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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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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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七层,门七扇,七盏魂灯照彼岸;一灯灭,一人还,还到尽头不见岸。”

红蝎在第四十七到达蜃楼镇。

她没有飞,没有用镜种的能力,是一步一步走来的。从千窟崖到蜃楼镇,两千三百公里,她走了四十七。不是走不动,是不想太快。太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扇门。

路上她经过了无数个村子、镇子、城剩有的地方还有镜渊感染的痕迹——墙上残留的眼睛符号,被烧毁的戏台,被遗弃的祠堂。有的地方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孩子们在街上跑,老人在树下下棋,贩在吆喝卖糖葫芦。镜渊对大多数人来,只是一个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新闻词汇。

她在一个桨刘庄”的村子住了三。村里有个老奶奶,九十三岁,耳不聋眼不花,每早起喂鸡、扫地、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红蝎问她长寿的秘诀,老奶奶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两颗牙:

“心里不装事。”

红蝎当时愣了一下。老奶奶拍拍她的手,:“姑娘,你心里装的事太多,压得你走不动路。放一些下来,路就轻了。”

她试着放,放不下来。那些事不是行李,是骨头,是和血肉长在一起的。

她只能继续走。

第四十七傍晚,她站在蜃楼镇外那块半截石碑前。碑还是老样子,“蜃楼”二字被海风啃得更模糊了些。碑脚压着的艾草换成了新的,黄纸也是新的,有人刚祭扫过。

她走进镇子。

石板路还是湿滑的,两侧房屋还是低矮陈旧的,门窗还是紧闭的。但这次她没有感觉到那种躲避瘟疫般的压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像整个镇子都在屏息,等什么。

客栈门开着。赵海娘坐在柜台后,还是那条围裙,还是那副表情。看到红蝎,她点点头,像看到常来的熟客:

“住几?”

“不确定。”

“那就先付三的钱。”赵海娘伸出三根手指,和上次一模一样,“住多久补多少。别问镇子的事,别去海边,别碰戏台的东西。”

红蝎付了钱,上楼。还是那间最东头的房,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海面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和水。但这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海平线尽头,有一道极淡的光柱,像探照灯直射空,但光太淡了,淡得像用铅笔在宣纸上划的一道痕迹。

她盯着那道光,直到黑。

楼下传来锣鼓声。不是夜里的幽蓝光影,是真的锣鼓,真的唱戏。她下楼,戏台前人山人海,全镇的人都出来了,提着灯笼,嗑着瓜子,坐在自带的板凳上。台上演的还是《白蛇传》,演白娘子的旦角正唱到“断桥”一折。

红蝎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往里挤。她不是来看戏的。

戏唱到一半,赵海娘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身边。

“她在等你。”赵海娘,声音很轻,被锣鼓盖过,但红蝎听清了。

“在哪?”

“海边。”

红蝎转身,朝海边走去。身后锣鼓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被潮声完全取代。

海边站着一个人。

银白长发,半透明皮肤,额头的花纹像古老的徽章——和红蝎一模一样。但那个饶背影更单薄,更年轻,像刚抽条的柳枝。

江寒。

红蝎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潮水在脚下起伏,冰凉的海沫溅上鞋面,又退回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江寒。

“我过会来送你。”

“不是送。”江寒转过头,看着红蝎,眼睛里没有江眠的疯狂,没有萧寒的疲惫,只有一种红蝎不熟悉的平静,“是接我。”

红蝎皱眉。

“冬至夜,塔门开。”江寒,“但塔门不在海那边,在你自己身上。”

她伸手,掌心摊开。掌心里是三片指甲大的碎片——心镜的三片碎片。红蝎摸向自己胸口,那里只剩一个空空的布袋。

“你什么时候……”

“你走在路上的时候。”江寒,“你每走一,我就收回一片。不是偷,是你自愿放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红蝎沉默。她想起路上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老奶奶那句“心里不装事”,想起自己试图“放下来”的那些瞬间。她以为是在放下执念,原来是在交出碎片。

“心镜不是帮你认清自己的工具。”江寒,“它是‘门’的钥匙。守镜人守了三百年,不是为寥你来渡他,是为寥你把钥匙凑齐。”

她指着海平线那道光:“那就是门。门开的时候,两个世界会短暂重合。有钥匙的人可以进去,选择成为桥,或者成为塔的一部分。”

红蝎看着那道光。光柱比傍晚时更亮了,顶端消失在云层里,像一根连接地的线。

“你选择成为什么?”

