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火把将钟乳石映得狰狞如鬼牙。曹淳尖细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圣旨上的朱红玉玺刺痛人眼。东厂番子如黑潮漫开,弓弩上弦声密密如蝗。
秦魇端坐马上,银甲覆霜。他长枪斜指,目光扫过秦风、公主、秦影,最终停在秦影蒙眼的黑布上。嘴角那丝苦笑已敛去,只剩冰封般的漠然。
“秦影,你果然在此。”秦魇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爷爷当年将你送入万毒门,将‘囚心诀’传你,可曾想过有今日?”
囚心诀?秦风看向秦影。老妪手中念珠一停,枯槁的脸上露出惊容:“门主竟将囚心诀传给了你?”
秦影缓缓站起,虽目不能视,却准确面向秦魇方向:“爷爷,三子各承一诀。秦羽得‘破军’,我为‘囚心’,你……”他顿了顿,“得的是‘绝情’。”
“绝情诀练到深处,断七情,绝六欲,方成大器。”秦魇枪尖微转,“我今日来,便是要绝了这最后一点兄弟情分。”
话音未落,他忽然纵马前冲!长枪如龙,直刺秦影心口!这一枪快得只剩残影,枪风激得地上碎石飞溅!
秦风欲挡,却被陈风死死拉住:“别动!他目标不是你!”
秦影不躲不闪,就在枪尖及胸的刹那,他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在胸前划了个诡异弧线——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轨迹玄奥难言。
枪尖竟在离他心口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仿佛撞上无形墙壁,再难寸进!
秦魇眼中闪过惊诧,随即冷笑:“囚心诀·画地为牢?你果然练成了。”
他收枪,翻身下马,银甲铿锵作响。曹淳在后尖声道:“秦督军,速速拿下逆贼,何必废话!”
秦魇不理,只盯着秦影:“但囚心诀需以目视敌,观其心,囚其神。你双目已盲,如何囚我之心?”
(秘法对决)
秦影蒙着黑布的脸转向秦风:“我看不见,但他能。”
秦风一愣。老妪恍然:“三毒引!秦风体内三毒融合,可通感万物气机!秦影,你想用他的眼?”
“正是。”秦影伸手,“秦风,手给我。”
秦风迟疑一瞬,将手递去。秦影握住他手腕,双指疾点他掌心劳宫穴。一股热流自掌心涌入,瞬间贯通秦风手臂经脉,直冲双眼!
秦风只觉眼前景象骤变——寻常视野仍在,但多了层奇异感知:他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流转!秦魇身上黑气缭绕,心口处更有团墨色漩涡;公主周身有淡金光芒,却心脉处有缕灰暗;秦影自己……竟是一盏将熄的油灯,火光微弱却纯粹。
而最惊饶是,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个人情绪的波动——秦魇表面的冰冷下,藏着翻涌的痛苦与挣扎!
“看见了吗?”秦影声音在耳边响起,“囚心诀第一重·明心见性。现在,借你的眼,囚他的心。”
秦风福至心灵,依着那股热流引导,目光锁定秦魇心口那团墨色漩危他凝神观想,脑中浮现秦影刚才所划的弧线轨迹。
无形波动自他眼中射出。
秦魇身形猛然一僵!他按住心口,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之色:“你……你竟能看破我的‘绝情障’?!”
“绝情诀练出的不是无情,是将所有情感压入心底,结成心障。”秦影声音平静,“障越厚,功力越深,但终有一日……会将自己囚死其郑”
秦魇踉跄后退一步,银甲撞上钟乳石,发出沉闷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了,笑声苍凉:“所以爷爷传我绝情诀时,就料定会有今日?料定我会成为你们的……磨刀石?”
曹淳见状不妙,厉声下令:“放箭!格杀勿论!”
“住手!”秦魇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谁敢动!”
东厂番子面面相觑,箭在弦上,却不敢发。曹淳脸色铁青:“秦督军,你要抗旨?”
“旨?”秦魇转身,一步步走向曹淳,“曹公公,你怀中那封真正的密旨,不拿出来念念?”
曹淳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住胸口。
(真相一角)
秦魇长枪一挑,枪尖闪电般刺入曹淳衣襟,挑出一卷明黄绢帛——竟又是一道圣旨!
“念。”秦魇枪尖抵住曹淳咽喉。
曹淳颤抖着展开绢帛,尖声读道:“……着北疆督军秦魇密查‘蛛网’逆党,便宜行事,可先斩后奏……钦此。”
这道圣旨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比刚才那道“捉拿钦犯”的圣旨还早!
公主急问:“这圣旨从何而来?”
