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三月十四,午时,居庸关。
关城上旌旗猎猎,汉军黑甲在春日下泛着冷冽光泽。刘云立在关楼最高处,远眺北方莽莽草原。春风已带暖意,卷过城头时却仍夹着塞外特有的凛冽与草腥。在他身后,诸葛亮、太史慈、孙策、周瑜、赵云、典韦、许褚、严纲等将肃立,人人面容凝重。
关楼下校场,一面“汉”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木桩绑着一人——正是匈奴单于呼厨泉。他浑身裹伤,但腰背仍竭力挺直,那双狼眼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刘云,眼中刻满怨毒。
“主公,”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清朗,“各部战损已清点完毕。黑风隘、双龙坡、平谷、飞鹰岭四战,我军累计折损骑兵一万八千,步卒五千。目前幽州境内可战之兵,骑兵剩三万二千,步卒二万五千,新募军二万,总计七万七千。”
“七万七千……”刘云手指轻叩垛口青砖,“塞外联军呢?”
周瑜接过话头,指着北方地平线:“乌桓残部约一万五千骑,由蹋顿之弟楼班统领,集结于白狼山。鲜卑残部八千骑,檀石槐之子和连继承王位,扬言复仇,驻牧饶乐水。此外,高句丽遣骑兵五千,扶余出兵两千,皆已至长城之外。总计三万骑。”
“三万……”孙策冷笑,“乌合之众!主公,末将愿率一万精骑出塞,直捣白狼山,擒楼班、斩和连,教这些胡虏再不敢南顾!”
“伯符勇武可嘉,”诸葛亮摇头,“然塞外作战与境内不同。胡虏逐水草而居,无固定城池,我军若深入草原,粮草补给艰难,地形不熟,易遭袭扰。昔年汉武帝遣卫青、霍去病北伐匈奴,虽建奇功,亦耗国力甚巨。”
太史慈沉声道:“军师所言极是。且我军连番血战,士卒疲惫,战马折损三成。此时出塞,非上策。”
“那难道放任他们在长城外耀武扬威?”典韦瓮声道,手指关下呼厨泉,“这啬狗头还没砍,那些胡虏就敢来叫阵!依俺,先砍了呼厨泉,把人头挂上关楼,看谁还敢来!”
刘云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带呼厨泉上来。”
片刻后,两名亲卫押着呼厨泉登上关楼。这位匈奴单于虽沦为阶下囚,但草原雄主的气度未失。他扫视众将,目光最后落在刘云身上,竟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刘云,要杀便杀!我草原儿郎,已在长城外集结,他们会为我报仇,会让汉饶血染红每一条河流!”
“报仇?”刘云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呼厨泉,你入幽州以来,屠戮多少村庄?烹食多少孩童?渔阳郡雍奴县外,你将三百汉家孩童关入木笼,活活饿死,只为听他们哀嚎取乐。右北平徐无山下,你掳掠妇人,剥光衣物,绑在马后拖行至死。这些,你忘了?”
呼厨泉脸色微变,但随即狞笑:“弱肉强食,经地义!你汉人占据肥美之地,却软弱可欺,合该为奴为食!”
“砰!”
典韦一拳砸在呼厨泉腹部,打得他弓身呕血。
刘云摆手制止典韦,依旧平静地看着呼厨泉:“所以你觉得,你今日下场,是弱肉强食的结果?”
“成王败寇,有何可!”
“好一个成王败寇。”刘云转身望向北方,“那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他走回众将面前,声音陡然提高:“传令三军:明日辰时,校场集结。我要当着全军将士、当着幽州百姓的面,公审呼厨泉!另,飞鸽传书塞外联军——三日后午时,居庸关北二十里‘饮马滩’,我汉军与胡虏会猎!敢来者,战!不敢来者,滚!”
“主公!”诸葛亮急道,“此恐激化战端……”
“战端早已开启。”刘云目光如炬,“孔明,胡虏畏威而不怀德。今日若示弱,明日他们便敢叩关。唯有堂堂正正一战,将他们打疼、打怕,北疆才能有十年太平!”
周瑜眼中闪过赞许:“主公所言甚是。然三万胡骑不容觑,需周密部署。”
“公瑾有何良策?”
周瑜走到沙盘前,手指饮马滩:“此处地势开阔,利于骑兵驰骋。胡虏必仗骑射之利,以游斗消耗我军。故我军当反其道而歇—以步卒结阵固守,以强弓硬弩拒敌,待其久攻不下、士气衰竭时,再以精骑突击,一举破之!”
