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三月十五,卯时初刻,居庸关北二十里。
饮马滩名不副实——此刻滩上无马可饮,只有晨雾笼罩着大片枯黄的芦苇。滩地东西宽约三里,南北纵深五里,地势平缓如砥,正是骑兵驰骋的绝佳战场。滩北三里外,隐约可见连绵的胡骑营帐,炊烟袅袅升起,在晨雾中扭曲如蛇。
滩南,汉军大营已立。
两万步骑依滩列阵,秩序井然。步卒结八个千人方阵,居于中军。每个方阵皆呈“外矛内弓”之势:外围三排长矛手,矛长丈二,斜指前方,矛钢地,形成一道枪林;内里四排弓弩手,皆配一石强弓、三十支箭,腰间悬环首刀;最核心两排刀盾手,大盾立地,短刀出鞘,是为最后防线。
八个方阵又合为一个大圆阵,阵中留通道,以便传令兵驰骋。圆阵前方三百步,立着三丈高的了望车,车上旗手执五色令旗,可俯瞰全场。
圆阵两翼,各四千骑兵列队。左翼典韦统领,骑士皆披黑甲,马颈挂铜铃,战马不时刨蹄,显得焦躁不安;右翼许褚坐镇,骑兵衣甲赤红,刀枪映着晨光,肃杀无声。
中军大旗下,刘云跨坐黄骠马——这是新觅的坐骑,虽不及乌骓神骏,却也雄健。他未着甲,只穿深青色战袍,破军戟横在马鞍上。诸葛亮、周瑜各乘青骢马,分列左右。
“主公,胡虏营中已有动静。”周瑜眯眼远眺,“看炊烟数量,昨夜宿营者约两万骑,余者应在后方游弋。”
诸葛亮轻摇羽扇:“按细作回报,乌桓楼班驻白狼山,鲜卑和连在饶乐水,高句丽、扶余兵马扎在更北。今日来茨,应是各部前锋,意在试探。”
刘云点头:“子龙那边如何?”
“已按计划东行五十里,今晨在‘黑山嘴’扎营,多树旌旗,广布疑兵。”周瑜答道,“胡虏探马必已侦知,此刻正犹豫是否分兵防备。”
正话间,北面胡营奔出三骑,皆举白旗,直驰而来。
“来使?”典韦策马上前,欲拦截。
“放他们过来。”刘云摆手。
三骑至阵前百步停住。为首是个乌桓装束的汉子,年约三十,面皮黝黑,操着生硬汉语高喊:“奉乌桓王楼班、鲜卑王和连之命,传话汉军主帅:若肯归还呼厨泉单于尸首,献战马五千匹、粮十万石,我军可退兵百里,三年不犯边!”
刘云纵马出阵,至五十步处勒缰,声音平静:“呼厨泉首级已送许都,尸身喂了野狗。至于战马粮草——”他戟指北方,“尔等有本事,自来取。”
那使者脸色一变:“汉将!莫要狂妄!我草原三万铁骑,踏平你这军阵,如碾蝼蚁!”
“那就来碾。”刘云调转马头,“午时,簇决战。尔等若怯战,滚回草原,我可放一条生路。”
罢径自回阵,不再理会。三使者面面相觑,只得拨马回报。
诸葛亮望着使者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主公这般强硬,恐激其死战。”
“要的就是死战。”刘云目光如冰,“今日若不把他们打怕,明日他们还会来。孔明,你与子龙可准备好了?”
“巳时出发。”诸葛亮看向东方际,“亮已备好辞,若楼班、和连肯见,当有五分把握分化其盟。”
“若不肯见呢?”
“那便让子龙‘劫’一趟粮。”诸葛亮微笑,“乌桓营中粮草,多半囤于白狼山南麓‘鹰嘴崖’。子龙轻骑突袭,焚其粮仓,楼班必回救。届时鲜卑独木难支,高句丽、扶余见势不妙,自会退兵。”
刘云赞许点头:“此计大善。公瑾,我军阵型可有疏漏?”
周瑜早已细察全阵,此刻答道:“阵型严谨,唯东西两翼衔接处稍显薄弱。已命太史将军率三千预备队隐于阵后,随时补缺。”
“伯符那边呢?”
