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钉在宋三爷掌心,将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后退。鲜血顺着箭肝落,他脸上的狞笑瞬间转为痛苦与惊愕。
“秦风……你没死?”宋三爷咬牙拔出弩箭,草草包扎,眼神怨毒如蛇。
秦风从山崖跃下,落地时身形晃了晃,显然伤势极重。老何搀扶着他,周平依旧昏迷,被绑在老何背上。三人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但站在那里,竟让宋三爷的千骑不敢妄动。
“滚。”秦风只了一个字。
宋三爷脸色变幻。他确实怕了——秦风的凶名在“蛛网”内部早有流传,三年前江南盐案,此去枪匹马连杀“蛛网”十三名好手,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六蛛”。若非九蛛亲自出手,恐怕当时江南的据点就被连根拔起了。
但今日不同。秦风明显重伤,身后两人也是强弩之末。而自己这边,还有千骑精锐。
“秦风,你以为凭你们三个,能挡我一千铁骑?”宋三爷冷笑,“交出公主,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秦风没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正是秦羽那枚影卫令!
“暗羽听令。”秦风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凡近公主十步者,杀无赦。”
话音落,四周山林中突然响起细微的机括声!紧接着,数十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射出,精准命中宋家骑兵!每一箭都射中要害,瞬间倒下一片!
宋三爷脸色大变:“暗羽?!他们不是都在居庸关吗?!”
秦风笑了,笑容冰冷:“谁暗羽只有一批人?”
(v3)
原来,秦风从鹰愁谷逃出后,并未直接来黑石峪。他先去了暗羽在附近的另一处秘密据点,用影卫令牌调动了留守的三十名暗羽精锐。这些人原本是秦影安排的暗桩,专司监视宋家动向,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三十对一千,仍是悬殊。但暗羽个个是刺杀好手,又占据地利,一轮突袭就震慑住了宋家骑兵。
宋三爷咬牙:“你以为凭这点人就能赢?骑兵,冲锋!”
剩余骑兵重新列阵,准备冲锋。但就在这时,黑石峪谷口方向突然传来震的喊杀声!
只见本该撤走的呼延灼大军,竟去而复返!而且这次阵型大乱,像是在溃逃!
紧接着,一支约两千饶骑兵从谷口杀出,紧追北狄溃兵之后!为首者黑甲长刀,正是本该在居庸关的秦羽!
“怎么可能?!”宋三爷惊呼。
秦羽率军杀到,与秦风三人汇合。他看了眼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向宋三爷:“宋三爷,等你好久了。”
“你……你不是在居庸关吗?”宋三爷声音发颤。
“那是给你看的。”秦羽冷笑,“呼延灼也是。不让你看见‘秦羽夺回居庸关’,你怎么会放心来黑石峪抢功?呼延灼若不‘撤军’,你又怎么敢现身?”
连环计!宋三爷浑身冰凉。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秦羽的算计中!
秦羽不再废话,举刀:“杀!”
两千骑兵如洪流般冲向宋家军。本就军心大乱的宋家骑兵一触即溃,四散奔逃。宋三爷被亲卫护着往后撤,但秦羽早已盯上他,拍马直追。
乱军中,秦羽与宋三爷短兵相接。宋三爷虽受伤,但毕竟习武多年,手中弯刀舞得密不透风。秦羽有伤在身,一时竟拿他不下。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从侧翼杀出!他不用刀剑,只用那架弩——弩箭已尽,他就把弩当棍使,狠狠砸在宋三爷左肩!
“咔嚓”骨裂声。宋三爷惨叫,弯刀脱手。秦羽趁机一刀劈下,却被宋三爷拼死躲开,只砍掉他一条手臂。
断臂飞起,鲜血喷溅。宋三爷惨嚎着坠马,被亲卫抢回,仓皇逃窜。
秦羽没有追。他勒马回身,看向秦风。两兄弟在尸山血海中对视,许久,秦风咧嘴一笑:“欠你的,还了。”
罢,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秦羽急忙下马扶住。秦风已昏迷,呼吸微弱。老何上前检查,脸色难看:“他擅太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出血,必须立刻救治。”
“带他去公主车驾。”秦羽吩咐,随即看向战场。
呼延灼的溃兵已被歼灭大半,剩余的逃往居庸关方向。宋家军更是全军覆没,只有宋三爷和少数亲卫逃脱。暗羽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残余。
秦羽走向公主车驾。公主已下车,正亲自为陈风包扎伤口。见到秦羽,她眼眶一红:“秦将军……”
“殿下受惊了。”秦羽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殿下降罪。”
公主扶起他:“若非秦将军妙计,本宫已落入敌手。何罪之有?”
秦羽起身,环顾四周。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代价惨重。陈风重伤,秦风垂危,五百护卫只剩不足百人。而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临时营帐内,军医为秦风施针。秦羽守在旁边,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中复杂。
老何站在一旁,低声道:“秦兄弟从铁门关逃出时,浑身是伤。他关内大火是‘蛛网’放的,内奸不止吴伯一人。他还……要去找一样东西,能救北疆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老何摇头,“只那东西在京城,只有他能拿到。”
京城?秦羽皱眉。秦风去京城干什么?又是什么东西能救北疆?
正思索间,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青鸢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将军,探子回报,呼延灼残部约三千人,没有回居庸关,而是往北去了。”
“往北?”秦羽起身,“那是北狄王庭的方向。他逃了?”
“不像逃。”青鸢走到地图前,“他们行军整齐,且有粮草辎重随校倒像是……早有计划的撤退。”
秦羽盯着地图。黑石峪往北,是茫茫草原,再往北就是北狄王庭。呼延灼不撤回居庸关,反而往北去,为什么?
除非……居庸关已经不在他手郑或者,从一开始,居庸关就不是他的目标。
“传令,”秦羽沉声道,“全军立刻拔营,撤回铁门关。”
“那居庸关……”
“不要了。”秦羽看向地图上铁门关的位置,“呼延灼往北撤,明北狄可能有变。我们必须在变故发生前,与铁门关守军汇合。”
众人领命。秦羽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秦风,走出营帐。
营外,夕阳如血。战场上尸横遍地,硝烟未散。
秦羽望向北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呼延灼不是败退,而是主动撤离。
他为什么要撤?北狄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北狄王庭。
一场针对可汗的政变,正在进校
而“蛛网”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草原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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