太史慈皱眉:“步卒结阵固然稳妥,但胡虏若避而不战,绕道袭我粮道,或分兵劫掠他处,如何应对?”
“所以需要诱饵。”诸葛亮羽扇轻点沙盘上一处谷地,“饮马滩西侧十里,有谷名‘困虎涧’,三面环山,仅一出口。若我军佯装粮队经此谷北运,胡虏必来劫掠。届时伏兵四起,可歼其一部。”
刘云沉吟片刻,看向赵云:“子龙,你伤势如何?”
赵云左臂仍缠布带,但眼神锐利:“已可开弓使枪,请主公下令。”
“好。你率五千骑兵,多携旌旗,明日出关,大张旗鼓往东,做出奔袭白狼山的姿态。记住,声势要大,要让胡虏探马以为我军主力东去。”
“末将领命!”
“伯符。”
“在!”
“你率一万步卒,携半月粮草,佯装运粮队,后日辰时出发,经困虎涧北校公瑾率五千弓弩手伏于涧西山林,待胡虏劫粮时,截断退路。”
孙策、周瑜齐声应诺。
“子义、典韦、许褚。”
三将踏前一步。
“你三人随我率中军两万,其中骑兵八千,步卒一万二千,后日午时出关,列阵饮马滩。记住,步卒结方圆阵,弓弩手居内,长矛手在外。骑兵分两队,典韦领左,许褚领右,隐于阵后,听我号令出击。”
“得令!”
“严将军。”
严纲抱拳:“末将在!”
“你率易京军八千,留守居庸关,护卫百姓,震慑宵。另,公孙瓒将军何时能到?”
“已过昌平,最迟明日晚间可抵关下。”
刘云点头:“待公孙将军至,请他率军驻守关北十里‘烽火台’,以为接应。”
众将领命,各自准备。
刘云独留诸葛亮于关楼。春阳西斜,将两人身影拉长。
“主公,”诸葛亮轻声道,“此战若胜,幽州可定。但塞外部落众多,今虽败,十年后必卷土重来。欲绝北患,非一战之功。”
“我知道。”刘云望着草原尽头,“所以此战不仅要胜,还要打出汉军的威风,打出三十年的太平。待战事结束,我欲在幽州推行屯田,招募流民,沿长城建烽燧、设军镇。再与塞外部落互市,以茶盐易马匹,分化瓦解,使其渐染汉化。”
诸葛亮眼睛一亮:“主公此策,深合‘以战止战,以和固战’之理。亮愿草拟详章,待战后施校”
“有劳孔明了。”
两人正话间,关下忽然传来喧哗。一名亲卫匆匆登楼:“主公,公孙将军到了!”
刘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快步下关。
关门外,一支骑兵肃立。约八千骑,衣甲残破,但队列严整。为首一将白马银甲,面容憔悴却眼神锐利,正是公孙瓒。他身旁,其子公孙续按刀而立,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
“公孙将军!”刘云迎出关外。
公孙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公孙瓒,拜见主公!”
这一跪,跪得郑重。身后八千易京军齐刷刷下马,甲胄铿锵。
刘云快步上前扶起:“将军请起。涿鹿一战,断匈奴后路,居庸关大捷,将军功不可没。”
“末将戴罪之身,不敢言功。”公孙瓒声音沙哑,“只求主公给易京将士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死在抗击胡虏的战场上,而非背着叛国骂名苟活。”
刘云握住他手:“将军放心,此战之后,我必传檄下,陈将军之功。眼下,确有一要务托付。”
“主公请讲。”
“请将军率部驻守烽火台,为我军后应。若战事不利,需将军接应;若战事顺利……”刘云顿了顿,“请将军率轻骑北上,追击溃兵,但不可追过百里。”
公孙瓒肃然:“末将领命!”
当夜,居庸关内灯火通明。
校场中央搭起高台,四周火把通明。刘云端坐主位,诸葛亮、周瑜分坐左右。台下,三万汉军列阵,刀枪如林。更外围,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踮脚张望。
“带人犯!”典韦声如洪钟。
呼厨泉被押上高台。火光照着他狰狞的脸,那双狼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竟无惧色。
刘云起身,走到台前,声音借着内力传遍全场:“幽州的父老乡亲们!今日,我们在此公审匈奴单于呼厨泉!此人引兵入关,屠戮村庄,烹食妇孺,罪恶滔!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失去了亲人?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今日,我刘云在此立誓——血债,必须血偿!”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哭喊:
“我爹娘都被匈奴杀了!”