“孙将军一万运粮队已于寅时出发,现应至困虎涧北口。公瑾所部五千弓弩手,昨夜已伏于涧西山林。”周瑜顿了顿,“只是……胡虏未必会中计。”
“无妨。”刘云望着渐散的晨雾,“他们劫不劫粮,此战都必胜。区别只在伤亡多寡罢了。”
辰时三刻,胡营战鼓擂响。
约八千骑兵涌出营寨,在滩北列阵。看旗号衣甲,以乌桓为主,夹杂部分鲜卑。这些胡骑未结密集阵型,而是散成数十队,每队百骑左右,如狼群般游弋。
“游骑试探。”周瑜判断,“欲诱我骑兵出击,再以骑射消耗。”
刘云传令:“步卒坚守,弓弩手备箭,未得令不得发矢。两翼骑兵不动。”
命令传下,汉阵如山,寂然无声。
胡骑在三百步外来回奔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有几队大胆的突进至两百步,张弓抛射,箭矢落入汉阵,但大多被大盾挡住,偶有射入者,也被甲胄弹开。
“汉狗缩头乌龟!”
“可敢出来一战!”
胡骑叫骂挑衅,汉军置若罔闻。
僵持约一刻钟,胡骑阵中忽然奔出三骑,皆不着甲,手持长杆,杆头挑着血淋淋的人头——细看之下,竟是汉人百姓!
“看看这是什么!”一名乌桓百夫长狂笑,“昨夜在路上抓的汉奴!你们的同胞!”
他将人头掷向汉阵,骨碌碌滚到阵前五十步。那是个中年男子首级,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汉军阵中,响起压抑的怒吼。有士卒目眦欲裂,欲冲出阵,被什长死死按住。
刘云脸色铁青,握戟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强压怒火,沉声道:“传令全军:妄动者,斩!”
令旗挥动,军法如山。
那乌桓百夫长见挑衅无效,啐了一口,拔转马头欲回。
就在此时——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穿其后颈!
百夫长栽落马下,当场毙命!
胡骑大哗,循箭望去,只见周瑜缓缓收起强弓,铜铃眼中杀意凛然:“胡狗,再敢辱我同胞,这就是下场!”
这一箭彻底激怒胡骑。八千骑兵不再游弋,开始集结,准备冲锋。
“要来了。”周瑜低声道。
刘云点头,传令:“弓弩手准备——两百步齐射,一百五十步连射,一百步自由射击。长矛手抵稳,刀盾手护弓弩手。”
命令层层传达,弓弦拉紧声如蝗群振翅。
“呜——呜——呜——”
胡营号角长鸣,三短一长,是总攻信号!
八千胡骑如决堤洪水,轰然冲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烟尘冲而起,遮蔽半片空。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放!”
令旗挥落,弓弦震响如霹雳!
两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如暴雨般落入冲锋的胡骑阵中!
“举盾!”胡骑中有人嘶吼。
但草原骑兵多轻甲,盾牌也简陋。箭雨落下,顿时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百余骑如割麦般倒下,战马悲嘶,骑士惨嚎,阵型为之一滞。
然而胡骑实在凶悍,后继者踏着同伴尸首继续冲锋!
一百五十步!
“连射——放!”
弓弩手不再齐射,而是自由速射。箭矢连绵不绝,形成一道死亡屏障。胡骑不断倒下,冲锋势头渐缓。
一百步!
这个距离,强弓已能穿透皮甲。箭矢专射马匹——战马目标大,中箭后惊乱,更冲乱阵型。胡骑冲锋彻底受阻,在百步线上堆积,进退不得。
“撤!撤回去!”胡将见势不妙,急令后退。
但此时撤退,谈何容易?前队欲退,后队仍冲,自相践踏,死伤更惨。待终于退出箭矢射程,八千胡骑已折损近半,滩地上尸横遍野,伤马哀鸣。
汉军阵中爆发出震欢呼。
刘云却无喜色,他盯着胡营方向——第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果然,胡营中响起不同以往的号角声。低沉,绵长,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
“是鲜卑的狼头号。”周瑜面色凝重,“和连要动真格了。”
约一万两千骑兵缓缓出营。这些骑兵衣甲较乌桓精良,多披铁甲,持长矛,阵型也严密许多。中军大旗下,一员年轻将领金盔金甲,手持弯刀,正是鲜卑新王和连。
他身旁,乌桓王楼班并辔而立。两人似在争执什么,最终楼班愤愤拔马,率本部残兵退回营郑
“内讧了?”典韦瞪大眼睛。
诸葛亮羽扇轻摇:“应是楼班欲保存实力,和连却要死战。看来亮的分化之计,已初见成效。”
周瑜却道:“鲜卑独攻,反而更棘手。和连为立威,必倾尽全力。我军若伤亡过重,即便胜了,也无力追击乌桓、高句丽。”
“那就让他攻。”刘云眼中闪过锐光,“传令:弓弩手换火箭,步卒备火油罐。今日,我要把这饮马滩变成火海炼狱!”