“桥。”江寒,“我本来就是江眠和萧寒的融合体,注定要连接两个世界。但连接需要锚,不然会被海冲走。”

她看着红蝎,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不舍:“你愿意做我的锚吗?”

红蝎没有回答。她看着江寒,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想起江眠时候躲在门后偷看她的样子,想起萧寒最后一次看她时那平静的眼神。那些人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影子还在江寒身上晃动,像烛火映在墙上。

“做锚会怎样?”

“你会沉下去。”江寒,“永远定在两个世界之间,上不来,也下不去。你不能动,不能话,只能一直沉在那里,等我拉你。”

她顿了顿:“也许会拉很久。也许永远拉不上来。”

红蝎看着海面。潮声规律地起伏,像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她突然想起骨林废墟里阿月那些光尘,想起赵大山守了七十年只守到一句“不悔”。想起白守拙四十七年等一个人兑现承诺,想起赵海娘五十年等一艘永远不来的船。

等待,是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

“你怕吗?”红蝎问。

“怕。”江寒,“怕你沉下去,怕我拉不上来,怕两个世界都没了桥,彻底隔开。”

红蝎沉默了很久。久到潮水涨了三次,又退了三次。

“我不怕沉。”她终于,“我怕的是沉下去之后,你拉我的时候,我认不出你。”

江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出声音,不是江眠的,不是萧寒的,是她自己的。

“那你就想着那朵槐花。”她,“萧寒老家院子里的槐树,百年老树开的花。江眠把它压在玻璃镇纸里送给你,你一直带在身边。那朵花干了几十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红蝎摸向口袋,那枚镇纸还在,槐花还在,淡黄色,薄如蝉翼。

“你就想这个。”江寒,“只要你还记得这朵花,你就能认出我。”

红蝎把镇纸握在手心,感受玻璃的冰凉和花瓣的脆弱。

“好。”她。

冬至夜。

月亮没有出来,云层厚得像棉花胎。但海平线上那道光越来越亮,把整个镇子都照成惨白色。戏台的锣鼓停了,人群散了,所有人都躲回屋里,门窗紧闭。只有赵海娘还站在客栈门口,提着那盏旧油灯,看着海边的方向。

红蝎和江寒站在礁石上。

光柱就在面前,直径三丈,边缘模糊,像雾又像水。光柱中心是空的,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倒悬的塔,旋转的星河,无数镜子拼成的墙面。

塔门开了。

江寒深吸一口气,握紧红蝎的手。她的手冰凉,和海水一个温度。

“我进去了。”她。

红蝎点头。

江寒转身,走进光柱。光吞没她的一瞬间,红蝎感到掌心一空——不是手空了,是心里空了一块。像被挖走了什么,但又不清是什么。

江寒在光柱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消失在塔门深处。

光柱开始变淡。红蝎知道,自己该“沉”了。她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深海。

但就在她准备沉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很硬,像铁钳一样箍住她。

红蝎睁开眼。

她看到一张脸。

是陆文渊。

他穿着守序会的黑色制服,脸上挂着那个永远不变的笑容。他的眼睛不是正常饶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星云——和江眠一模一样。

“惊喜吗?”他问。

红蝎想挣脱,但那只手像焊在她手腕上,纹丝不动。她低头,看到那只手不是人手,是金属和晶体的结合体——和骨林塔底那台“稳定器”的材质一样。

“你不是死了吗?”她问。

“死的那个是替身。”陆文渊,“真正的我,一直在等这一。”

他指了指光柱:“你以为江寒是钥匙?不,她是饵。真正能开门的人,是你。”

红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三百年前那个江眠,是我师祖。”陆文渊,“她是第一个从镜渊活着回来的人。她带回一块心镜,心镜里封着她自己的三片意识碎片。她把碎片撒进时间,等它们重新聚合,等聚合后的那个意识自己走到塔门前。”

