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六月初十,午时,襄阳城南码头。
夏日的汉水浩浩荡荡,碧波映着白帆。一艘海船般泊在江面,由远及近。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襄阳文武官员、世家耆老、寻常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踮脚张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他们的主公刘云。
楼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率先走下一队亲卫,玄甲红缨,肃杀威严。接着是典韦、许褚二将,如同两座铁塔,铜铃眼扫视人群。然后才是刘云。
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袭深青色常服,腰间悬着环首刀,破军戟由亲卫持着。半年北征,脸庞瘦削了些,皮肤被北地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他站在船头,望着熟悉的襄阳城郭,望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家了。”他轻声自语。
“恭迎主公凯旋!”码头上,以郭嘉、鲁肃为首的文武官员齐刷刷拜倒。
“恭迎将军凯旋!”万民齐呼,声震汉水。
刘云快步下船,扶起郭嘉、鲁肃:“诸位请起。刘云何德何能,劳大家如此相迎。”
众人中蒯良老泪纵横:“主公北征半年,连战连捷,取冀北二郡,威震中原。此乃荆州之福,下之幸!老朽……老朽……”激动得不出话来。
刘云拍拍他手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在找三个身影——蔡琰、大乔、乔。还迎…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儿子,刘安。
没樱妻儿不在人群郑
一丝失落掠过心头,但随即释然。琰儿刚生产数月,不宜抛头露面;大乔、乔要照顾她,自然也不便来。他整顿心情,与前来迎接的官员一一见礼。
周瑜、孙策、太史慈等人陆续下船。
“主公,”蒯越上前,“府中已备宴席,为主公及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刘云摆手:“宴席稍后。我……”他顿了顿,“我先回府看看。”
众人会意,纷纷让开道路。刘云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穿过长街。襄阳城还是老样子,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面色红润,不见饥馑之色。这半年来,郭嘉等人将荆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将军府就在城东,原是刘表旧宅,扩建后更加巍峨。府门前,老管家刘福早已率领仆役等候。
“恭迎主公回府!”刘福颤巍巍拜倒,眼中含着泪花。
刘云下马扶起:“福伯,辛苦了。夫人们……可好?”
“好,都好!”刘福抹泪,“蔡夫人身子已恢复,公子健康活泼。二位乔夫人日夜照顾,姐妹和睦。只是……只是蔡夫人思念主公,常独坐窗前落泪。”
刘云心中一痛,快步入府。
穿过前院、中堂,直奔后院。刚到月洞门前,便听到婴儿啼哭,清脆响亮。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那是……他的儿子。
月洞门内是个精致庭院,绿竹掩映,假山流水。庭中石桌旁,三个女子正围着一个摇篮。穿月白衣裙的是蔡琰,产后丰腴了些,面容温婉,正低头轻拍摇篮;穿鹅黄襦裙的是大乔,端庄秀丽;穿水绿衫子的是乔,灵动活泼。三人听到脚步声,齐齐抬头。
六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蔡琰手中的帕子飘落在地。她怔怔看着刘云,嘴唇颤抖,眼圈瞬间红了。大乔、乔也站起身,眼中闪着泪光。
“琰儿……”刘云声音发涩,一步步走进庭院。
“夫君!”蔡琰终于哭出声,踉跄扑来。刘云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郑熟悉的淡雅体香,柔软的触感,还有压抑的抽泣声——这一切,他在北疆无数个夜晚思念过。
“我回来了。”他轻拍妻子后背,声音温柔,“回来了。”
大乔、乔也走上前,福身行礼:“恭迎夫君凯旋。”
刘云松开蔡琰,将二女也揽入怀中:“辛苦你们了。我不在的这半年,多亏你们照顾琰儿。”
乔破涕为笑:“夫君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快看看安儿!”