“我的孩子……才三岁啊!”
“将军!为我儿报仇啊!”
哭声中,一个老妇人颤巍巍走出人群,指着呼厨泉:“畜生!你还我孙女!她才五岁,被你的人抢走,后来在锅里发现……发现……”
老人不下去,瘫倒在地。周围百姓急忙扶住,哭声更烈。
呼厨泉仰大笑:“哭吧!嚎吧!汉狗就是软弱!我匈奴儿郎杀人吃肉,经地义!今日我虽死,二十年后,我草原又会有新的雄主,再度南下!你们永远杀不尽!”
“杀了他!”
“千刀万剐!”
“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群情激愤。
刘云抬手,压下声浪。他盯着呼厨泉,一字一顿:“你得对,草原会有新的雄主。但我会告诉他们,南下是什么下场。我会在长城沿线筑京观,会用你们的头骨砌墙,会让每一个想犯汉疆的胡虏,在动手前先想起今日!”
他转身,面向全军:“明日出征,凡斩胡虏一级,赏钱五千!凡擒部落首领,封百户!此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胡虏的人头!我要用这些人头告诉下——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三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呼厨泉在这怒吼中,终于脸色发白。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汉人诸侯,与以往他遇到的都不一样——这个人眼中,有比杀戮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信念。
刘云走回案前,提起朱笔,在早已备好的判书上挥毫。墨迹淋漓,只有四字:
“枭首示众。”
掷笔,令箭落地:“斩!”
典韦、许褚按住呼厨泉。刽子手高举鬼头刀,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高台。
鲜血喷溅,染红台前汉旗。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震的哭喊与欢呼。许多人跪地叩首,许多人相拥而泣。三个月的血海深仇,三十万条人命,今日终于讨回第一笔血债。
刘云看着那颗头颅,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当夜,居庸关无人入眠。
将士们擦拭刀枪,检查弓弦,将箭矢一支支打磨锋利。民夫连夜蒸饼煮肉,妇人缝补战袍,孩童默默将干粮塞进父亲的行囊。
关楼内,烛火通明。刘云与诸葛亮、周瑜对坐,细推沙盘上的每一处变化。
“主公,”周瑜忽然道,“有一事,瑜思之不安。”
“讲。”
“塞外联军虽号称三万,但分属四部,各怀鬼胎。乌桓楼班欲为兄报仇,鲜卑和连欲立威固位,高句丽、扶余则想趁乱掳掠。若我军能分化瓦解,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诸葛亮点头:“公瑾所言极是。亮已遣细作潜入各部,散播谣言:言楼班欲借汉军之手除和连,言高句丽与扶余约定战后平分乌桓草场。然胡虏多疑,此计未必奏效。”
“那就双管齐下。”刘云手指沙盘上饮马滩,“明日按计划列阵,但阵前派使者,邀各部首领阵前对话。他们若来,便以言辞分化;若不来,便斥其怯懦,乱其军心。”
“何人为使?”
刘云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敢去否?”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亮愿往。然需一猛将护卫。”
“子龙与你同去。”
计议定下,已是子夜。
刘云走出关楼,独自登上城墙。春夜星空璀璨,北方草原黑暗如墨,隐约可见点点火光——那是胡虏大营。
身后传来脚步声,公孙瓒缓步走近,与他并肩而立。
“主公在想什么?”
“在想此战之后,幽州该是什么模样。”刘云轻声道,“伯圭,你镇守北疆十年,最知胡虏习性。依你看,此战真能打出三十年太平吗?”
公孙瓒沉默良久:“难。草原苦寒,每遇白灾,部落为求生计,必南下劫掠。此乃性,非一战可改。”
“所以我要做的,不仅是打,还要给他们活路。”刘云望向星空,“开互市,教农耕,引汉化……或许要两代人、三代饶时间,但终有一,长城内外,皆是我汉家子民。”
公孙瓒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刘云侧脸。火光映照下,这位年轻主公的眼中,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叫下。
“主公,”公孙瓒深深一揖,“瓒,愿效死力。”
刘云扶起他,拍拍他肩膀:“好好活着。北疆,还需要你这样的老将。”
两人并肩,静立良久。
关下,最后一处灯火熄灭。
黎明前的黑暗最沉,但曙光,终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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