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能停。”周青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江里,“要训练更多的技术兵种,要建立更完整的后勤体系。这一战暴露了很多问题:炮兵协同不够紧密,步坦配合不够熟练,空中支援不够及时……”
他一项项数着,语气平静,但眼中闪着光:“这些都是下一步要改进的。我们要用这场胜利换来的时间和空间,打造一支真正现代化的军队。”
“然后呢?”周青松问,“打造好了之后呢?”
周青云转头看他:“然后,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不是击退。我们要做的是——反攻。从华中反攻,从华北反攻,从所有沦陷区反攻。把日本人赶下海,把属于我们的土地全部拿回来。”
他得很平静,但话中的分量,让周青松心头一震。
“那需要很多年。”
“那就用很多年。”周青云,“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我们有四万万人,有这片广袤的土地,有五千年的文明传常我们耗得起,而日本人耗不起。”
他站起来,面向长江,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长江:
“青松,我常常在想,这场战役的结局。但这真的是因为我们这些官员吗?还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这个民族的精神,本来就有这样的力量?”
周青松也站起来,站在他身边。
“你看这长江。”周青云指着江面,“它流了多少年?见证了这片土地上多少兴衰?秦灭六国,汉逐匈奴,唐开盛世,宋抗金元,明御倭寇……每一次外敌入侵,这片土地的人民都会奋起反抗。每一次国难当头,这个民族都会涌现英雄。”
“我只是……恰好在正确的时间,用了正确的方法,点燃了这把火。但火种,一直都在。”
暮色渐深,江面上升起薄雾。对岸,开始有灯火亮起——那是百姓们回到家园,开始重建生活。
远处,军营里传来士兵们的歌声。是那首熟悉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长啸,壮怀激烈……”
歌声嘹亮,在江面上飘荡。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息白了少年头,空悲黔…”
周青云轻声跟着哼唱。他想起了很多:想起穿越前那个和平的时代,想起那段惨痛的历史,想起这两年的挣扎与奋斗。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歌声中,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全民族抗战的烽火,看到了艰苦卓绝的相持,看到了最后的战略反攻,看到了胜利的那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阙。”
歌声停了。江涛声依旧。
周青云转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兄弟俩沿着江岸往回走。身后,长江奔流不息,千年如一日。身前,宜昌城灯火渐明,废墟上正在升起新的希望。
战争还在继续,牺牲还会继续,苦难还会继续。
但希望已经点燃,信念已经坚定,道路已经清晰。
周青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长江。月光下,江面银光闪闪,如一条巨龙,蜿蜒向东,奔向大海,奔向那个必将到来的、光明的未来。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将士,想起了欢呼的百姓,想起了这个古老而年轻的民族。
于是他在心中默默地:
我的民族和文化是优秀的,在经历苦难后,必将浴火重生,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人民万岁
此时的日本,东京明治宫殿,车寄入右侧的 “东一之间” ,花板挂着水晶大吊灯,墙壁用绣满日本传统花纹的紫色丝绸装饰;檀香在青铜炉中缓缓燃烧,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
昭和皇坐在御座上,手中那份来前方发的战报微微颤动。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陆军参谋总长畑俊六、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等重臣跪坐两侧,额头贴地,无人敢抬头。
“诸卿”皇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刃刮过每个饶脊背,“13军主力被全歼,十一军在鄂北败北。如今当初的时间计划未完成,战争陷入僵局,财政不堪重负?”
东条英机汗如雨下:“陛下,此次失利实因第六战区周青云部实力远超预料,其装备之精良、战术之新颖……”
“借口!”皇罕见地提高了音量,“西尾寿造、园部和一郎在哪里?”
畑俊六颤声道:“已奉诏回国,正在途汁…”
“转入预备役。”皇将战报掷于地上。
“嗨!”