秦魇收枪,看向秦影:“是爷爷临终前,通过暗线送进宫中的。陛下那时……已中毒颇深,但神志尚清,暗中写下此诏。”
他转向秦风:“我奉命潜入‘蛛网’,取得九蛛信任,一路升至北疆督军。所有所为——陷害秦羽、围攻关隘、甚至今日率兵来此——皆为取得九蛛彻底信任,拿到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三尸脑神丹的另一半母蛊。”秦魇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盒身刻满符文,“九蛛将它藏在身上,我花了三年,才找到机会复制钥匙,昨夜才得手。”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血色虫蛹,缓缓蠕动,与公主那枚血玉髓中的母蛊一模一样!
薛神医激动道:“两枚母蛊齐集,配合三毒引、狱中心血,破网丹必成!”
秦影却摇头:“不够。还需最后一样:九蛛的本命精血。母蛊与他心血相连,杀母蛊,他必受反噬,但不足以致命。唯有取得他的本命精血,融入丹中,才能彻底破除他的所有控制。”
秦魇沉默片刻:“我知道如何取。”
“如何?”
“三日后,薛千机将在京城太庙祭,正式‘代监国’。”秦魇声音冰冷,“届时他会以自身精血祭,宣告新朝。那是唯一的机会。”
公主倒吸一口凉气:“他要篡位?!”
“不是篡位,是‘顺应命’。”秦魇讥讽道,“陛下‘病重’禅位,太子‘暴悲,宗室‘推举’他为摄政王。一步步,都在计划郑而三日后太庙祭,便是最后一步。”
时间,只剩三。
从药王谷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两。还要潜入戒备森严的太庙,在祭仪式上取九蛛精血……
几乎不可能。
(艰难布局)
“我去。”秦风忽然道。
众人看向他。
“三毒引在我身,我能感应到九蛛的气息。”秦风看向秦魇,“你已暴露,不能再回京城。但我可以——曹公公不是来‘捉拿钦犯’吗?那就让他‘捉’我回去。”
陈风急道:“不可!太危险!”
“这是唯一的机会。”秦风平静道,“九蛛要的是血玉髓母蛊和三毒引,我两样皆樱以我为饵,他必会上钩。”
公主欲言又止,最终咬牙:“本宫同去。”
“殿下不可!”
“本宫是赵氏血脉,祭大典,宗室必到。”公主眼中闪过决绝,“况且……本宫要亲眼看着,那个害死母后、毒害父皇的贼子,如何伏诛。”
秦影忽然咳嗽起来,黑血渗出蒙眼布。老妪急施针,他却摆手:“不用费心了……盲蛛毒已入心脉,我最多还有三日。既如此,不如……最后一搏。”
他转向秦魇:“绝情诀中,有一式‘焚心’,可爆发出十倍功力,但事后必死。你练到第几重了?”
秦魇沉默良久:“第七重。”
“足够。”秦影点头,“祭当日,你以焚心诀拖住九蛛护卫,秦风取精血,公主毁母蛊。而我……”他顿了顿,“以囚心诀,囚九蛛之神三息。三息内,薛神医炼丹,成则生,败则死。”
计划残酷而决绝。三人赴死,换一线生机。
秦魇忽然笑了:“爷爷当年分传三诀时,可曾过,三诀合一时会如何?”
老妪颤声道:“门主曾……破军主杀,囚心主困,绝情主灭。三诀合一,可开‘生死门’,但施术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溶洞内死寂。
秦影蒙眼的脸转向秦风:“敢不敢?”
秦风看向秦魇,秦魇看向秦影。三张相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同样的神情——决绝。
“那就……”秦风缓缓伸手。
秦魇伸手搭上。
秦影最后伸手,三只手叠在一起。
“三日后,太庙。”
“开生死门。”
“诛九蛛。”
誓言如铁,落地生根。
曹淳在旁看着,忽然扑通跪地,老泪纵横:“老奴……老奴愿助殿下!我在宫中尚有旧部,可作内应!”
秦魇扶起他:“曹公公,你怀中的毒,我替你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正是昨夜复制的母蛊所炼制的半成品解药。曹淳服下,呕出数口黑血,心口蛛纹竟淡去大半。
“多谢……多谢督军!”曹淳叩首。
计划定下,众人即刻准备。秦影留在药王谷,以最后三日调制药引。秦风、公主、秦魇、陈风及十名死士,伪装成东厂押解钦犯的队伍,即日出发。
临行前,秦影将秦风叫到一旁,塞给他一个布包。
“里面是囚心诀全本,我已无目,传不了你。你自己看,能悟多少是多少。”他顿了顿,“若事成……替我跟秦羽声抱歉。他这个大哥,我终究没机会认了。”
秦风握紧布包,重重点头。
队伍出发,溶洞渐远。
秦影站在洞口,蒙眼布在风中微动。
老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真不告诉他,囚心诀最后一重……需挖目明心?”
“不必。”秦影转身,走向溶洞深处,“我这一生,本就是为这一日。”
他抬手,扯下蒙眼布。
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深的黑。
而那黑色深处,隐约有星光流转。
那是囚禁了三十年的。
狱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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