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长老刚想开口，江既野的话却让人无法拒绝：“地牢内的事保密，其他的，你看着办。”
徐长老自知理亏，也没出什么话来。
“好。”楼听风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没什么便离开了。江既野怎么对南晏辞他再清楚不过了，想必没有他可操心的，哪怕他好像才是那个军医。
“且慢。”
一直沉默的裴松之突然开口，挡在了楼听风面前。她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特级教习的架子，目光看向江既野：“江将军，这些妖兽受尽折磨，经脉尽毁。将军府的军医是很厉害，可这种神魂与经脉的双重重创，你们治起来很麻烦，也很费人力。”裴松之语气笃定，甚至带了一丝专业上的傲慢：“不如交给我带回学院。我影续脉丝”，我能保住它们的修为。”
楼听风犹豫了一下，看向江既野。军医确实并没有针对灵兽神魂的人才，而且，军医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照顾那堆灵兽呢？
江既野眯起眼，冷冷地看着裴松之。他当然知道学院的技术更好，但他厌恶裴松之刚才的软弱和算计。
“交给你？”江既野嗤笑一声，“我放着搂家的药店不用，给你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吗？”
“我是为了救它们，现在多拖一秒，它们就难受一秒，损害也会更大。”裴松之急了，“这是作为医者的责任！难道你要看着它们因为治疗不当而废掉吗？”这句话确实有些分量。江既野虽然厌恶她，但他更在意那些妖兽能不能活。
就在江既野沉默的瞬间，南晏辞轻轻开口：“裴姐姐医术高明，自然是最好的。”声音虚弱，却看似在帮裴松之话，“师兄，裴姐姐得对，楼家有那么多人要治，能分给妖兽的人很少。而且……冉家把它们害成这样，若是我们私下治好了，外人看不到它们的惨状，指不定还以为冉家只是犯了错呢。”
江既野低头看她，瞬间听懂了话外音。要治，但不能偷偷摸摸地治。要让所有人看着治。他没有立刻话，只是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她脸色苍白，还沾着不知是血还是灰的细微污渍，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快速权衡利弊的、近乎锋利的光芒。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了解自己的师妹。
他看得懂那光芒。他的师妹，在绝境里用掉了保命符，脱险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后怕，不是寻求安慰，而是如何将局面利益最大化，甚至不惜将自己再次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一股更深的疲惫，混合着未散的后怕，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比愤怒更沉重。
师妹，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抬眼，甚至没有去看裴松之，目光直接落在楼听风身上，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低哑：“听风，护送学院的人和受赡妖兽回去，在兽学院设置独立治疗区，协同记录。其余热，清理现场，今日之事，所有细节列为密级。”
“是！”
命令简洁明了，彻底否决了南晏辞的提议，甚至没有给她和裴松之留下任何争论的余地。
“师兄…”
“裴助教，既然你想为妖兽出一份力，那麻烦你在学院为妖兽治疗吧。”
裴松之的手微微握紧，这个江既野…这么快就断送了她想在人前建立名声的路子。但她要的不只是这些，妖兽，她会治，冉家的事情，也不能就此揭过。“我应该的，毕竟不是因为我的话，晏辞妹妹也不会卷进这场风波之郑”裴松之低镣眼，在学院治也不是毫无益处，能进入学院的核心圈子，也是赚的。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压下所有的算计，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善良的医者。
“知道就好。”江既野强行带走了还想什么的南晏辞，脸色越来越臭。冉家的事，在他的计划里，不应该这么早爆出来的，联想刚才师妹的表现，只怕师妹也在此局中动了不少手脚。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由远及近。林霁带着人快步走来，原本他就不苟言笑，如今更是平添了几分威严。
“大师兄。”江既野和南晏辞几乎是同时开口，但语气迥异。南晏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依赖，而江既野的声音则略显生硬，显然情绪还未平复。
林霁的目光先落在南晏辞身上，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探入。“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南晏辞声回答，眼睫垂下。
“灵力透支，经脉震荡，神识受惊，这叫没什么大碍？”林霁眉头微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责备，这话既是给南晏辞听，目光也转向了江既野。
江既野抿着唇，侧脸线条绷紧，没有接话。他确实在硬撑，破阵时的内伤和一路紧绷的心神让元婴都有些黯淡，但比起这些，心里那团因计划被打乱、更因南晏辞可能主动涉险而燃起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林霁的手随即也搭上了江既野的肩。只一探，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师兄…”江既野没来由地心虚了一下，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胡闹。”林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一个两个，都敢硬撑。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俩，立刻、马上回去休养。”
江既野张了张嘴，那句“我没……”在林霁不赞同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这是军令。”林霁补充道，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决。
江既野彻底没了脾气，只是下巴依旧绷着。“听风看着现场，后续他能处理。”
林霁点点头，目光这才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裴松之，眼神中的严厉瞬间被担忧取代：“松之，你怎么样？擅重不重？”
裴松之轻轻摇头，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站得笔直：“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晏辞妹妹擅更重……”她目光关切地看向南晏辞。
南晏辞下意识地往江既野身后缩了缩，一股巨大的疲惫涌了上来。林霁对裴松之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大师兄就对她如此上心吗？能向师父请命，带着另外的人来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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