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五月十一,寅时,馆陶县衙。
烛火将刘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他面前摊开三封急报,一封比一封紧急。第一封来自乐成周瑜:张合自井陉关增兵至一万五千,昨日猛攻行唐,严纲伤亡千余,退守真定。颜良残部袭扰加剧,昨日又劫粮车三十辆。第二封来自黎阳细作:曹操发动总攻已三日,袁绍十万大军死守黎阳城,伤亡惨重但未破。第三封来自壶关探马:吕布三万军仍屯关下,但昨日有袁绍使者入关,密谈两个时辰。
“陈宫……”刘云手指轻敲案几,眼中闪过锐光。袁绍果然去联络陈宫了。若吕布军倒向袁绍,东西夹击,局势危矣。
“主公。”张嶷轻步入内,面色疲惫但眼神坚定,“伤兵已安置,阵亡将士名录在整理。袁军俘虏五千,其中三千愿降,两千欲归乡。如何处置?”
刘云沉吟:“愿降者打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欲归乡者……发给三日口粮,放了吧。”
张嶷愕然:“主公,放虎归山啊!这些人回去,必重投袁军……”
“我就是要他们回去。”刘云起身走到地图前,“五千俘虏,三千降,两千归。归者必言我宽仁,袁绍暴虐。此消彼长,军心自乱。”
他顿了顿,又道:“更关键的是,袁绍正在联络陈宫。若吕布军出兵攻我,我军两面受敌,必败无疑。放这些俘虏回去,传播我仁德之名,或可动摇吕布军心——他麾下多并州子弟,岂愿为袁绍卖命攻我?”
张嶷恍然:“主公英明!末将这便去办。”
“慢。”刘云叫住他,“你亲自挑选百名精干士卒,扮作商旅,混入壶关。任务有二:一,探查吕布军真实意图;二,若吕布军真欲攻我,散布谣言,言袁绍与吕布结盟乃缓兵之计,待破我军后必反目。”
“诺!”
张嶷领命而去。刘云独坐灯下,继续思索。馆陶虽胜,然只是战术胜利。战略上,他仍处劣势:北有张合、颜良,南有袁绍主力,西有吕布军虎视。三面受敌,兵力不足。
正思量间,亲卫急报:“主公!乐成飞鸽传书,周都督亲笔!”
刘云展开,是周瑜娟秀而急促的字迹:“主公:今日午时,袁绍使者至乐成,言愿和谈,请主公亲赴黎阳。然细作报,黎阳城中袁军正秘密集结,似有异动。另,颜良残部突然停止袭扰,不知所踪。恐有诈。万请主公勿往黎阳。瑜已命伯符率三千骑南下接应,明日午时可至馆陶。”
刘云眉头紧锁。袁绍一边遣使和谈,一边暗中调兵;颜良突然消失;吕布军态度不明……这三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他走到院中,仰头望。东方既白,晨星渐隐。春末的风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传令全军:辰时出发,北返乐成。”刘云决断,“但不走官道,走西线山路。多派斥候,十里一探。”
“诺!”
辰时初,三千余骑——馆陶之战后仅存的兵力,悄然出城。刘云命李勇率五百骑为先锋,张嶷率五百骑断后,自率中军。队伍不走平坦官道,而是钻入馆陶以西的太行山余脉,沿崎岖山路北校
山路难行,但隐蔽。至午时,队伍已北行三十里,至一处名“狼牙口”的险隘。两侧悬崖如狼牙交错,仅容单骑通过。
“停!”刘云忽然举手。
全军静止。刘云侧耳倾听,山中寂静得反常——无鸟鸣,无兽嘶,只有风声呜咽。
“有埋伏。”他低声道,“传令:前队变后队,原路返回五里,改走东侧‘鹰嘴岩’。”
命令刚下,两侧山顶忽然响起震锣鼓!