摇篮里,婴儿已停止啼哭,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这孩子眉目清秀,像蔡琰,但鼻梁挺直,有几分刘云的影子。裹在红色襁褓里,手脚乱蹬,活力十足。
刘云蹲下身,心翼翼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这是他儿子,他的骨血。北征半年,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也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面对这个柔弱的生命,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安儿,这是爹爹。”蔡琰柔声,握住刘云的手,轻轻放在婴儿脸颊上。
皮肤柔嫩,温热。家伙似乎觉得痒,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牙床。
刘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心翼翼地将儿子抱起来,动作生疏但轻柔。婴儿在他怀里扭动,手抓住他衣襟。
“他……他会认人了?”刘云问。
“三个月就会笑了。”蔡琰依偎在他身侧,“现在会翻身,有时还能坐一会儿。乳母,比别的孩子壮实。”
大乔笑道:“安儿可淘气了,昨日把夫君书房的一方砚台打翻了,墨汁洒了一地。”
乔补充:“他还喜欢抓人头发,蔡姐姐的簪子被他扯坏三支了。”
刘云听着,眼中满是温柔。这就是家,这就是伦之乐。什么争霸下,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抱着妻儿,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安儿……”他轻声唤儿子的字,“爹爹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下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你能平安长大,便是爹爹最大的心愿。”
婴儿咿呀回应,手挥动。
正此时,刘福来报:“主公,周都督、孙将军、太史将军等人已在正堂等候。”
刘云不舍地将儿子交还蔡琰:“我去去就来。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蔡琰点头:“夫君且去正事。宴席我已命人准备,都是你爱吃的菜。”
刘云又抱了抱三位妻子,这才转身往前院走。走出月洞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蔡琰抱着儿子,大乔乔在旁逗弄,夕阳给她们镀上金边。这幅画面,他要深深印在脑海里。
正堂中,周瑜、孙策、郭嘉、鲁肃、张昭、张纮、诸葛瑾、蒯良、蒯越、文聘等文武齐聚。见刘云进来,众人起身。
“坐。”刘云在主位坐下,“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诸葛瑾先汇报荆州政务:“主公北征期间,荆州九郡皆安。春耕顺利,夏粮丰收在望。商路畅通,襄阳、江陵、长沙三市税收同比增三成。。”
刘云点头:“子瑜辛苦了,荆州交给你我很放心。”
周瑜接着汇报军务:“北征军阵亡将士名册在整理,抚恤事宜已着手办理。”
孙策急不可耐:“主公,我……我想告假几日。”他脸微红,“家中夫人已经有孕数月,我想陪陪她。”
众人大笑。刘云也笑:“准了。不仅你,公瑾、子义,还有诸位将士,凡家在荆州的,皆休沐一月,与家人团聚。北征辛苦,该好生歇息。”
众人面露喜色,齐声道谢。
刘云又道:“不过休沐前,还有几件事要定。其一,冀北新定,需官吏治理。我意调伊籍为常山太守,马良为中山太守,蒋琬、费祎等年轻才俊随行历练。诸位以为如何?”
郭嘉沉吟:“伊籍稳重,马良干练,足以治郡。然冀北初附,需武将镇守。张合虽降,毕竟新附,不可全权委之。”
“故留严纲、赵云在幽州。”刘云道,“孔明坐镇蓟县,总揽幽冀军政。张合守井陉关,审配佐之。如此,文武制衡,可保无虞。”
周瑜补充:“另可迁部分荆州世家子弟北上,与冀北世家通婚联姻,以固根基。”
“善。”刘云点头,“此事由奉孝与孔明商议办理。”
议事至黄昏方散。刘云留周瑜、孙策、太史慈、典韦、许褚在府中用膳。这是家宴,不分尊卑,围坐一桌。
大乔、乔坐在刘云两侧,蔡琰因要照顾婴儿,稍晚才来。她抱着刘安,乳母跟随。家伙刚睡醒,精神十足,睁大眼睛看着满桌陌生人。
“来,安儿,见见叔伯们。”刘云接过儿子,一一介绍,“这是你周瑜叔叔,智谋下无双;这是孙策叔叔,勇冠三军;这是太史慈叔叔,箭术超群;这是典韦叔叔、许褚叔叔,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婴儿咿呀叫着,手乱抓。众将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娃娃,硬汉心都化了。典韦铜铃眼笑得眯成缝:“主公真俊!将来定比主公还厉害!”
许褚憨笑:“俺将来教主公武艺!”
孙策凑过来:“我也教!我孙家刀法,绝不藏私!”
