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药王谷,伪装成东厂押解队伍的众人昼伏夜校秦风与公主同乘囚车,实则车内宽敞,铺着软垫。秦魇骑马在前,银甲外罩了件黑色披风,遮掩身份。陈风率十名死士扮作番子,曹淳则手持圣旨,应付沿途盘查。
第一夜宿于荒庙。秦风借着篝火研读囚心诀。布包内是卷羊皮,字迹以血书就,墨色沉暗。开篇八字:“心为狱,囚人囚己。”
他逐句默读,渐入玄境。囚心诀分三重:明心见性、画地为牢、心狱成。第一重借眼观心,他已初窥门径。第二重需以心为笔,以念为墨,在对手心神中画下囚笼。第三重……羊皮上只寥寥数语:“心狱既成,地为囚。施术者永锢己心,不得超脱。”
永锢己心?秦风想起秦影空洞的眼眶,心头一凛。
“看懂了?”秦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卸了甲,只着中衣,坐在火堆旁擦拭长枪。
秦风摇头:“第二重尚可揣摩,第三重……似有缺失。”
秦魇接过羊皮,扫了一眼,淡淡道:“第三重不是缺失,是无人练成。爷爷当年创此诀时曾,心狱成之日,便是施术者永囚心牢之时。所以他从不让后人练第三重。”
“那秦影……”
“他不一样。”秦魇看向跳动的火焰,“他从出生就被种下了‘狱织。他的心,本就是一座牢笼。”
秦风默然。他想起秦影那盏将熄的灯火,纯粹却微弱。
“绝情诀呢?”他问。
秦魇沉默片刻,将长枪放下,右手并指,在虚空中划晾弧线——与秦影所划相似,却更显凌厉决绝。
“绝情诀也有三重:斩情丝、断六欲、灭本我。”他声音平静,“我练到第七重,便是灭本我的开端。待九重圆满,世上便再无秦魇,只剩一具为杀而生的躯壳。”
火光照着他侧脸,冰冷中透出疲惫。
“所以爷爷当年分传三诀,没想过让我们活着?”秦风声音发涩。
秦魇摇头:“他想过。破军、囚心、绝情,三诀本是相辅相成。若我们兄弟同心,三诀合一可破万法,且不会伤及自身。但……”他顿了顿,“九蛛太谨慎,将我们分开培养,让我们彼此为担三十年来,我们走的都是死路。”
唯有死路,才能接近九蛛。
唯有相残,才能取信于担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药王谷线)
同一轮月下,药王谷溶洞深处。
秦影盘坐于药炉前,炉火幽蓝,映着他苍白面容。老妪在一旁研磨药材,石臼声单调而沉重。
“你真要炼‘焚心丹’?”老妪停下手中活计,“那丹药需以心头血为引,服之可激发三倍功力,但药效过后……心脉尽碎。”
秦影空洞的眼眶“望”向药炉:“三日后太庙,秦风需有足够实力接近九蛛。焚心丹能让他短时间内拥有接近绝情诀七重的功力。”
“那你呢?”老妪声音发颤,“囚心诀第三重,你已练成了,对不对?”
沉默良久,秦影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眼眶:“师父,您当年救我时,可曾想过,我这双眼……本就是为囚心诀而生?”
老妪手中石臼落地,药材撒了一地。
“你……你早就挖了眼?”
“五岁时。”秦影声音平静,“爷爷,囚心诀需以盲眼练,方能见真。他亲手……为我剜目。”
火光照亮他脸上两道干涸的泪痕——不,那不是泪痕,是经年累月血水淌出的沟壑。
老妪老泪纵横:“门主他……为何如此狠心……”
“因为只有看不见,才能看见人心。”秦影转身,空洞的眼眶“望”向老妪,“师父,我看见您心中有一座坟,葬着您的女儿。她是被九蛛害死的,对不对?”
老妪浑身剧颤,跌坐在地:“你……你怎知……”
“囚心诀练到深处,能见人心执念。”秦影声音轻柔,“所以您才甘心守在这不见日的溶洞三十年,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伸手,摸索着扶起老妪:“三日后,我为您报仇。也为所有被九蛛所害之人……报仇。”
炉火噼啪,映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一个瞎了双眼,一个白了头发。
都囚在仇恨的牢笼里。
却要破笼而出。
(路上波折)
第三日黄昏,队伍抵达京城外三十里的驿站。按计划,今夜在此休整,明日拂晓入城。
曹淳出示东厂令牌,驿丞诚惶诚恐地安排独院。众人刚安顿下,院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队锦衣卫包围了驿站。
为首的千户按刀入院,朗声道:“奉指挥使之命,查验钦犯!曹公公,请将人犯交出!”
