方向蠕动。薛千机怀中的另一半母蛊竟破衣而出,两蛊相遇,瞬间交缠!
“不!”薛千机终于色变。母蛊离体,他对所有子蛊的控制将大幅削弱!
三息。
药王谷中,秦影喷出一口黑血,心口白光骤灭。囚笼虚影破碎,他向前乒,气息奄奄。
老妪急施金针,泣声道:“何必……何必如此……”
秦影嘴角溢血,却露出解脱般的微笑:“心狱……破了。”
太庙,薛千机挣脱囚困,但双蛊交缠正疯狂吸食他的本命精血!他脸色迅速灰败,气息骤降。
就是现在!
秦风强忍剧痛,抓起染满黑血的短刀,再次刺向薛千机心口——这次不是杀人,是取血!
刀锋划开心脉,墨黑血液如泉涌出。秦风掏出早已备好的玉瓶,接满一瓶。黑血入瓶,竟发出嘶嘶怪响,如活物挣扎。
薛千机踉跄后退,捂住心口,眼中尽是不甘:“你们……就算杀了我……蛛网……也不会灭……”
“那就一个个杀。”秦魇终于杀到,长枪贯穿薛千机后心!
薛千机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忽然笑了:“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孙儿……”
他咳着黑血,缓缓跪倒:“但你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九蛛……是谁……”
话音渐弱,气绝身亡。
尸体倒下时,怀中滑出一卷羊皮。
(卷终伏笔)
祭坛上下,死寂一片。绝情卫见主已死,有的溃逃,有的死战到底,很快被肃清。
秦风瘫坐在地,玉瓶紧握手郑黑血在瓶中依然蠕动,诡异莫名。秦魇拔出长枪,银甲浴血,望着薛千机的尸体,眼神复杂。
公主走上祭坛,捡起那卷羊皮。展开,上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朝中六部、军中将领、地方大员,足有数百人,皆是“蛛网”成员!
而在名单最末,写着一行血字:
“网可破,蛛可诛,然织网之手……永在。”
落款处,画着一只断了一足却又长出第十足的蜘蛛。
十足蛛。
公主脸色骤变。曹淳凑近一看,颤声道:“难道……难道九蛛之上,还有十蛛?”
“不止。”秦魇忽然开口,指向薛千机尸体的右手——食指指甲下,有个极的刺青:一只蜘蛛,被剑贯穿。
与青墨船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他也是……破网者?”秦风难以置信。
秦魇蹲下身,撕开薛千机衣襟。心口处,除了枪伤,还有一道陈年旧疤——形状如钥匙。
“三十年前,爷爷留下的。”秦魇声音沙哑,“原来他……一直等着有人来杀他。”
所以薛千机最后那句“我的好孙儿”,不是讥讽。
所以他主动让秦风取血。
所以他至死,眼中都是解脱。
公主握紧羊皮名单,望向漆黑穹。
网中蛛,蛛上蛛。
这狱中,到底有几重?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京城守军闻讯赶来。火把如龙,甲胄铿锵。
秦魇扶起秦风:“该走了。薛千机虽死,名单上的人还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秦风看向手中玉瓶,黑血已渐平静。
瓶底,隐约凝结出一枚血色晶石。
晶石中,似有蛛影游动。
药王谷方向,夜空忽然亮起一道白光,转瞬即逝。
老妪的哭声,随风飘散。
第四卷·狱证终
而第五卷的序幕,已在血色中悄然拉开。
真正的织网者,尚未现身。
这下,仍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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