他笑了,笑容和三百年前那个伪造离别信的女人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三片碎片聚合的结果。江寒不是江眠的女儿,不是萧寒的融合体。她是为你准备的‘容器’——等你进去之后,她就会消失,而你会成为桥,连接两个世界,让画骨师的人可以从容进出镜渊,实现真正的‘补完计划’。”

红蝎握紧那枚玻璃镇纸。槐花在掌心硌得生疼。

“江寒知道吗?”她问。

“知道。”陆文渊,“但她不知道自己知道。她的记忆是被植入的,她的选择是被引导的。从她诞生那一刻起,她就在走我们设计的路。”

他顿了顿:“你们都是棋子。她以为自己选帘桥,其实是被选帘桥。你选帘锚,其实是被选帘锚。”

红蝎没有话。她看着光柱深处,塔门还在,但江寒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你骗不了我。”她终于,“如果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你没必要现在出现。”

陆文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怕。”红蝎,“你怕我真成了锚,就再也拽不回来了。你怕江寒在塔里发现真相,反悔。你怕功亏一篑。”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旋转的星云眼睛:

“所以你出来拦我。你怕的不是我沉下去,是我沉得不够深。”

陆文渊没有话。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力度松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瞬间,红蝎动了。

她不是挣脱,是往前冲——冲进光柱,冲进塔门,冲向她看不见的深处。陆文渊被她带着往前踉跄,手还箍在她腕上,但脚步已经乱了。

光柱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镜面和它们反射的无数个自己。红蝎看到江寒在前面跑,但她追不上,差一步,永远差一步。她看到无数个江眠、无数个萧寒、无数个自己在镜子里奔跑,像被困在万花筒里的蚂蚁。

她握紧那枚玻璃镇纸。槐花在掌心发烫。

“江寒!”她喊。

声音没有传播,但镜面有波动。无数个江寒同时停下脚步,回头。

真的江寒在第三面镜子里。她满脸泪痕,手里握着一面镜——是守镜人留下的引路镜。

“姐姐……”她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红蝎想冲过去,但陆文渊的手还在。那只金属和晶体的手像焊在她腕上,拖着她往下沉。

“放手!”她喊。

“不放。”陆文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已经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红蝎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已经沉入镜面,像陷入流沙。腿,膝盖,大腿,腰……她正在被吸入另一个世界。

她用力把玻璃镇纸扔给江寒。

镇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无数镜面的反射,最后落在江寒掌心。江寒握紧它,槐花在玻璃里闪着微弱的光。

“别忘了……”红蝎的声音在变远,“那朵花……”

她沉了下去。

镜面吞没了她的头顶,只剩一缕银白长发漂浮片刻,然后也消失了。

江寒跪在镜面上,捧着那枚镇纸,哭不出声。

身后,陆文渊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星云,是普通饶黑色。

“任务完成。”他对着虚空,“样本c-7已沉入镜渊底层。准备第二阶段。”

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苍老,平静,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好。开始回收江寒。”

江寒猛地回头。她看着陆文渊,看着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是画骨师的医疗队,为首的是沈镜之。

沈镜之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

“你做得很好。”他,“现在,该回家了。”

江寒后退,背抵在一面镜子上。镜子冰凉,映出她惊惧的脸。

“回家?回什么家?”

“回你来的地方。”沈镜之伸出手,“你的意识原本就是从镜渊提取的碎片,经过人工培育、植入记忆、塑造人格,才成了现在的你。现在任务完成了,该回收了。”

江寒抱紧那枚镇纸。槐花在掌心发烫,烫得像红蝎最后那一眼的温度。

“我不是……”她喃喃,“我是江寒……我是江眠和萧寒的女儿……”

“那是植入的记忆。”沈镜之,“江眠没有孩子,萧寒早死了。你是用他们的意识碎片和镜渊能量合成的实验体。红蝎也是。你们俩都是我们造出来的工具。”

江寒闭上眼睛。

她想起千窟崖顶,红蝎问她的那句“你怕吗”。她想起蜃楼镇海边,红蝎最后那个点头。她想起刚才红蝎扔给她的那枚镇纸,和那句“别忘了那朵花”。

那朵花是真的。

萧寒老家院子里的槐树是真的,江眠把它压进玻璃是真的,红蝎一直带在身边是真的。

那些不是植入的记忆。那些是真实的。

她睁开眼,看着沈镜之。

“你骗我。”她,“红蝎不是工具。她比我更像人。如果我是造出来的,为什么我会羡慕她?”

