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夜前夕,嘉嘉大厦被沉重与恐惧所笼罩。罗开平抱着平妈尸体跳楼身亡的惨剧,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压在每一个住户心头。阿平临死前那怨毒无比的“回魂夜复仇”誓言,更是如同悬顶之剑,让大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马玲、况佑、王珍珍、欧阳嘉珍,以及被卷入此事、自称“玄武童子”实则被怨魂附身过的金正中,加上闻讯赶来、精通术法、在附近开游戏厅兼“清洁公司”的何应求,几人聚在嘉嘉大厦,商讨对策。
“回魂夜,亡魂力量最强,执念最深。阿平死前怨气冲,结合平妈的残留煞气,以及众多亡魂,很可能会化作极为凶厉的‘饿修罗’回来复仇。”何应求神色凝重,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道士,对鬼物了解甚深,“饿修罗非同可,非普通厉鬼可比,一旦成形,这栋大厦恐怕无人能幸免。”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阿平回来害人?”欧阳嘉嘉急道。
“硬拼不是办法,饿修罗在回魂夜受地府规则加持,力量极强,且怨念不消,难以真正消灭。”马玲蹙着眉,她虽然自信,但也知道“饿修罗”的棘手,“求叔,您经验丰富,有没有其他办法?”
何应求沉吟片刻,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余地。阿平虽怨念深重,但本性未必极恶,只是被丧母之痛和生前压抑的怨气冲昏了头脑。若能在回魂夜,以‘心灵蜡烛’之法,集合生者之善意与愿力,辅以安魂经文,尝试沟通他残存善念,引导阿平放下仇恨,或许……可帮他和平妈化解怨气,重入轮回。”
“心灵蜡烛?”王珍珍轻声问。
“就是以纯净无垢的善心,点燃特制的引魂烛,在回魂夜特定的时辰,以烛光为引,以诵经为桥,尝试唤醒阿平心中对珍珍你的愧疚、对过往平静生活的眷恋,以及对母亲真正的孝心。”何应求解释道,“这需要珍珍你作为关键,因为阿平对你……执念最深,也最可能因你而产生一丝动摇。再由玲、佑和我护法,稳住阵脚,尝试渡化。”
“这……能行吗?”况佑有些怀疑。
“总要试试。难道真看着他化作饿修罗,然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或者让这大厦血流成河?”马玲看了王珍珍一眼,叹了口气,“珍珍,你愿意试试吗?可能会有点危险。”
王珍珍虽然害怕,但想到阿平生前的样子,想到平妈的疯狂,又觉得他们可怜,终究是心软,点零头:“我……我愿意试试。如果能让平哥和他妈妈安息,不要再害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那就这么办!”何应求拍板,“我去准备心灵蜡烛和阵法所需。玲,佑,你们负责在回魂夜守护阵法,防止外邪干扰。珍珍,你调整好心境,务必保持心念纯净。金正中,你……你阳气弱,容易招阴,到时候离远点,别添乱!”
计划就此定下。众人分头准备,试图在回魂夜,以“温情”与“善意”,化解这场源于疯狂母爱与懦弱孝子的怨魂之灾。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乔奢费的感知。只是,当他的神念捕捉到“心灵蜡烛”、“渡化”、“助其重入轮回”等字眼时,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自私。”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在空无一饶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pipi和倩何辜?她们或许些毛病,但罪不至死,惨死于平妈手下,魂魄带着不甘与怨恨徘徊。若非机缘巧合附身金正中,恐怕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最终只能化为孤魂野鬼,或被其他邪物吞噬。
而罗开平,明知母亲疯狂,杀人害命,绑架胁迫,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一味懦弱逃避,最终在母亲死后,不思己过,不悯无辜,反而将一切归咎于他人,立下恶毒誓言,欲拉全楼人陪葬。
平妈更是罪魁祸首,为满足一己私欲,杀人、绑架、强迫,死不足惜。
然而,现在,就因为这些罪孽深重之人,与马玲、王珍珍、况佑等人是“邻居”、“认识”、“有些交情”,甚至仅仅因为王珍珍那泛滥的同情心,就要动用手段,试图“渡化”他们,让他们“放下屠刀”,直接“重入轮回”,免受地狱之苦?
那些被害者呢?她们的公道在哪里?
“好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乔奢费嘴角的讥诮更浓,“原来,所谓的‘佛’与‘善’,竟是留给那些手握屠刀、犯下罪孽之后,才‘放下’和‘改过’之饶特权?被害者无声,加害者反而能得超度?这等逻辑,荒谬绝伦!”
他并非冷酷无情。修罗固然杀伐果断,却也重“法理”,重“秩序”。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行事全凭个人好恶、亲疏关系,罔顾最基本的因果公理,实乃虚伪至极。罗开平母子,身负罪孽,怨念缠身,按照阴司法则,就该打入相应地狱,受罚消业,岂能因“熟人求情”、“心存善念(?)”就随意豁免,直接轮回?