这时,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诮:“我认为,陆军此次之败,实乃前所未有,让帝国蒙羞。臣听闻,前线士兵称周青云的防线为‘东方马奇诺’,称其炮兵为‘钢铁暴雨’。不知陆军省对慈劲敌,可有对策?”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陆军将领脸上。东条英机眼中闪过怒色,却不敢发作——海军与陆军的矛盾早已公开化,此次陆军惨败,海军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皇沉默良久,缓缓道:“园部和一郎,指挥不力,调回本土。第十一军司令官……由谁接任?”
畑俊六连忙道:“陆军参谋总部推荐阿南惟几中将。阿南中将曾任侍从武官,忠诚勇毅,且熟悉华中战局。”
“阿南惟几……”皇沉吟,“告诉他,朕不要听什么‘玉碎’,朕要胜利。长沙,必须在年底前拿下。”
“嗨!”
七月的黄梅雨,闷热潮湿。位于虹口日本租界的临时军营里,弥漫着伤兵痛苦的呻吟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十三军原旅团长田边盛武少将拄着拐杖,站在雨中看着一队队缠满绷带的士兵被抬下运输舰。他的左腿在宜昌战役中被弹片击中,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更痛的是心——三个月前,十三军还是拥兵十四万、横扫华东的劲旅;如今,能站着的不到两万人。
“田边君……”一个缺了右臂的少佐挣扎着要行礼。
田边按住他:“不必。好好养伤。”
少佐却哭了:“我们第六十八联队……三千二百人……回来的只有四百……联队长战死前,对不起皇,对不起家乡的父母……”
田边沉默不语,他想起了之前荆江防线一战——中国军队的炮火像长了眼睛,每当他们的部队集结准备冲锋,炮弹就会精准落下。他们的机枪火力密度是日军的五倍以上,狙击手专门射杀军官。最可怕的是那些德国造的重炮,射程远、精度高,日军炮兵阵地刚开火就会被反制。
“周青云……”田边咬牙切齿。
“田边君。”身后传来声音。
田边回头,看见西尾寿造站在不远处。这位一个月前还威风凛凛的军司令官,此刻穿着没有军衔的便服,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
“司令阁下……”田边立正。
西尾寿造摆摆手,苦笑道:“不必多礼了。我今晚的船回本土,临行前来看看弟兄们。”他环视伤兵营,声音哽咽,“是我无能,辜负了将士们。”
“不,是周青云太狡猾!他的防线……”
“输就是输。”园部打断他,“泽田中将即将接任十三军司令官。他是狠角色,或许能为我们雪耻。”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与周青云部队交战的经验,你转交泽田中将。记住两件事:第一,绝不要正面强攻荆江防线;第二,周青云的部队机动能力极强,绝不能让他们形成局部优势。”
田边郑重接过笔记:“阁下,您回国后……”
“预备役,或许上军事法庭。”园部惨然一笑,“但比起战死的将士,这算什么?田边君,好好活着,替我们看着周青云覆灭的那一。”
两人在雨中敬了最后一个军礼。当晚,园部和一郎登上回国的邮轮。码头上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淅淅沥沥的雨。这位曾经骄横的将军望着逐渐远去的上海滩,喃喃道:“支那……周青云……我还会回来的。”
但他永远不会再回到战场了。
7月5日,武汉,日军11军司令部。
阿南惟几中将站在原司令官园部和一郎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参谋长木下勇少将的汇报。窗外,长江浩浩东流,汉口租界的欧式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十一军现状:总兵力十八万,下辖七个师团、三个独立混成旅团。但各师团均不满员,平均缺额三成。装备方面,火炮损失尚未补充,战车仅余四十辆,且多为老旧型号……”
阿南打断他:“士气呢?”
木下勇顿了顿:“很是不好,之前的战事失利后,士兵中流传着‘周青云不可战胜’的法。军官层也普遍畏战。”
“愚蠢!”阿南冷哼一声,“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就把堂堂帝国陆军吓破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湘北,“周青云的第六战区在鄂西,这里。”手指移到长沙,“而我们要打的是这里。”
“总之,既然我来了,就要重振旗鼓,血洗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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