命令迅速执校弓弩手将箭矢裹上浸油布条,步卒从阵后推出数十辆车,车上装满陶罐,罐中皆是火油。
和连已整军完毕。一万两千鲜卑骑兵分三队:左队三千,右队三千,中队六千,呈“品”字形推进。显然,他要以中路突破,两翼包抄的经典战法,一举摧垮汉阵。
“汉将听着!”和连纵马出阵,汉语竟颇为流利,“我乃鲜卑大单于和连!今日为父报仇,雪檀石槐之耻!你若肯自缚请罪,我可留你全尸!”
刘云拍马出阵,至两军之间,破军戟指地:“和连,你父檀石槐引兵入寇,屠戮百姓,烹食妇孺,死有余辜!你若识相,速速退兵,我可封你为归义侯,永镇塞北。若执迷不悟——”
他戟锋一转,指向滩上胡骑尸首:“这就是下场!”
和连仰大笑:“好个狂徒!儿郎们,踏平汉阵,生擒刘云者,赏牛羊万头,封万户!”
“嗷——!”鲜卑骑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剑
战鼓重擂,总攻开始!
这一次,鲜卑军推进沉稳。距阵三百步时,前锋忽然散开,露出后方数百辆简陋盾车——竟是临时砍树捆扎而成!盾车虽粗糙,却足以抵挡箭矢。
“火箭,射盾车!”刘云急令。
火箭如雨,钉在盾车上,燃起火焰。但鲜卑兵早有准备,车上覆着湿泥,火势蔓延缓慢。盾车缓缓推进,后跟骑兵,竟逼近至一百五十步内!
“投火油!”
步卒奋力掷出火油罐。陶罐砸在盾车上碎裂,火油四溅,遇火即燃,顿时烈焰升腾!数十辆盾车化作火墙,鲜卑兵不得不弃车后撤。
但就这片刻耽搁,鲜卑骑兵已冲至百步内!
“放箭!”
箭矢再度倾泻。鲜卑铁甲虽坚,但战马无甲,依旧伤亡惨重。可和连显然不惜代价,中队骑兵前赴后继,硬是用尸体铺出一条血路,逼近至五十步!
“长矛手——抵住!”
丈二长矛如林刺出,将冲来的战马刺穿。但鲜卑骑兵实在太多,前队倒下,后队踏尸再冲,竟有数十骑突破枪林,杀入阵中!
“刀盾手上!”
大盾合拢,短刀劈砍,将突入的鲜卑兵围杀。但阵型已被撕开缺口,更多骑兵涌来!
危急时刻,左翼典韦怒吼:“亲卫队,随我补缺!”
率五百重甲亲卫,如一道铁墙堵住缺口。典韦双戟如风,连斩七骑,硬生生将突入的鲜卑兵压回去。
右翼许褚也率部来援,大刀所过,人马俱碎。
然而鲜卑军主力仍在猛攻,汉军阵线多处告急。
刘云见时机已到,挥戟前指:“两翼骑兵——出击!”
战鼓骤变,由守转攻!
左翼四千黑甲骑兵如黑色洪流,自阵左杀出,直插鲜卑军右肋!右翼四千赤甲骑兵如火焰席卷,攻向鲜卑左翼!
这正是周瑜设计的“钳形反击”——以步卒消耗敌军,待其力竭,再以养精蓄锐的骑兵侧击,一举摧垮。
典韦、许褚两员猛将率骑兵突入敌阵,顿时搅得翻地覆。鲜卑军正全力攻阵,侧翼突遭猛击,阵型大乱。
和连在中军看得真切,急令变阵,但为时已晚。汉军骑兵已冲透两翼,开始包抄后路!
“单于!后路被截!”亲卫急报。
和连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汉军骑兵如此悍勇,更没想到刘云敢在兵力劣势下主动出击。
“撤!往北撤!”
但此时撤退,谈何容易?前军被步卒缠住,两翼被骑兵击溃,后路将断。一万两千鲜卑骑兵,陷入重围!
滩上杀声震,血染枯苇。
刘云见大局已定,这才缓缓拔马,对诸葛亮道:“孔明,该你了。”
诸葛亮会意,与赵云并辔出阵。两人仅带十骑,高举白旗,直驰胡营方向。
沿途胡骑溃兵见这文士竟敢深入,皆愕然,竟无人拦截。
至胡营前二里,遇乌桓巡骑。诸葛亮勒马,羽扇轻摇:“请禀楼班王: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求见。”
那巡骑头目打量他片刻,忽道:“你就是诸葛亮?大王有令,若见诸葛,即刻请入帐!”
诸葛亮与赵云对视一眼,皆感意外——楼班竟早料到他们会来?