“刘云!某等候多时了!”一声暴喝自崖顶传来。
刘云抬头,只见崖顶现出一将,年约四十,面如重枣,手持长枪——竟是颜良!他身边还有一人,白面微须,文士打扮,正是袁绍谋士逢纪。
“颜良?”刘云眯眼,“你怎在此?”
颜良狂笑:“刘云儿,你焚馆陶粮仓,杀蒋义渠将军,以为还能安然北返?逢纪先生早已算定你会走此路,我率八千精兵在慈候两日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逢纪在旁抚须微笑:“刘使君,主公诚意和谈,你却焚粮杀将,实无信义。今已入绝地,何不早降?若肯归顺,主公必不计前嫌,仍以将军之位相待。”
刘云冷笑:“好一个诚意和谈!一边遣使邀我赴黎阳,一边在此设伏。袁本初的诚意,刘云领教了。”
他话音未落,破军戟已指向前方:“全军听令——冲出去!”
“放箭!”颜良大喝。
箭矢如雨落下。山路狭窄,无处躲避,汉军瞬间伤亡数十。刘云舞戟拨挡,但箭雨太密,坐下黄骠马中箭惊嘶,将他掀落。
“主公!”亲卫拼死来救。
刘云就地翻滚,避过数箭,一跃而起。《霸王决》第七重内力运转,竟徒手抓住两支射来箭矢,反手掷回,崖上两名弓手应声而倒。
“随我杀!”他夺过一匹无主战马,率军前冲。
前方隘口已被巨石堵死,但刘云早有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烟花,拉响引信。
“咻——啪!”
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不过片刻,后方传来震喊杀声!孙策率三千骑杀到,自后方猛攻颜良伏兵!
“伯符来也!颜良狗贼受死!”
孙策双刀如雪,率军冲上山坡。颜良大惊,急分兵抵挡。但孙策骑兵迅猛,瞬间冲破第一道防线。
逢纪急道:“颜将军,中计了!快撤!”
颜良咬牙:“撤什么?前后夹击正好!传令全军,分兵拒敌!今日必杀刘云!”
然而他不知,此刻东侧鹰嘴岩方向,又杀出一军——竟是太史慈率两千步卒!原来周瑜料定刘云途中必遇伏,早令太史慈自乐成南下接应,三路合围。
三面受敌,颜良军大乱。更糟的是,伏兵多埋伏于崖顶,下山不易,反成瓮中之鳖。
刘云见时机已到,破军戟高举:“擒颜良者,赏千金!杀!”
汉军士气大振,三面猛攻。颜良率亲卫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战至未时,八千伏兵伤亡过半,余者溃散。颜良身中五箭,被逢纪派人拼死救出,率千余残兵逃入深山。
此役,歼敌五千,俘两千。汉军亦伤亡八百,但打通了北归之路。
打扫战场时,孙策押着一人过来:“主公,擒得逢纪!”
逢纪虽被缚,却昂首挺胸:“刘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刘云下马,亲手解其缚:“逢先生何出此言?先生乃河北名士,云久仰大名。今虽各为其主,然云敬先生才学,不忍加害。”
逢纪愕然:“你……你不杀我?”
“非但不杀,还想请先生助我。”刘云诚恳道,“先生知冀州虚实,晓袁军内情。若肯相助,云必以师礼相待。”
逢纪冷笑:“我受袁公厚恩,岂能背主?你休要白费心机。”
“袁本初待先生厚,然待冀州百姓如何?”刘云反问,“引胡虏入寇,屠戮三十万;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今又为一己私欲,置百万生灵于战火。先生学贯古今,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为袁氏一人,而弃冀州万民,岂是贤士所为?”
