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戴安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指挥部。他的军装沾满尘土和血迹,左臂缠着绷带。
“戴师长,你受伤了?”杜聿明关切地问。
“擦伤,不碍事。”戴安澜摆摆手,“杜长官,我有个建议。”
“你。”
“明日军肯定会继续猛攻。我们不能一味防守,应该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怎么出击?我们现在兵力紧张...”
“用我的200师。”戴安澜眼中闪着锐利的光,“200师熟悉地形,可以趁着夜色出城,袭击日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只要能打掉他们的炮兵,日军的进攻就会大打折扣。”
杜聿明沉思片刻:“风险太大。万一失败,腊戌就真的守不住了。”
“但继续这样被动挨打,腊戌同样守不住。”戴安澜坚持,“杜长官,请给我这个机会。周长官派我来腊戌时过,关键时刻要敢于出奇兵。”
杜聿明看着这位年轻的将领,终于点头:“好。你需要什么支援?”
“不需要。200师单独行动。只请求其他部队在明凌晨四点发起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戴安澜回到200师驻地,立即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
“弟兄们,腊戌守了八,咱们伤亡了三千多人。”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明,咱们要出去,去掏鬼子的老窝。”
他摊开地图:“目标有三个:日军第33师团的炮兵阵地,第55师团的指挥所,还有他们的后勤仓库。咱们分成三路,同时行动。”
“师长,这太冒险了...”有龋心。
“冒险?”戴安澜笑了,“咱们200师什么时候怕过冒险?记住,咱们不是去送死,是去取胜。打赢了,腊戌就守住了,咱们就是功臣。打输了...”
他顿了顿,看着每一个人:“打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但咱们200师,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军官们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行动时间,凌晨三点。现在对表。”
5月2日 凌晨三点
夜色如墨,细雨绵绵。腊戌城南五里,日军第33师团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整齐排列,炮口指向腊戌城。炮兵们大多在休息,只有少数哨兵在阵地上巡逻。连续澳战斗,让这些日军士兵疲惫不堪。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悄悄逼近。
戴安澜亲自带领第一路突击队,两百名精锐士兵,像幽灵一样穿过日军防线。他们穿着深色军装,脸上涂着泥浆,在雨夜中几乎隐形。
“师长,前面就是炮兵阵地。”侦察兵低声报告。
戴安澜举起望远镜观察。阵地外围有两道铁丝网,四个机枪碉堡,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按计划行动。”他下达命令。
突击队分成四组。第一组用剪钳剪开铁丝网;第二组用弩箭悄无声息地干掉哨兵;第三组潜入阵地安置炸药;第四组在外围警戒。
行动进行得出奇顺利。连日战斗让日军放松了警惕,他们根本没想到中国军队敢出城袭击。
凌晨三点四十分,炸药安置完毕。
“撤!”戴安澜下令。
突击队迅速撤离。当他们徒安全距离时,戴安澜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弹药被引爆,形成连锁爆炸,整个阵地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几乎同时,另外两路突击队也取得了成功。第55师团指挥所被袭,参谋长重伤;后勤仓库被炸,大批物资化为灰烬。
腊戌城内的佯攻也开始了。各部队同时开火,制造出全面反击的假象。日军陷入混乱,不知道中国军队到底有多少兵力。
当晨曦照亮战场时,日军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指挥系统瘫痪,补给中断
而这时,东枝的援军到了
陈子弦派来的那个团,不仅带来了急需的弹药粮食,还有十二门迫击炮和大量炮弹。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东枝大捷的消息——日军第56师团被击退,伤亡惨重。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远征军将士的心郑
杜聿明抓住机会,下令全线反击。
5月3日到5月5日,中国远征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反攻。日军由于指挥混乱、补给不足,节节败退。
5月6日,日军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不得不承认失败,下令撤退。
5月8日,最后一批日军撤离腊戌外围。历时十六的腊戌保卫战,以中国军队的胜利告终。
黄昏 腊戌城头
杜聿明和戴安澜并肩站在南城门楼上,望着远方正在撤湍日军部队。夕阳如血,把战场染成一片红色。
“我们赢了。”杜聿明轻声,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代价太大了。”戴安澜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三个军伤亡一万两千人,我的200师伤亡三千五百人。腊戌城被打烂了一半,百姓死伤无数。”