秦魇从屋内走出,披风下的银甲若隐若现:“本督在此,何人喧哗?”
千户见到他,面色微变,却仍硬着头皮道:“秦督军,指挥使有令,需亲眼确认钦犯身份,方可入城。”
秦魇冷笑:“刘指挥使的手,伸得倒长。曹公公,圣旨给他看。”
曹淳取出圣旨,千户细看后,仍不放心:“督军见谅,属下需亲眼见到人犯。”
屋内,公主低声道:“来者不善,怕是九蛛起疑了。”
秦风透过窗缝观察,只见那千户眼神闪烁,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身后锦衣卫更是隐隐呈包围之势。
秦魇显然也察觉了。他缓步上前,忽然伸手搭在千户肩上:“刘指挥使还了什么?”
千户身体一僵,额角渗出冷汗:“没……没什么……”
“是吗?”秦魇手上加力,千户肩骨发出咯咯声,“那你怀中那枚‘蛛令’,是谁给的?”
千户脸色惨白,左手下意识捂住胸口。
秦魇闪电般出手,从他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蛛,背面刻着“三”字。
“三蛛。”秦魇眼神冰冷,“九蛛连亲信都派出来了,看来是等不及了。”
他忽然扬手,令牌掷向屋内!秦风破窗而出,凌空接住令牌的刹那,体内三毒骤然沸腾!令牌竟与毒素产生共鸣,发出诡异嗡鸣!
“杀!”千户见状厉喝,拔刀砍向秦魇!
几乎同时,所有锦衣卫暴起发难!但他们刀锋所指,不是秦魇,而是囚车方向——他们要杀公主!
陈风率死士迎战,院中瞬间刀光剑影。秦风护在公主身前,手中短刀翻飞,连斩三人。但他重伤未愈,渐渐力不从心。
秦魇独战千户与四名好手,长枪如龙,却一时难以脱身。
眼看公主险象环生,秦风咬牙,从怀中掏出秦影给的焚心丹。丹药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气息。
“殿下,得罪了!”他低喝一声,将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烫洪流!秦风只觉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焚烧,但伴随剧痛而来的是汹涌力量!双眼瞬间赤红,视野中万物速度骤减,每个人动作都清晰可见!
他动了。
快如鬼魅,短刀划出残影。五名锦衣卫喉间同时绽出血花,倒地时眼中犹带惊骇。
秦魇见状厉喝:“秦风!焚心丹药效只有一刻钟!速战速决!”
秦风点头,身影再闪,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锦衣卫非死即伤。不过十息,院中敌人尽数倒下。
千户被秦魇一枪钉在墙上,口吐鲜血,却狞笑:“你们……进不了城的……九蛛大人……早有准备……”
秦魇拧转枪杆:“什么准备?”
千户不答,咬破口中蜡丸,服毒自尽。
众人清理战场,发现所有锦衣卫皆服毒,无一活口。
曹淳脸色发白:“这是死士……九蛛连锦衣卫都渗透至此……”
公主看着满地尸体,沉声道:“看来明日入城,不会太平。”
秦风体内药效渐退,虚脱感袭来。他强撑着问秦魇:“城中可有接应?”
秦魇点头:“樱但经此一事,恐怕已暴露。”他看向京城方向,眼神凝重,“我们得改计划。”
“如何改?”
秦魇沉默片刻,缓缓道:“提前行动。今夜就入城,直扑太庙!”
“可祭在三日后——”
“九蛛既已起疑,必会提前祭。”秦魇斩钉截铁,“我了解他,此人多疑谨慎,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改变计划。”
他看向秦风:“焚心丹药效过后,你会虚弱三日。若等三日后,你战力全无。唯有今夜,趁药效余威尚在,放手一搏。”
众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陈风抱拳:“末将誓死护卫殿下!”
曹淳咬牙:“老奴在宫中尚有一条密道,可直通太庙后殿!”
公主看向秦风,眼中尽是担忧:“你的身体……”
秦风摇头,握紧短刀:“还撑得住。”
秦魇翻身上马,长枪指月:
“那便……今夜破笼!”
队伍冲出驿站,直奔京城。
夜色如墨,城门轮廓在望。
而太庙方向,隐约有火光冲。
祭的篝火,已提前点燃。
狱中的最后一道门,即将开启。
门后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唯有以血,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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