逢纪默然。刘云继续道:“我取冀北,不屠城,不掠民,不废田。真定赵氏、卢奴张氏,皆得保全。馆陶俘虏,愿降者收,愿归者放。先生若不信,可随我军北返,亲眼看看冀北百姓,是盼袁氏复来,还是愿随刘某。”
这番话句句诛心。逢纪想起袁绍近年作为:猜忌功臣,废长立幼,宠信奸佞……又想起刘云行事:释俘虏,安百姓,用降将。心中平,已然倾斜。
良久,他长叹一声:“使君胸怀,纪敬佩。然背主之名,纪实难承受。若使君肯放纪归邺城,纪必劝主公罢兵言和,还冀北安宁。”
刘云深深一揖:“先生高义,云感佩。那便请先生归去,转告袁本初:滹沱河为界,休兵三年。若允,云即刻退兵;若不允,云当亲赴邺城,与他一决。”
他命人取来马匹干粮,亲自送逢纪至山口。逢纪上马,回首道:“使君,还有一言:陈宫已应主公之请,三日后将出兵攻壶关。使君若欲和谈,需速决。”
刘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谢先生告知。”
待逢纪远去,孙策急道:“主公!吕布军若出兵,我军危矣!不如趁现在速返乐成,固守待援!”
刘云却摇头:“不,我们去壶关。”
“什么?!”众将皆惊。
“陈宫乃多智谋士,其出兵必是袁绍许以重利。”刘云眼中闪着智慧光芒,“但吕布麾下多并州子弟,岂愿为袁绍卖命?且吕布与袁绍有旧怨——当年袁绍欲杀吕布,吕布逃亡。慈过节,岂能轻易化解?”
他翻身上马:“传令全军:转向西行,赴壶关。我要在吕布军出兵前,见陈宫一面。”
“主公不可!”太史慈急道,“陈宫反复无常,若害主公……”
“他不会。”刘云笃定。
孙策仍忧:“可若袁绍许他更多……”
“袁绍能许他什么?冀州?”刘云笑了,“袁绍自己都保不住冀州,岂会真分吕布?吕布不傻,只是贪。我要让他知道,与我结盟,利大于弊。”
他当即修书两封。一封致陈宫,言愿结盟,共抗袁绍。一封致周瑜,命其固守乐成,若袁绍来攻,坚守不出;若陈宫出兵,便散播谣言,言袁绍欲借吕布之手除异己,待两败俱伤再吞并州。
申时,队伍转向西校
而此刻,黎阳城外,曹操大营。
中军帐中,曹操正与荀彧议事。这位兖州牧已经年近四十,矮精悍,目光如鹰。他手中拿着刘云的盟约抄本,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文若,你看这刘云,如何?”
荀彧沉吟:“刘云焚馆陶粮仓,败蒋义渠,破颜良伏兵,用兵如神。更兼仁德布于冀北,民心渐附。此人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曹操点头,又摇头:“然此刻,他是我破袁绍的利器。文若,黎阳城还能撑几日?”
“最多五日。”荀彧道,“城中粮草将尽,军心浮动。昨日已有股袁军出降。然……”他压低声音,“细作报,袁绍已密令邺城守军三万,由次子袁尚统领,正秘密南下,欲袭我后路。”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袁尚?那个十五岁的娃娃?”
“虽是娃娃,然有审配、逢纪辅佐。更关键的是,陈宫已应袁绍之请,三日后出兵攻壶关。届时刘云必回救,袁绍可集中兵力击我。”
曹操起身踱步,忽道:“传令:明日黎明,发动总攻。将库存火油全部用上,我要烧塌黎阳城墙!”
“诺!”
荀彧欲言又止。曹操瞥他一眼:“文若还有何事?”
“攸担心……刘云若与吕布军结盟,届时坐拥并冀,势力大涨。不如……”
“不如趁现在除掉他?”曹操笑了,“文若,你太看刘云了。此人能在袁绍腹地连战连捷,岂是易与之辈?况且,我若攻刘云,袁绍必反扑。届时两面受敌,危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待破袁绍,取冀州,据黄河险。刘云在北,我在南,划河而治。待我整顿中原,兵精粮足,再北伐不迟。此刻,他要盟,我便盟;他要利,我便给。一切,以破袁为先。”
荀彧深深一揖:“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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