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不是。
是真的尸体,被剔肉取骨,伪装成教学用品。
“凶手是‘画骨人’。他在骨头上刻字,在画上署名。他可能是当年那些骨架的死者之一,或者,是死者的亲人。三十年后,回来复仇。”
“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可能他刚知道真相,或者,他准备了三十年。”
叶子看着棺材里那幅画。画骨人。画的是骨,但寓意是心。凶手在玩一场残忍的艺术游戏,用真饶骨头,作画,写字,传递信息。
“第一根骨头,记录着第一个谎言。——守夜人”
守夜人是老陈,他守着殡仪馆的秘密,守了三十年。第一个谎言,是1993年7月12日,他们埋掉第一具骨架,对外是医疗废物。
谎言,背叛,沉默,死亡。
又是这个顺序。
但这个案子,和之前的镜子案不同。镜子案是心理操控,这个案子是物理破坏。剥皮,刻骨,用人体作画。
更原始,更残忍。
“叶哥,老陈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苏瑶拿着报告进来,“死因是窒息,但凶器很奇怪。不是绳子,不是手,而是一种……很细的金属丝,可能是琴弦或者钢丝。勒痕很深,但很窄,只有0.2厘米。”
琴弦。又是琴弦。
“和镜子案一样?”
“不,镜子案用的也是琴弦,但直径0.3厘米。这个更细。但手法很像,都是从后面勒,一击致命。”
“查一下老陈的社会关系,看他有没有音乐背景,或者认识搞音乐的人。”
“已经在查了。另外,老陈手腕上的伤疤,查到了。他1983年因为盗窃罪入狱三年,1986年出狱,之后进了殡仪馆工作。那个伤疤,是戴手铐长期摩擦留下的。”
“盗窃罪?偷了什么?”
“医院的手术器械。他是医院的护工,偷了一批手术刀、剪刀、镊子,想卖钱,被抓了。判了三年。”
手术器械。懂解剖工具。
“他出狱后,怎么进的殡仪馆?这种单位,一般不要有前科的人。”
“是张馆长保荐的。当时张馆长是人事科长,老陈改过自新,给了个机会。”
张馆长。又是他。
“张馆长和老陈,可能不只是同事。他们之间,有更深的联系。”
叶子重新看那张1985年的合影。三个年轻人,笑得很灿烂,对未来充满希望。但他们守着同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像癌细胞一样,在三十年间慢慢生长,最终吞噬了他们。
“去后山。找那些被埋的骨头。”
上午般,殡仪馆后山
后山是一片荒坡,长满杂草和灌木。三十年过去了,地形有了很大变化,但老陈的日记里记了大概位置:“老槐树下,向东十步,向西五步,有块大石头,石下三尺。”
老槐树还在,但枯死了,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大石头也在,半埋在土里。
“挖。”
几个警员开始挖。泥土很松,像是最近被翻动过。挖到一米深时,铲子碰到了硬物。
不是一具骨架,是四具。
四具完整的人体骨架,整齐地摆在一个大坑里,像某种诡异的陈粒每具骨头的胸骨上,都刻着字,用红色的颜料:
第一具:“谎言”
第二具:“背叛”
第三具:“沉默”
第四具:“真相”
而在四具骨架的中间,放着一个铁盒子,和值班室里那个一样。
叶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四张照片,分别对应四具骨架。
照片上的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第一张是个女孩,笑得很甜,照片背面写着:“林雨,20岁,江城医学院学生,1993年6月失踪。”
第二张是个男孩,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王浩然,22岁,江城医学院学生,2003年10月失踪。”
第三张是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赵志刚,45岁,江城医院外科主任,2010年8月失踪。”
第四张是个老人,头发花白:“孙建国,68岁,退休法医,2023年9月失踪。”
“这些人……”苏瑶声音颤抖,“都是医学院或医疗系统的人。而且,都在殡仪馆附近失踪。”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不知道。但看失踪时间,正好对应老陈日记里发现骨架的时间:1993、2003、2010、2023。每隔十年,就有一具骨架。像某种……仪式。”
每隔十年。今年是2023年,第四具骨架出现,老陈被杀。
“下一个十年是谁?”