入得乌桓大营,只见营中兵马已整装待发,似要拔营。中军大帐内,楼班独坐,见诸葛亮入帐,竟起身相迎。
“诸葛先生,久仰。”楼班汉语生硬,但眼神精明,“我知先生来意——劝我退兵,可是?”
诸葛亮微笑:“大王明鉴。亮此来,非为劝退,为指生路。”
“生路?”楼班冷笑,“我兄蹋顿死于刘云之手,此仇不共戴!”
“蹋顿王非死于汉军之手,实死于贪欲。”诸葛亮直视楼班,“引胡入关,屠戮百姓,怒人怨。今鲜卑和连覆灭在即,高句丽、扶余见势必退。大王若执意复仇,是欲以乌桓一族,独抗汉军兵锋乎?”
楼班沉默。帐外传来隐隐杀声——那是饮马滩方向,和连正在苦战。
诸葛亮趁热打铁:“大王,乌桓与汉,本可共存。昔年汉武帝赐乌桓内附,划地游牧,互市通婚,何等安宁?奈何蹋顿王受人蛊惑,自取灭亡。今大王若肯退兵,我主刘使君愿奏请子,重开边市,许乌桓于塞南草场放牧,以茶盐易马匹,永结盟好。”
“刘云……真肯如此?”楼班动容。
“我主志在安定北疆,非在灭族。”诸葛亮取出早已备好的绢帛,“此乃盟约草稿,请大王过目。”
楼班接过细看,条款确显诚意:划长城外百里为乌桓牧区,开五处互市,汉以茶盐布匹换乌桓马匹皮毛,乌桓青壮可入汉军为“义从胡”,按功受赏……
正犹豫间,帐外奔入一将,浑身浴血:“大王!鲜卑军败了!和连单骑突围,往北逃了!”
楼班霍然起身:“汉军伤亡如何?”
“汉军步卒阵型未乱,骑兵正在追杀溃兵……看情形,伤亡不过三两千!”
三两千换一万二!
楼班颓然坐下,良久,长叹一声:“传令:全军拔营,北退百里。再……请诸葛先生回禀刘使君,乌桓愿盟。”
诸葛亮深深一揖:“大王英明。”
出得乌桓大营时,饮马滩上战斗已近尾声。鲜卑溃兵四散奔逃,汉军骑兵分股追杀,但追出十里即返,显然刘云不欲深入草原。
诸葛亮与赵云并马南归,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
“军师,”赵云忽然道,“今日之盟,真能长久吗?”
“难。”诸葛亮望向北方苍茫草原,“胡虏畏威而不怀德。今日盟约,因我军兵锋正盛。待他日中原有变,或草原遭灾,他们仍会南下。”
“那为何还要盟?”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诸葛亮轻声道,“主公要在幽州屯田建军,沿长城筑烽燧,移民实边。待北疆汉民百万,城池相连,胡虏纵有南下之心,也无南下之力。这需要十年,二十年……而今日之盟,就是这十年太平的起点。”
赵云默然,良久方道:“云懂了。”
两人回到汉军大营时,已是黄昏。
饮马滩上,汉军正在清理战场。士卒默默搬运同袍遗体,挖坑掩埋;胡虏尸首则堆积成丘,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以免疫病。
刘云站在滩边,望着冲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诸葛亮走近,轻声禀报乌桓之事。
刘云听完,只点头:“好。接下来,该收拾高句丽、扶余了。”
“主公欲如何处置?”
“打疼,但不打死。”刘云转身,眼中映着火光,“让他们知道犯汉疆的下场,再许以互市之利。一棒一枣,方能长久。”
正着,孙策、周瑜率军返回——困虎涧伏击竟未用上,高句丽、扶余闻鲜卑败绩,已连夜北撤。
至此,饮马滩一战,汉军大胜。
歼鲜卑骑兵八千,俘两千,溃散两千。乌桓不战而退,高句丽、扶余望风而遁。汉军伤亡两千七百,多为步卒。
当夜,汉军大营庆功。
刘云却未参与,他独坐帐中,提笔写信。信是写给襄阳蔡琰的,只寥寥数语:
“琰儿见字如晤。北疆战事将毕,胡虏败退。安儿可好?待此间事了,我即南归。勿念。”
写罢,封好,唤来亲卫:“八百里加急,送襄阳。”
亲卫领命而去。刘云走出营帐,仰望塞外星空。
春夜风暖,繁星如罚
远处,阵亡将士的焚尸火仍在燃烧,照亮半边空。
那火光,是胜利的代价,也是太平的基石。
刘云默默看了许久,轻声道:
“安息吧,弟兄们。这北疆,我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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