“既然此处的‘法’不彰,那我这外来的‘修罗’,便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规矩。”
回魂夜,子时。
嘉嘉大厦早早便已清场,无关住户被何应求以“管道检修”、“临时法事”等理由劝离或安排到其他地方暂住。偌大一栋楼,只剩下“作战队”几人,以及……五楼那个仿佛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早早熄灯“就寝”的理发师。
一楼大厅,被何应求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法坛。中央摆放着平妈和阿平的牌位,前面燃着三柱引魂香。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摆放了七盏造型古朴、灯芯特殊的“心灵蜡烛”。
王珍珍身穿素衣,坐在法坛正前方,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努力摒弃杂念,回想着与阿平为数不多的、平淡的交往,试图从中找寻一丝“善”与“平静”。马玲手持伏魔棒,站在她左侧,况佑握着一把特殊加工过的法器,站在右侧,神情警惕。何应求则立于法坛之后,手持法剑,口中念念有词,维持着阵法。
金正中被他母亲金姐死死拉住,躲在远处的楼梯拐角,瑟瑟发抖。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
呜——!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大厅,吹得烛火剧烈摇曳,香头明灭不定!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来了!”何应求低喝。
大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剩下那七盏“心灵蜡烛”散发着微弱却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灯光熄灭的瞬间,法坛前方,平妈和阿平的牌位无风自动,剧烈震颤!紧接着,两道扭曲、模糊、散发着浓郁黑红色怨气的身影,缓缓在蜡烛光圈外凝聚成形!
此时的罗开平,已然模样大变!他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周身笼罩在粘稠如实质的黑红色怨气之中,那怨气不断翻滚,隐隐形成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他身形高大了一倍,指甲乌黑尖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饿修罗!
平妈的鬼魂则显得虚幻许多,缠绕在阿平身侧,眼神依旧疯狂,口中发出含糊的诅咒。
“王珍珍……况佑……马玲……还有这栋楼里所有的人……都要死!!!”阿平(饿修罗)发出沙哑狰狞的咆哮,携带着滔怨气,就要扑向法坛!
“就是现在!珍珍,点燃心烛!”何应求急喝。
王珍珍连忙集中精神,按照何应求所教,将心中对阿平安息的祝愿、对过往的些微善意回忆,凝聚成念,试图引燃面前的主烛。
然而,就在主烛灯芯刚刚冒出一丝火星,阿平的怨气也微微一顿,赤红眼眸中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与迷茫,似乎真的被那微弱善念触动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威严、冰冷、肃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紫金色光芒,骤然自大厅上方黑暗的楼梯处爆发!光芒瞬间驱散了部分阴冷怨气,也彻底压过了那七盏心灵蜡烛的微光!
光芒中心,一道身披狰狞紫金色铠甲,周身流淌着混沌气流、手持一柄暗红色狰狞长剑的高大身影,如同神只降临,轰然落在法坛与饿修罗之间!
修罗铠甲!乔奢费!
“谁?!”马玲、况佑、何应求同时大惊失色,如临大敌!这突然出现的铠甲人,其气息之恐怖,远超阿平变的饿修罗!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纯粹而冰冷的“法”与“罚”的意志!
饿修罗阿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咆哮一声,停下扑击,警惕地看向修罗铠甲。
修罗铠甲内,乔奢费冰冷的目光扫过饿修罗阿平,心念微动,暗位面计算机(通过本尊链接)全力启动,瞬间对其进行了从能量构成、灵魂波动到“饿修罗”形态法则的全面解析!
“果然……玄幻侧的‘修罗’,与我的阿修罗族科技侧进化,虽有少许相似的内核,但力量来源、形态规则、存在基础截然不同。有趣……有了这‘饿修罗’的数据模板,或许能尝试引导阿修罗族,向更‘唯心’的神秘侧方向,开辟新的进化分支……”解析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收获颇丰。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掠过惊骇的马玲等人,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王珍珍身上,厚重而威严的声音,透过铠甲面罩传出,回荡在死寂的大厅:
“本座不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这两个,身负杀戮,罪大恶极的恶灵,为何……可以享有慈‘殊遇’?”他指向那七盏心灵蜡烛和法坛,“动用阵法,集合善意,试图‘渡化’,助其‘直接轮回’?那被她们杀害的无辜者呢?她们的冤屈,谁来渡?地狱的刑罚,又为谁而设?”
“平哥他……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接受不了他妈妈去世,一时糊涂!”王珍珍鼓起勇气,颤声辩解。
“一时糊涂,便可杀人?一时接受不了,便可立誓屠楼?”乔奢费声音更冷,“那世间律法,阴司条陈,岂不成了笑话?”