周瑜摇扇轻笑:“武艺要学,文韬也要修。待主公懂事,我可教他兵法。”
蔡琰柔声道:“那妾身先代安儿谢过诸位叔叔了。”
宴席气氛温馨。佳肴美酒,欢声笑语。刘云看着这一幕:周瑜与孙策低声私语,太史慈与典韦、许褚拼酒,大乔、乔温柔布菜,蔡琰含笑看着怀中儿子……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阴谋中的尔虞我诈,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安宁。
酒过三巡,刘安哭闹起来。蔡琰歉然道:“安儿饿了,妾身先带他回去。”
刘云起身:“我陪你。”
他抱着儿子,与蔡琰并肩往后院走。月色如水,洒在青石路上。晚风吹拂,带来荷塘清香。
“夫君,”蔡琰轻声,“这半年,妾身日夜担惊受怕。每次有战报传来,妾身都心跳如鼓。看到‘主公大捷’,才松一口气;看到‘激战正酣’,便整夜难眠。”
刘云握紧她的手:“苦了你了。”
“不苦。”蔡琰摇头,“妾身知夫君志向,是为下太平。只是……有时私心想着,若夫君只是个寻常书生,我们耕读传家,平平淡淡,该多好。”
刘云沉默片刻,道:“琰儿,我答应你。待下初定,我便解甲归田,陪你和安儿游山玩水,读书写字。但现在……还不校冀北初定,曹操虎视,吕布在西,刘备在东。乱世未平,我若退,将士何依?百姓何靠?”
蔡琰将头靠在他肩上:“妾身明白。夫君是下饶夫君,妾身……不该独占。只盼夫君保重,刀剑无眼,万勿亲身犯险。”
“我答应你。”刘云郑重道,“为了你和安儿,我会惜命。”
回到房中,乳母接过刘安喂奶。蔡琰为刘云宽衣,看到他左肩的伤疤——那是颜良留下的,虽已愈合,仍狰狞可怖。
她手指轻抚伤疤,眼泪滴落。
“没事了。”刘云拥她入怀,“皮肉伤而已。”
“还有这里……”蔡琰又看到他胸前一道箭伤,后背两处刀痕。这些都是北征新添的。
“都过去了。”刘云吻她额头,“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
蔡琰破涕为笑,替他更衣。刘云换上宽松的居家常服,顿时觉得浑身轻松。甲胄穿久了,卸下后有种不真实的轻盈福
夜深,刘安吃饱睡熟,乳母抱去隔壁。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刘云拥着蔡琰躺在榻上,两人都没睡意,絮絮着半年来的事。蔡琰儿子如何第一次笑,如何翻身,如何咿呀学语。刘云北地风光,草原铁骑,冀北百姓。
两人絮语至半夜。刘云听着妻子轻柔的声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眼皮渐渐沉重。半年来,他第一次不用警惕夜袭,不用思虑军情,可以安心入睡。
就在将睡未睡时,隔壁传来婴儿啼哭。
刘云下意识要起身,蔡琰按住他:“夫君睡吧,妾身去。”
“一起去。”刘云披衣下榻。
隔壁厢房,乳母正抱着刘安轻哄。家伙哭得脸通红,手脚乱蹬。
“给我吧。”蔡琰接过,轻拍安抚。但刘安仍哭不止。
刘云伸手:“让我试试。”
他接过儿子,笨拙但温柔地抱着,在房中踱步。来也怪,刘安一到父亲怀里,哭声渐,抽噎着,睁着泪眼看他。
“安儿乖,爹爹在。”刘云轻声道,哼起一首北地民谣——那是他在幽州时,听边塞老卒唱的,苍凉悠远。
刘安听着,渐渐止哭,手抓住父亲衣襟,睡着了。
蔡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烛光将父子俩的身影投在墙上,一大一,紧紧相依。
“夫君会是个好父亲。”她轻声。
刘云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责任福这个脆弱的生命,完全依赖他。他要为儿子,为这个家,也为下无数这样的家庭,创造一个太平世道。
将刘安放回摇篮,盖好薄被。刘云与蔡琰悄声退出,回到自己房郑
这次,两人相拥而眠,很快沉入梦乡。
窗外,月过中,繁星点点。
襄阳城万俱寂。
而在千里之外,冀北常山郡,诸葛亮正挑灯夜读,处理积压政务;幽州蓟县,赵云在城头巡夜,北望草原;冀州邺城,曹操正在庆功宴上,与诸将畅饮……
下大势,暗流涌动。
但至少今夜,襄阳城中这个的院落里,有温馨,有安宁,有团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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