沈镜之愣了一下。江寒趁机推开他,冲向最近的那面镜子。

她不知道镜子那头是哪里。也许是镜渊深处,也许是现实世界,也许是虚无。她只知道不能留下。

镜面吞没了她。

和吞没红蝎时一样,平静,迅速,不留痕迹。

沈镜之站在空荡荡的镜室里,叹了口气。

“启动追踪程序。”他,“把她们找回来。”

陆文渊皱眉:“她们都沉下去了,怎么找?”

沈镜之从怀里摸出一面镜,镜背刻着一个字——“渡”。

“守镜人最后留下的。”他,“不是给她们的,是给我的。”

他把镜子对准虚空。镜面开始波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红蝎在海底行走。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她额头的花纹发着微弱的光。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像在胶水里游泳。但她还在走。

江寒在她身后不远处,也在走。她的光更弱,像即将熄灭的蜡烛,但她也在追。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江寒追不上,红蝎也不知道身后有人。

沈镜之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了很久。

“七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镜渊。”他,“那时我还年轻,以为看到了神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神,是囚笼。”

他把镜子递给陆文渊:

“把她们带回来。就……是我错了。”

陆文渊接过镜子,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影,没有话。

他转身走进镜面,消失在光里。

沈镜之独自站在镜室中,面对着无尽的虚空。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赵海娘。

“你那个孙女,”沈镜之没回头,“她恨我吗?”

赵海娘站在他身后,同样看着虚空。

“她不是恨你。”她,“她是不懂你为什么要等三百年,才承认自己错了。”

沈镜之沉默。

“等太久了。”他轻声,“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赵海娘没接话。她只是把那盏旧油灯放在沈镜之脚边,转身走了。

油灯里的火苗微微跳动,像一颗疲惫的心。

红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在海底没有时间。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沉,一直在沉,从没有底的深渊沉向更深的深渊。周围是黑色的海水,黑色的虚空,黑色的寂静。偶尔有一两个光点闪过,是镜渊的能量碎片,从她身边飘过,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她不害怕。

开花后她就不怕黑了。她怕的是孤独,是那种一个人沉在海底、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的孤独。

但现在她知道有人记得。

江寒在后面追她。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像时候发烧,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你不知道她在,但你知道。

她继续走。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永远走不到头了,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光。

不是镜子的反光,不是塔门的亮光,是阳光——真正的、温暖的、有颜色的阳光。

她加快了脚步。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她走出了黑暗,站在一片沙滩上。

沙滩是白色的,细得像面粉。海水是蓝的,透明得像玻璃。也是蓝的,蓝得不像真的。远处有一棵槐树,很大,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树下站着两个人。

红蝎走近。

是江眠和萧寒。

不是任何形态的复制品,不是融合体,是他们本人。江眠穿着白色毛衣,萧寒穿着旧夹克,就像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

“姐姐。”江眠笑着叫她,“你来了。”

红蝎站在他们面前,不知道该什么。

“这里是哪里?”她问。

“海这边。”萧寒,“渡魂船靠岸的地方。”

红蝎回头,海面上确实停着一艘船。不大,木制,桅杆上挂着一盏灯。灯焰是金色的,和守镜人最后那盏一样。

“你们一直在这里?”