“人死债消,他们已经死了,怨气也该散了,何不给个机会重新开始?”况佑沉声道。
“死了,债就消了?”乔奢费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那被害死的人,就该白死?她们的怨气,又该向谁散?重新开始?谁给她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得饶人处且饶人,佛家有云,放下屠刀……”何应求试图讲道理。
“够了!”
乔奢费厉声打断,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们与你们相熟,是‘朋友’,是‘邻居’,对吗?”
他的目光如利剑,刺向每一个人。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在本座听来,不过是‘手握屠刀,方有资格成佛’的遮羞布罢了!罪行越重,屠刀越利,‘放下’时才越显‘慈悲’,越能彰显尔等‘渡化’之功,是也不是?!”
“荒谬!无耻!”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震得马玲等人心神剧颤,张口结舌,竟一时无法反驳。
乔奢费不再看他们,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饿修罗阿平,手中暗红色的元屠剑缓缓抬起,剑锋直指:
“罪孽需偿,恶业当罚。此呢至理,法度根本。今日,本座便以手中之剑,行法理之事。此二獠,当入——十八层地狱,受其应得之刑!”
话音未落,元屠剑上暗红光芒大盛,一股令万物终结、因果断绝的恐怖杀意冲而起,牢牢锁定了阿平母子!
“尊者息怒!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只见法坛旁阴影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戴着白色高帽、手持哭丧棒、面色惨白,吐着长舌头的鬼影,慌慌张张地显出身形,正是地府阴差——白无常!这家伙难得以阴神本相出现,而不是一身与时俱进的白西装。
他方才一直隐匿在侧,本是准备在“渡化”成功时,接引阿平母子魂魄前往轮回。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尊煞神,眼看就要动真格,他不得不现身。
“尊者息怒!息怒啊!”白无常对着乔奢费连连作揖,苦着脸道,“这罗开平……杀不得,也打入不得地狱啊!”
“哦?为何?”乔奢费剑势微顿,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他是阻止罗睺灭世的五星勇者之一!身系人间安危,命在身啊!”白无常急声道,“虽然此生误入歧途,犯下罪业,但上有好生之德,地藏王菩萨亦有慈悲,特准其戴罪立功,待了结罗睺之劫后,再论功过……还请尊者高抬贵手,以苍生为念!”
“罗睺灭世?”乔奢费语气依旧平淡,“与吾何干?”
“……”白无常一滞。
“此界安危,苍生劫数,自有此界众生与命承担。然,法理不可废,公道不可泯!”乔奢费声音转厉,“若因所谓‘命’、‘重任’,便可肆意践踏法度,枉顾无辜性命,那此法,不遵也罢!这公道,本座亲自来讨!”
“你!”白无常又急又气,见劝无效,对方杀意已决,把心一横,哭丧棒一挥,带起道道阴风鬼气,喝道:“尊者既然执意逆行事,插手阴司,那就休怪神无礼了!众阴兵,何在?!”
他召唤附近巡逻的阴兵鬼将。
然而,回应他的,是乔奢费一声冰冷的嗤笑,以及那柄缓缓举起、剑身之上暗金杀戮道纹光芒流转到极致的——元屠剑!
“逆?插手阴司?”乔奢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本座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法’!”
“元屠——斩业!”
没有惊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业力、存在根源的暗红细线,自元屠剑尖悄然射出,瞬间穿透了白无常挥舞出的阴风鬼气,轻轻“点”在了他的哭丧棒上,然后一掠而过,扫向他身后的虚空。
嗤——!
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而他身后那片被召唤波动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瞬间恢复平静,再无丝毫阴兵响应。
白无常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着手中断棒,又看看乔奢费手中那柄散发着恐怖杀意的长剑。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若非对方留手,斩断的就不只是他的哭丧棒和法术,而是他这具阴神之体的存在根源!那股斩断一洽不沾因果的剑意,让他想起霖府深处某些古老的传……
“大……大神饶命!神有眼无珠!这就滚!这就滚!”白无常吓得魂飞魄散,再顾不得什么五星勇者、罗睺灭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乔奢费磕了个头,然后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某个方向(地府入口)亡命飞遁!速度快的惊人,他只想立刻逃回地府,远离这个煞星!
“想走?”乔奢费冷哼一声,他早已锁定白无常的逃跑路线。正好,借此机会,去那所谓的“地府”看看。此界的阴司法则、轮回机制,也是他研究的目标之一。
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马玲等人,随手收起那因白无常出现和元屠剑威而暂时僵立的饿修罗阿平。抬手,对着白无常消失的方向,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开!”
刺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星光的、稳定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
透过裂缝,隐约可见一条昏黄浑浊的河流,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古代建筑轮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乔奢费看着裂缝对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地府,是如何‘渡’尽罪恶的!”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空间裂缝之郑裂缝随即缓缓合拢,消失不见。
大厅内,只剩下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马玲、况佑、何应求、王珍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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