但无论如何,他们守住了腊戌,守住玲缅公路,守住了远征军在缅甸的最后希望。
远处传来马蹄声,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是重庆发来的嘉奖令,表彰腊戌守军的英勇。
杜聿明看都没看,把电报递给戴安澜:“这份荣誉,应该属于所有牺牲的将士。”
他转身看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告诉部队,抓紧时间休整。日军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夜幕降临,腊戌城中亮起点点灯火。幸存的百姓开始收拾残破的家园,士兵们掩埋战友的尸体,医生救治伤员。
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市里,生活正在艰难地恢复。而远方,战争的阴云依然密布。
腊戌保卫战胜利了,但缅甸战役还远未结束。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中国军人还要继续战斗,继续流血,继续为了生存和尊严而战。
而历史将会记住,在1942年的那个春,在缅甸的腊戌,有一群中国军人,用生命和鲜血,书写了一段不屈的传奇。
清晨,腊戌以南四十里
硝烟尚未散尽的丛林道上,日军第33师团第213联队的残兵败将们正在艰难南撤。连续十六的腊戌血战,让这支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部队元气大伤。联队长堀井富太郎大佐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望着这支士气低落的队伍。
“联队长阁下,距离南渡河还有十五里。”副联队长低声报告,“渡过南渡河,再往南三十里就是曼德勒了。”
堀井没有回答。他的左肩缠着绷带——那是三前在腊戌城下被一颗流弹击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中的耻辱。第213联队作为师团先锋,在腊戌城下伤亡过半,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溃退。
队伍在泥泞的山路上蹒跚前校伤病员们互相搀扶,有些重伤员被放在简易担架上,由疲惫的士兵轮流抬着。驮马的马蹄深陷泥泞,炮车和辎重车辆不时陷入泥坑,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推出来。
“加快速度!”堀井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黑前必须渡过南渡河。中国军队随时可能追击。”
其实他多虑了。腊戌的远征军同样伤亡惨重,根本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追击。但堀井不知道的是,在腊戌西北方向的东枝,另一支部队早已盯上了他们。
同一时间,南渡河以南
席代宇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沿着从腊戌到曼德勒的路线缓缓移动。这位四省边地将领,有着猎人般敏锐的直觉。
“师长,侦察兵报告,日军第33师团开始南撤。”参谋长李振声递上最新情报,“前锋已过弄曼,后卫部队正在腊戌南郊集结。”
席代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叫南渡河的地方。那是腊戌到曼德勒的必经之路,河面不宽,但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过。
“南渡河...”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可是师长,”李振声犹豫道,“周长官给我们的任务是固守东枝,策应腊戌。擅自出击会不会...”
“周长官过,战机稍纵即逝。”席代宇打断他,“日军新败,士气低落,正是追击的好时机。如果我们能在南渡河吃掉他们一部,不仅能减轻腊戌的压力,还能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
他走到窗前,望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第3师在永昌休整一个多月,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打一仗。
“命令,”席代宇转身,声音坚定,“全师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侦察连前出侦察,我要知道日军的具体路线和兵力部署。各团团长立刻来指挥部开会。”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缅甸军团第3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士兵们检查武器,擦拭枪械,准备干粮。军官们研究地图,推演战术。这支经历过仁安羌血战的部队,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既期待又平静——他们知道怎么打仗,更知道为什么打仗。
一时后,各团团长齐聚指挥部。席代宇开门见山:
“弟兄们,腊戌那边打胜了。但日军不会甘心失败,他们撤到曼德勒后一定会卷土重来。周长官常,打蛇要打七寸。现在,蛇的七寸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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