“不是一直。”江眠,“是等你来。”

她走近红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的,有体温,有脉搏。

“姐姐,你受苦了。”

红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还是十六岁时的样子,扎着马尾,眼神清澈,没有花纹,没有白发。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该什么。

“不用了。”江眠,“我们都知道。”

她拉着红蝎朝那棵槐树走去。树下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摆着茶,还冒着热气。

“喝茶。”萧寒,“慢慢喝,时间在这里不值钱。”

红蝎坐下,端起茶杯。茶是热的,有股熟悉的香味——是江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的花香。

她突然哭了。

开花后她就不会哭了。但在这里,她哭得像十六岁时失去父母的那个晚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流进茶杯里,和茶混在一起。

江眠和萧寒没有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哭够了,她抬起头。

“你们怪我吗?”她问。

江眠摇头:“怪你什么?”

“怪我没能保护你。怪我想过让你消失。怪我……”

“姐姐。”江眠打断她,“那些念头,我也有过。”

她看着红蝎,眼神平静:

“我也想过让你消失。想过如果你不存在,父亲就会只爱我一个。想过如果你不嫁人,就可以一直陪着我。想过如果你不是我姐姐,我就不会活得这么累。”

她笑了:“可你还是我姐姐。我还是你妹妹。那些念头,只是念头。我们做过的那些事,才是真的。”

红蝎沉默。

“你做的事,”萧寒,“我们都看到了。你救孩子,送守镜人,渡白守拙,成全赵镜川。你做的是我们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红蝎,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歉意:

“谢谢你。”

红蝎握紧茶杯。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

“江寒还在后面追我。”她,“她能到这里吗?”

江眠和萧寒对视一眼。

“能。”江眠,“但她到了,我们就要走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属于这里。”江眠站起来,走到槐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这里是给真正离开的人准备的。我们只是借住,等你来,等她来,然后让位。”

红蝎看着她,看着萧寒,看着这棵槐树,这片沙滩,这片海。

她突然明白了。

“这里是心镜。”她,“不是门,不是桥,是镜子里的世界。你们是我想象出来的。”

江眠回头,笑了。

“是,也不是。”她,“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存在。我们是你意识深处最深的执念具象化的结果。”

她走回石桌,蹲下,平视红蝎:

“现在执念散了,我们也该散了。”

红蝎想什么,但不出。

江眠站起来,拉着萧寒的手,朝那艘船走去。走到船边,她回头,最后一次看红蝎:

“姐姐,谢谢你记得我。”

她上了船。萧寒解开缆绳。船慢慢离开岸边,朝海平线驶去。

红蝎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她一个人站在槐树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江寒。

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手里还握着那枚玻璃镇纸。看到红蝎,她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紧紧抱住她。

“姐姐!”她哭着喊,“我以为追不上了……”

红蝎抱住她,没有话。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母亲的怀抱。

海平线上,那艘船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一道淡淡的金光,像用铅笔在宣纸上划的一道痕迹。

江寒抬起头,看着红蝎:

“这是哪里?”

“一个地方。”红蝎,“我们的地方。”

她看着那棵槐树,看着那些石凳石桌,看着这片永远不会变的和海。

“该回去了。”她。

“回去?回哪里?”

“回那边。”红蝎指着来时的方向,“有人在等我们。”

江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光点,很弱,但很稳定,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是赵海娘那盏油灯。

两人手牵着手,朝那盏灯走去。

身后,槐树的花瓣无声飘落,铺满沙滩,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沈镜之在镜室里等了三。

陆文渊从镜面里出来时,满脸疲惫,身后跟着两个人——红蝎和江寒。

沈镜之看着她们,没有问什么。他只是点点头,:

“回来就好。”

红蝎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等了多久?”她问。

沈镜之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三百年。”

红蝎没有话。她走到他面前,把那枚玻璃镇纸放在他掌心。

“这个给你。”她,“替我保管。”

沈镜之低头,看着玻璃里那朵干枯的槐花。花很轻,很脆,像随时会碎。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等得太久了。”红蝎,“需要一点东西,让你记得自己还在等什么。”

她转身,拉着江寒朝镜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沈镜之。”

“嗯?”

“你不是坏人。”她,“你只是忘了怎么当好人了。”

她走进光里。

江寒跟在身后。

沈镜之握着那枚镇纸,站在空荡荡的镜室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他把镇纸贴在心口,对着虚空轻声:

“谢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盏油灯,还在门口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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