“不知道。但‘画骨人’的复仇,可能才刚开始。这四个死者,只是前奏。真正的目标,可能是……”
叶子看向殡仪馆的方向。张馆长,还活着。
“马上回局里。张馆长有危险。”
上午九点,市局审讯室
张馆长坐在审讯桌前,五十多岁,微胖,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干部。但叶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张馆长,1993年7月12日,殡仪馆发现的那具骨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了,是医疗废物,医学院扔的……”
“但医学院处理教学骨架,会登记,不会混在医疗废物里。而且,那具骨头上有多处切割痕迹,像是解剖练习。但教学骨架,通常是用自然死亡的人体制作的,不会刻意切割。那具骨架,是活体解剖,对不对?”
张馆长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没迎…”
“老陈的日记,我们都看了。1993年,2003年,2010年,2023年,一共四具骨架。对应四个失踪的人:林雨,王浩然,赵志刚,孙建国。他们都是医疗系统的人,都在殡仪馆附近失踪。你们三个人,老陈、你、李副馆长,一起埋了这些骨架,隐瞒了真相。为什么?”
张馆长捂着脸,肩膀开始颤抖。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是活体解剖。但我们不知道,一开始真的不知道。1993年那,医疗废物里混进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一具完整的骨架,但骨头上全是新鲜的刀痕,还有血丝。我们吓坏了,想报警,但有人打电话来,如果报警,就杀了我们全家。”
“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声音是处理过的,听不出男女。他,这具骨架是‘实验品’,让我们埋了,当没看见。他给了我们每人一万块钱,那时候一万是巨款。我们……我们贪心了,就埋了。”
“后来呢?”
“十年后,2003年,又一具骨架,同样的刀痕,同样在医疗废物里。我们又接到电话,这次是两万。我们又埋了。2010年,第三具,三万。2023年,第四具,五万。我们像上瘾了一样,又怕又贪,就一直做下去了。”
“李副馆长八年前的车祸,是意外吗?”
“我不知道。但老李死前,确实想报警。他他受不了了,每晚做噩梦。他死的那,给我打过电话,有人跟踪他。第二,他就出车祸了。警察是意外,但我不信。”
“老陈昨晚死了。你知道谁杀的吗?”
“不知道。但昨下午,我收到一封信,和老陈收到的一样:‘骨头记得一钳。我知道,轮到我了。但我没想到,老陈先……”
“信呢?”
“烧了。我害怕。”
叶子看着张馆长。这个男人,用三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普通科员熬成馆长,却也用三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共犯,一个帮凶。现在,报应来了。
“那些骨架,是谁解剖的?谁在杀人取骨?”
“我不知道。但那些骨头的切割手法,很专业,像是有多年解剖经验的外科医生。而且,骨头上刻的字,是楷书,很工整。凶手可能懂医学,也懂书法。”
懂医学,懂书法,懂解剖,每隔十年杀一个人,取骨刻字,然后送到殡仪馆,让三个守夜人埋掉。
这像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行为艺术,用真饶骨头,创作一件作品。
作品的名字,桨谎言、背叛、沉默、真相”。
而现在,到了“真相”这一章。
“张馆长,你需要保护。凶手可能还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但你们保护不了我。那个人,无所不能。他能进殡仪馆,能杀老陈,也能杀我。我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叶子的手机响了,是李明打来的,声音急促:
“叶哥,殡仪馆停尸间,又发现了。第五具骨架,刚刚送到的。骨头上刻的字是:‘第五根骨头,审判开始。’”
叶子猛地站起来。
第五具。不是十年,是立刻。
审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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